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青丘 第003章：言笑晏晏

时间：三万年后

地点：南冥

南冥诞生一娃，亦是小帝姬，南冥水君无朔发了一场宴，要四族皆与。奺娉大喜至矣，以此之第一次来海下，脑海中时时现妤姬告戒之言，自己当铭记，然总有些不开心。

只见道水晶玉为灯，真珠为帘，范金为础。六尺之沈阔床悬鲛绡宝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幻海常。榻设青玉抱香枕，藉纨蚕冰簟软，叠玉带叠罗衾。殿中顶上悬一巨之明月珠，鹤鹤生光，似明月常。铺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状，鲜活玲珑花，连蕊亦腻可，跣足履亦独觉润，乃蓝田暖玉凿，直如步步生玉莲常。

“三姐姐，他们为小帝姬起名了吗？”已经四万多岁的奺娉问旁边一个年长的少女。

“起了，名曰无沉夕。”

奺娉思索片刻，因言曰：“清江涟漪牵沉夕，尘云悠悠一凌。妙哉，真是个好名！”

“宴将始，快入场吧！”

“啊？”奺娉顿了顿，说：“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免得引起什么是非……”

三姐姐用葱管般的手戳了戳小奺娉的脑袋，说：“记住，九妹妹，你也是青丘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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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不绝，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惟柒柒在闷闷不乐，以其初被长老罚抄十遍。遂召预此宴会。柒柒搔了搔首，宴会有点闷，便出来透透气。

走着走着，遥见一株大树樱花树，不禁有点好奇，心想：此海下亦有树？犹生之如此好！

她实在好奇，便走了过去，忽见一男子怀里坐于盛开的樱花树，发如黑玉般有淡淡光泽，颈处之肤细如美瓷。一阵微风，花瓣轻飘，晶莹如雪，细细碎碎，若闻柒柒之声，男子轻轻侧身顾来。

柒柒面倏忽微红，连忙鞠了一躬，因言日：“我乃青丘狐族之七帝姬柒柒，多有冒犯，我先……不打扰了。”

当其欲转去，男子呼之，因言曰：“过来。”

柒柒蹙往，她有点不自在的坐在他身边。

青丘的人都知道柒柒这狐狸是爆竹脾气，一点就着。她亦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这么温顺，听从他的话。

“你……知我是何许人也吗？”

她摇了摇头。

“我乃锦鲤族二殿无忌是也。”

“啥？”

“那为何我在你们青丘狐族未曾见过你？。”

“你来过我们青丘狐族？”

“是也，我们前去约五殿下，吾兄无尹亦去。不过青丘真是妖界最繁华之族啊！”

“是也。”那时柒柒擅闯人家仙界，罚之禁足，狐帝实不欲罚柒柒，但是正巧外族的人有的在这若是传出去……

其曰：“我犯了些错误，故为阿爹罚了，过了许久才得以放出。”

两人聊着聊着，也互相熟悉了。

其年其日，相遇也。无忌年长些，已经不是孩子了，柒柒少女初长成，情窦初开，如其见其一见钟情，两人唠着嗑，忽唠到什么共鸣之处，两人一起大笑。则彼此默爱，寂寂心悦。

她称他笨蛋，他称她傻瓜。她素来处事莽撞，而今竟如此细腻，因为其遇见了其命中注定之人。

宴会也要结束了，帝姬们也不会在外面呆太久，柒柒往回走，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无忌，他还在那里，笑着望着她。

柒柒不知，下一辈子能否再见无忌，故其才会如此努力，把最好之物通通给他。影子在雨天必会缺席，然而无条件陪己之人，狂风暴雨皆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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奺娉长大了，她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头帘微遮她的双眉，冰雪上反射过来的强光照在她的脸上，柔美如玉，但见她肤色苍白，眼睛中却隐隐有青草之绿意。只是她过于消瘦，走起来弱柳扶风一般，眉目之间总有些淡淡的愁意。这哪怕是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心疼不已，像拥护怀中爱护，但又怕虚弱的她破碎。

她拎着一把油纸伞，穿着白色的衣裙，静静地站在一珊瑚礁旁。

“嘶……”奺娉揉了揉太阳穴，其不在此多矣，早已习惯了。奺娉不禁打了个寒战，自己果真是没有适应海下的生活，这海潮不断涌过，不亚于路上的寒风，这个只虚弱的小狐狸怎么抵抗得住？

正当她要转身离开时，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奺娉。”

苏荷叫住她，耻笑道：“九妹妹可真是病糊涂了，竟一句也答不上！你要知道各族都在这呢，你这般可真丢脸。”

事情是这样的，方才的宴会之上，龙族大殿下敖曈为给饮酒助兴，发问：“瑾花带露，桐叶舞秋风，人生何为？”

众人纷纷得出自己的答案，但他皆摇了摇头。

到了苏荷，她见其生得英俊，别想着好好展示一下。她思索了半天，缓缓答到：“几多凄苦，几多消愁，不必消沉，不必彷徨，来日，乘风破浪。”

众人觉得她说的甚好，纷纷鼓起掌来。可是敖曈还是摇了摇头，他并不是说之前的这几位说的不对，他只是想是否有人能知道这下句。

目光落到奺娉，敖曈歪歪脑袋，想看看这小妹子会说出怎样可爱的话。可奺娉想都没想，连忙说：“恕我愚笨……”

敖曈说：“小丫头难免会说不准的，无妨，请大胆说。”

她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但她谨遵妤姬的原则，在自己没有自保能力时，切记不可锋芒毕露，所以她宁愿装傻装呆。

