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晨曦

画雨立马从床上跳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因为眼前石床上的老头即使一副沧桑到枯朽的模样，却依然爆发出阵阵强者威压。

“老头…我…我没有…” 画雨下意识要解释。

“哼！就算你掩藏的再深，也休想瞒过老夫！你本不属于这里，刚开始你只是被迫接受，现在…你已经开始利用这这里的规则。

你所在的世界找不到仇人，也没法复仇，但当你来到这个洞，知道自己能获得力量那一刻起，你心里的那颗仇恨种子就已经不自觉发芽了！”

“不…不是……”

“哼！你下到地底心中可有分毫是想着要保护靈儿？你就只想着复仇而已，还要老夫继续说下去？”

老头身上气势丝毫不减。

“可是…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教我，甚至让我去地底，让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画雨感觉自己又有些情绪失控，自己比之前更容易发怒。

“唉…老夫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就像那些因为封印阵困住的其他生灵一样，它们本无罪，唉…算了吧…这…都是命啊…你、靈儿、还有老夫的命数啊！”

老头摇头叹了口气，下一秒已经收敛起了刚才的肃杀之气。

“小子，你应该要明白，以后你的力量应该是用来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你复仇的工具，否则……”

老头看了看一旁熟睡的靈儿，“否则……总有一天，你会亲手杀了靈儿”

画雨心头一震，回想起前几天的事，再加上刚才的梦，还有些后怕。

“那……我现在虽然变强了，却不足以保护靈儿，况且……”

画雨语气稍缓，伸出左手，“况且，你还把我力量封印了大半”

“一个真正的强者，靠的绝不仅仅是外在实力，那顶多算个莽夫，你这小子就不如人家靈儿有悟性”

“对了，老头，靈儿怎么会变了样子？这才几天啊”

“哼，只许你改变啊？人家靈儿改变比你强的多嘞，你出去后会有机会见识的”

老头捋了捋他花白的胡子，一脸自豪。

“得得得，您宝贝徒儿最厉害行了吧，不过……老头，你说让我们出去？就我们现在的实力？出去不是找死吗？”

“放心吧，老夫都准备好了”

正当画雨还要问些什么，躺在一边睡觉的靈儿嘴里念叨了几句。

“杀……杀掉你……哈哈哈……”

靈儿手也在空中一阵乱抓。

画雨赶忙过去将靈儿抱起来，一边轻轻摇晃一边轻轻拍她后背，靈儿这才安稳的趴在肩膀上，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这小丫头，也做噩梦了”

“小子，你还会带娃？”

“不会啊，但电视上都这么演的”，画雨随口就说了出来。

老头半晌没接话，画雨正要解释，就听见老头说道，“靈儿这可不是简单的做噩梦，你们两个都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你真的要让我们走？”

“此处怨气邪气浓厚，老夫封印了绝大多数，但依然有不少泄露出来，靈儿自身有沾有邪气的龙珠，虽说经过一百多年时间减弱不少。

但在这里时间呆久了，总有一天会再激发身体里的魔性，你现在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我……”，画雨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再说，因为你，放出了一只蛇妖，难免会产生祸患，你和靈儿得去解决，遇到以后如何处理，就由你自己看着办吧”

画雨将怀里的靈儿放回石床上，转而对老头说，“老头，你呢？”

画雨觉得自己斗不过那大蛇。

“放心吧，有靈儿帮你，至于老夫……怕是没什么机会再出去了，”

画雨看老头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有些不解。

“为什么？”

“老夫，没几年可活的了，本来……算了……没什么，不值一提”

画雨想了想，问道：“老头，是不是因为救我，所以你才会…”

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靈儿应该大致给你说了一下情况，那天战斗结束后，你已经变成一座冰雕了，这次比你之前那次严重的多，就差一根手指头没进阎王殿，反噬十分严重。

老夫耗损了剩下的大半生修为，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以后你且记着：

第一，能不用寒冰真气，就不要再用，戒指上也设置了限制，封印了你的力量，不要超过限制。

第二，切记，不要再起杀意，否则再次入魔，老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救你一次”

听到这里，画雨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老头面前跪下。

“小子……”

“老头，救命之恩，无以言谢，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行了，行了……以后好好照顾靈儿，倘若她有什么损失，老夫拿你试问，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画雨应了一声起身，呆呆站在原地。

