第二十二章 幼子出生

席明和汪芝两人婚后的日子，过得甜蜜而和谐。汪芝在席家操持家务，席明成为了队上的副队长，忙着队上的公事。

没有刻意的避而不见，也没有有意的问而不答，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儿时那般，真挚而纯情地相处着。

汪芝的笑容渐渐增加，眉梢上都挂着笑意，脸也日渐红润。尽管嫁入席家后，要操持的家务不比在汪家时少，但她也乐意为之。因为至少她知道她所做的，会让席明和席母高兴，会让席家过得更好，而从今往后，这也是她的家了。

现在，她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不似以前那般，为了生命，为了活着而麻木地生活。

婚后，她很少回汪家。回去姑姑也不欢迎她，甚至有的时候回去，都吃不上一顿饭，喝不上一口水，就被姑姑赶走了。汪姑姑总是不厌其烦地赶汪芝：“赶紧回你家去，你现在不是汪家人了，你少回来，也不要想从这个家里带走一点东西去你的婆家。快走，免得别个说闲话。”

不止是汪芝，汪芝的哥哥们偶尔回家去，汪姑姑也会恶语相向，汪姑姑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渐渐地，汪家老宅，只剩下了汪姑姑，一个人守着破败的院子，坐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望着某处发呆。

汪芝也很少想起在汪家的生活了，她现在对生活有了原始的期盼，她想为席明生儿育女，她想席明会把儿女教育得很好。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儿女能替席明完成未完成的梦想。她知道席明没有去上大学，留在了刘家镇，内心始终是遗憾的。

汪芝和一向寡言少语的席母也相处得很愉快，席母是个明事理的人，不是那种刁难儿媳的恶婆婆。加上汪芝的到来，为她减少了很多家务活儿的负担，她有时也算是乐得清闲。

一年后，汪芝怀孕，席明高兴得手舞足蹈，逢人便说：“嘿，我要当爸爸啦！”汪芝第一次见那样的席明，比小时候见到的孩子模样的席明还像个孩子。

九个月后，一九六五年初春，孩子出生，是个大胖小子。席母整日笑得合不拢嘴，抱着怀中的孙子，天天围着孙子转，话也多了起来。

“汪芝，快来，我的大孙子饿了，你快喂他吧”，席母小心翼翼地抱着未足月的孙子走进汪芝的房间。汪芝躺在床上，还在坐月子。

坐月子期间，席母可谓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汪芝，生怕汪芝出现什么问题。汪芝刚怀孕，席明就去买了十只小鸡仔回家，计划着汪芝坐月子的时候每三天吃一只。这几个月席母也是一直好好地喂着，每日都数数个数，就怕少了，深怕到时候汪芝坐月子不够吃。

这两年，席明很忙，大队长基本不管事了，大小事务全权交给席明处理，席明又是个较真负责的人，所以每一件事都要处理得大家都满意才罢手。却也因此，颇得大家的尊敬，乡里乡亲有事，都乐意去找席明帮忙解决。席明也因此愈加忙碌，但他的内心是满足的，尽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回家的时间都很少。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认可的。他能为大家做一点事，解决一点难题，也算为建设祖国略尽了绵薄之力。

是的，生活的琐碎没有消耗席明心中的光和热，他依然心怀祖国，对毛**同志心生敬意，他想为祖国贡献自己光和热。

汪芝生了儿子后，他更觉得时间紧张了，白天抓紧时间把公事处理好，然后下班时，总是三步并做两步回家去。他想快点回去抱抱儿子，尽管动作有些笨拙，被母亲骂了很多次。

但每次将儿子抱在怀里，他都异常兴奋，他不知道以前父亲抱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

席明常常盯着手里的孩子出神：这个小小的孩子，是他的儿子，是属于他和汪芝的孩子。生命太神奇，人就是从这样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样子，长大成人的，长成千万种模样。

母亲说孩子的眼睛像汪芝，鼻子和嘴巴像他。他很开心，孩子有他和汪芝的影子。他为孩子取名席存理，在席家，儿子这一辈是存字辈，理，是他希望儿子可以有理想。

而他自己是明字辈，没读过书的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取名字，就直接叫他席明了。

他想，儿子会慢慢长大，可能会像自己小时候那样顽皮，整天漫山遍野地跑，汪芝不放心，总是叫儿子的名字，母子俩一叫一应的声音会在这山间回荡。

儿子适学年龄时，会背上书包，走进学校，放学回家，母亲和汪芝在外面的厨房做饭，他在堂屋教孩子读书写字，儿子可能会愁眉苦脸地抱怨自己教他的东西太难了，看见母亲和妻子端着饭菜进来，又马上眉开眼笑。而他这时应该在一旁无奈地摇头，笑笑，然后帮儿子收起书包，最后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晚饭。

席存理的到来，为整个席家带来了很多欢乐。席明和母亲也已经从席父逝世中走出来。

生活，就这样在人的一来一去中，离别的伤痛，新生的喜悦，无限往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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