奺娉蹙眉，颤颤巍巍的将自己撑起来，说：“殿下不知，我……咳咳……本就愚笨，怎会知道呢？”

一看就是个小病秧子，这话引起旁人一阵耻笑，奺娉却小脸不红不白的坐下。

敖曈只好作罢，缓缓坐下，看着小丫头，只觉着似信非信。

奺娉生着一副灵动的面孔，怎么说也不至于一句也回答不上来，可是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敖曈顿时对这个小丫头产生好奇之心。

奺娉一愣，不语。

苏荷变本加厉，用手指怼了一下奺娉的胸口，说：“你是不是又哑巴了？”奺娉只觉得她的指甲狠狠的在她皮肤上咯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疼痛，后退了几步。

奺娉缓缓道：“我本就不知，殿下又怎能强人所难？”

“啪”一声，奺娉的脸瞬间如火烧一般，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踉跄了几步才未倒下。奺娉蹙眉，积年之愤遂欲起，但又忍住了。

为了让没自保能力的自己活得安稳，必须要学会隐忍……

至于今日，她常被欺负，但是她不想反抗，也不想说什么，最好自己被欺负使被丹姬娘娘或是老太太看见，这样即可以把人赶走，亦可使她们更生怜悯之心，或许还能让自己更好过些。

冷冷的雨丝打在身上，青丝上都早已湿透。

苏荷冷冰冰的说：“还敢嘴硬！我有你这呆子妹妹真是丢脸。”

“是……抱歉，我、我以后一定多读书……”

苏荷冷傲之目光看了看虚弱的奺娉，不禁有些嫌弃，擦了擦手，说：“我忘了你是白狐，呵呵，别把厄运沾染给了我。”

奺娉看着苏荷离开，她倒不是怕她，只是她知道，老太太总有靠不住的那天，自己若张扬……故还是息事宁人吧。

奺娉虚弱的身体在发颤，又猛的咳了一阵，揉揉自己发烫的脸，捡起了伞，结果双膝盖实在无力，一个没站稳跪坐在地上，她想撑起自己，一时间却无能为力。

“得好好养养身体了。”她想。

“帝姬？”这时过来一个人影，伸手扶起她，定睛一看，那男孩生的养眼，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粹白之衬衣微微有些湿，将本绝好之身材显得格外玲珑剔透。外面也披着一件斗篷，是玄色的，蔽其额，长长的紫发披于白颈后，一少年能成此，亦天下少有。

奺娉只觉从哪里见过这人，定睛一看，是刚才宴会发问的那位殿下。

“你……不碍吧。”温柔的声音刺激着奺娉的耳膜，奺娉有点紧张，说：“咳咳……啊，不碍的。”

奺娉方才在宴会中没仔细看这少年，这时认真一看却发现长的如此英俊。

男孩看向奺娉，不禁亦愣住，面虽被伤，但亦不掩其俊俏，翠绿色之眼眸着实惊艳，其未曾不见还有谁是这般眸色。再往下看，奺娉之衣紧紧地贴在其身，几乎透明。毕竟是少年，其面目瞬红。

“这是谁又伤了你？”

奺娉连忙从他温暖的怀抱中抽出来，看这衣着打扮应该是北冥龙族的殿下。

奺娉退了几步，屈膝答道：“不是谁，是我自己摔伤的。”

少年蹙眉，因言曰：“怎么可能，刚刚还看见你姊姊走过，你是被欺负了吧！”

少年幼而在北冥龙族，见到的女孩非己之表妹就是婢女了，宜亦莫之，数年并未见如此之女，明其受气还为施暴者说情，倒是奇怪。

“那个……我先走了……”奺娉一面是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一面是不想他知道自己是白狐之后表现出的嫌弃。

“且慢！这位帝姬如此谦卑，想必方才在宴会之上是低调。”

“非也非也。”奺娉连忙说：“何来低调？只是觉着……”

女孩忽然抬头看了看少年，看着他那非知道不可的眼神，想着可能只是萍水相逢，对自己亦无利害关系。

“唉……不雨花犹落，无风絮自飞。”

敖曈一怔，木讷的看着这个面相纯真的女孩，他很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下一句。

他脖颈发硬，眼神发直，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便呆呆的望着女孩。奺娉不太自然，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再看他。

敖曈认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说：“啊，抱歉这位帝姬，你说的这句正是我的下一句，不由的惊呆。”

敖曈反复品尝着方才奺娉回答的下句，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说：“帝姬，你应的下句可真是妙极了。”

奺娉不喜欢和外人过多交谈，连忙敷衍对曰：“哪里哪里，徒有浅陋学，适足用上罢了。”

敖曈看着奺娉身后地上的一把伞，很好奇的问：“这……你拿伞来南冥做甚？”

“何？”奺娉回首看了看那把在争执中掉落在地上的伞，不好意思的说：“啊，此伞……我初到之际觉得海景斑斓，而且有雨滴落下，我以为下雨，便……”

“哈哈哈。”少年看她这副可爱样，爽朗一笑，随后忍俊不禁的回答道：“你何曾听说海下能下雨？瞧你这瘦杆模样本以为如何不讨喜，谁曾想竟如此有趣。”

“啊？”奺娉拨了拨头帘，觉着自己这行为实在愚笨，遂冁然而笑。

奺娉这笑容，笑的可爱，笑的温婉，笑的灿烂。

如碧波伴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她的笑容在敖曈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迹。直到现在，敖曈回眸往事，犹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在脑海中闪闪发光，最亮的一颗就是那个笑容，让他终生难忘。

奺娉一向小心翼翼，从不向外人袒露自己真实的之感受，方才她这毫无防备的笑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她连忙收敛，仿佛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何事。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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