老头无奈的摇摇头，躺下背过身去。

“明日一早……你们……就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画雨没有回答，回想起这才短短几天，老头就变得更加沧桑，生命力更是急剧下降，说是在数着日子等死也不为过。

简直像极了现代的空巢老人，孤独又平静。

“老头，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没有回应。

真的会经常回来看他吗？画雨自己也不知道，现代生活中，这样类似的例子不在少数。

都说人缺什么，就越会表现什么，越是保证自己会常回家看看，就只能是保证而已……

次日一早。

“哥……呵呵呵呵”

靈儿一觉醒来就直往画雨身上蹭，画雨却注意到一样惊喜。

“靈儿，你的眼睛？”

“怎么了？”

靈儿奶声奶气的回答，身体却没有停下动作，一个劲儿在自己身边蹭，仰着脑袋一脸天真。

关键是，这精致的俏脸上正眨巴眨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珠子溜溜的有些发蓝，就像漆黑的夜空划过一条闪耀的银河，神秘而震撼般的美丽。

这家伙眼睛睁开了，越看越讨喜。

“老夫已经尽力了，虽然靈儿眼睛能睁开了，却还是看不见东西”

身后的石床上老头坐起身子，打了个哈欠。

“没关系，有我呢，谢谢你，老头……”

画雨伸手摸摸靈儿乌黑的头发。

“靈儿，给师傅告别……我们要走了……”

“走？”

靈儿一脸哀伤，“哥……我们带老爷爷一起走好不好？老爷爷是个好人……会孤独的……”

这小丫头说着说着竟然要哭出来了。

画雨蹲下身子，捏捏她的俏脸，却是回头看向老头，老头没有任何回应，也只是呆呆的看着。

“靈儿，去……叫师傅，给他抱抱……”

“哦”

靈儿应了一声，就一路小跑扑到了老头怀里，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师傅…我和哥哥要走了……”

老头是一把把靈儿拦在怀里，轻轻拍着靈儿后背，嘴唇哆嗦着重复着几个字。

“靈儿乖……靈儿好乖……去吧……去吧”

画雨也深吸一口气，“老头，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不用了……你们还有要事在身，此去一路小心”，老头顿了顿，“吃的，就不必了，几百年没吃什么东西了，不也过了吗”

“几百年不吃东西啊！”

画雨心头一惊。

“就靠自然灵气存活？这……我也能做到吗”

“你……你不行，人和妖体质不同，最多只能是暂时保住你不死，随着你身体虚耗越来越大，也终归是会死的”

老头轻轻推开靈儿，“好啦……你们……该走了……”

画雨走过去，把不情愿的靈儿拉开。

“书包留在这里，以此为证，我一定会回来取”

“走吧……走吧……”，老头挥了挥手。

画雨拉着靈儿走到黑洞门口，回头望去，洞里的火苗，渐渐的萎了，老头的身影又融入到了黑暗中。

“靈儿，抓紧我”

画雨半蹲在地面上，在脚下凝聚出一块冰层，比之前小了许多，就刚好够站两个人的大小。

“我去……这么小……之前可是能趴着的，这……这也太没安全感了吧……”

靈儿抱在自己身上的手也紧了紧。

“起！”

冰层就载着画雨和靈儿一路快速上升，下方的洞口越来越小，直到完全融入黑暗。

渐渐的就上升到了那层挡住光线的黑云层，这云层也很厚，足足上升了十几秒才完全穿透。

当光芒洒在画雨和靈儿刚刚探出云层的一刹那，画雨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光明，从未像今天一样耀眼！

但也就是在这时，画雨左手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抬头一看，距离悬崖顶端还有好几十米的高度！

画雨心中大叫不好，这才上升了半分钟多钟。

画雨强忍着手指的剧痛，咬牙坚持，控制着冰层上升。

“哥……”

靈儿在画雨耳边喊了一声。

“靈儿别怕！”

画雨也喊了一声，由于是在上升，这巨坑上空气流紊乱，将脚下的冰层吹的有些摇晃。

眼看手指疼得受不了了，才上升二十几米，距离悬崖顶端还有四十几米的高度，但这上升速度是越来越慢。

直到距离顶端还有差不多四十米的高度时，脚下的冰层便停止了上升，就在速度达到零的那一刻，也就是静止在空间那一瞬间。

画雨脚下猛地一用力，冰层像炮弹一样极速下坠，画雨抱着靈儿，二人也因为这一借力猛地上窜。

“哇……哈哈哈”

