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寒冬时节，塞北的早上也是风刮得哗啦哗啦的响，成化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情愿地起来了，一抬头就发现时木易就坐在他旁边。

“叔父，我又不会逃课，你不至于这么早就监督我！”成化无奈地说道。

时木易刚想开嘴，又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种想说又不能说的矛盾和煎熬，此时此刻真像一个小脚妇人。

成化起身摇了摇时木易，“咋了，叔父，怎么不说话呢，憋气呢？”

时木易心想，面对面说太残忍了，还是写信吧，就这样。

“你小子，赶快起来去夫子那，完课后直接去衙门带着路让四处转转。”时木易起身走出房门，掩饰自己焦虑的神情。

时木易当然清楚，十六年未曾告诉的身世，一下子蹦出来，处理不好他觉得他这啥侄子会失心疯。

成化虽觉得叔父这两天不太正常，但是也没多想，可能是最近杂事太多了。

来到书宅，夫子早已端坐蒲团上，成化忙放下书籍坐好，准备责罚，因为哪些书他还是没看完。

夫子轻挥着羽扇，“书你肯定看不完，就先说说你看的这几本，你有什么感受呢？”

成化悬着的心放下了，“嗯。。。我看来后总觉得这些经史子集把规矩安排的明明白白，但是又不无道理，比如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当今皇上我想应该不会吃窝窝头，那为什么让灾民吃窝窝头呢，充斥着一股矛盾。”

夫子不怒反笑，“哈哈哈，你小子，皇上也是你随意诋毁的，出了门可别肆意谈论，但有一点说的对，我当时研习此书时也是这么想的，你能这么想很不错了，不过思而不行，就是纸上谈兵，这都得你以后去悟。”

成化觉得今天的夫子不一样了，和平时文绉绉之乎者也的夫子不一样了。

夫子继续说道；“我叫你看的《昭史》呢？”

成化昨天熬夜就是看《昭史》，“夫子别的不说，你给我书里面，《昭史》也太详细了，还有批注，我，，，爱不释手啊！”

“哈哈哈，这本《昭史》记录了我朝从高祖开朝到本朝前的所有实录，也是历代王朝一统以来由今人现编的史书，太宗六年开始编纂到当今圣上彰德元年正式告一段落，历时42年之久，你要是看完它，本朝历史就都在你脑子了。”，夫子有意激将于成化。

成化将《昭史》递给夫子，嘴巴微微一笑，“夫子你尽管翻页抽答，我已经都刻在我的身体里面了，我见过不曾想象过的大人物，金戈铁马，南北征战，我立志效仿他们。”

夫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历朝历代都有大人物，有的文思安邦辅国，有的武战退敌安民，你想做哪一个呢？”

成化未立即回答，拍了拍裤脚，也站起身来，“重镇需良将，穷荒尚远图，这是太宗赐给杨绍虞的诗，我读到此处我恨不能与这样的少年英雄同世而生，但《昭史》对他的去处只说了一句“新朝初立，帝不委心任其去留，遂遣其友劝之，镇北王曰，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遂归，帝留其封号。夫子你觉得呢？”

夫子没有回答成化的疑问，只是复诵了《昭史》杨绍虞的实录。

“太宗二十二年，虞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北燕，似神兵天降扶太宗于危局，帝甚慰，官拜前军中郎将。太宗二十四年，虞年二十二，协镇北将军卫北固城，燕继而犯境，西夏随之，虞领军万余，度西河至高阙，获首虏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十夜不休，进而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驱马牛羊百有馀万，全甲兵而还，功冠三军，帝闻甚喜，曰，燕夏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中郎将虞建有功，可安大昭十年，遂以千一百户封建为镇北将军，进位中枢。”

成化虽早已烂熟于胸，但听夫子复诵，浑身上下早已热血滚烫，千军万马如在眼前一样，“夫子，你复诵出来，让我感觉像是你的得意门生呢？”

夫子眼神一变，扭转过来望着成化，平静地说道：“他，就是我的门生，也是你的叔父。”

现在，就如同一道闪电劈在了成化的头顶，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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