画雨怀中搂着的靈儿一边在空中上升，一边大叫，就连画雨自己也想大叫，因为这周围的景色实在是太美。

朝阳洒在脚下的云层上面，印出淡淡金光，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草木花香，果然，换一个角度看风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这阳光，还是因为出坑的缘故，画雨只觉心头的压抑感消失，此时这种凌驾于云端的仙人既视感，飞翔在空中的自在逍遥感真是难以言喻。

但话又说回来，眼下的情况又糟糕了起来。

四十米的高度，不是那么容易冲上去的，这种情况下竭尽全力的一跃，眼看就只能到达三十九米。

有时候最遥远的距离真的就在眼前而已。

画雨单手搂着靈儿，向下虚空一掌，灌注全身内力，得以在空中反推自己一把，上升了一米多。

要想在空中打一掌让自己停顿一下这个容易，难的是还能反推一把，让自己继续上升，要是掌下有借力的物体还好，如今脚下就是一团空气。

此时这一掌就耗费了画雨七八层的内力，好在已经到达了悬崖边缘，画雨单手扬起一抓刚好扣在悬崖边。

画雨和靈儿就贴着崖壁挂着。

“靈儿，先上去”，画雨有些脱力，大喘几口气。

“哦……”

靈儿邪魅一笑，手爪子的指甲突然激增五厘米，一下子扣在悬崖壁上，就像徒手攀岩一样，三两步就上去了。

“我去……靈儿，你咋不背着你哥就这么爬上来呀……”

说笑归说笑，画雨另一只手也搭在悬崖边，双手一拉一撑，也上去在悬崖边坐着。

靈儿挨着画雨，画雨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哥……好美啊……”

回想起当日落下悬崖的那一刻，真是惊险万分，此时这巨大的天坑简直称得上是奇景。

“对了，靈儿，你这一出来，学长感应到你可不好办了……”

“不怕不怕……”

靈儿奶声奶气的说道，“老爷爷给靈儿在身上画了个图，他说有了这个，你学长就找不到我了”

靈儿立马就要将衣服撩起来，这靈儿现在穿的是自己之前穿的里衣，衣服刚好盖在膝盖的位置，两条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轻轻交替磕着崖壁。

画雨连忙拦住。

“靈儿，别别别……你记住了，以后别再人前露出自己的身子，记住啊！”

“哦，知道了”

靈儿想了想，又问，“那靈儿变身怎么办呢？”

“变身？听你这口气老头这也给你讲了？他还跟你讲什么了？”

“嗯嗯，靈儿身体里还有个靈儿…”

靈儿现在眼睛睁开了，就像她活泼的性格一样，眼珠子只打转，别提多讨喜了，只是这晚上的靈儿什么时候才能开朗起来呢？

“啊……老头子这么偏心啊！教靈儿东西，不教我……”

“嗯……”，靈儿拖长了音调，“老爷爷说哥哥你笨……”

画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什么人啊这是……

正当此时，身后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谁？”

画雨感受不到气息，随即提高警惕，站起身子，拉着靈儿也站起来。

“有陌生人的味道，已经离开了，可能只是个路过的吧”

靈儿拱了拱灵巧的小鼻子，说道。

“哟，咱们靈儿鼻子这么灵啊！”

“哼！靈儿厉害着呢！”，靈儿眼睛溜溜直转，骄傲仰着头。

“走吧…”

“去哪儿？”

“给咱们找身衣服……再吃点儿东西……”

画雨看了看自己身上，就剩条破破烂烂的裤子。

“靈儿要吃包子……靈儿要吃包子……”，靈儿晃着小脑袋，一路蹦蹦跳跳。

空间戒指里已经清空了，如今就一个打火机、一部没有电的手机、一幅画轴、还有上次没花完的银子，吃顿包子也没啥。

画雨手悄悄凝聚出一个冰晶包子，停下脚步，递到靈儿嘴边。

“呐，包子”

靈儿康赤就是一口。

“啊，好冰啊……哥你讨厌……”

“哈哈哈哈……”

冰晶包子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光线透过还折射出一条小彩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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