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仇恨种子

“学长！放开她！——”

学长右手掐住靈儿脖子，将靈儿娇小的身躯整个提了起来，靈儿明显喘不过气来，手脚乱动，表情痛苦，眼看都快要窒息。

画雨焦急的冲过去，却感觉自己的腿使不上劲儿，无论自己怎么用力，踩在地上的瞬间自己的腿都是软绵绵的，眼看十几米的距离是无论如何也不见缩短。

易枫学长已经举起左手，呈鹰爪迅速往靈儿肚子上一掏，靈儿本来还在艰难挣扎的身体无力的垂了下来…

“不要啊！——”

“呼…呼…” 画雨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却感觉有双手在压着自己的双腿。

“哟…醒了啊，睡觉都不老实…脚丫子蹬的还挺灵敏…” 老头声音从面前传来。

“老头，你…你干嘛压着我的脚，可恶，你太可恶了！！” 画雨一阵气急败坏。

“做恶梦了？”

“明知顾问！”

画雨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几天没做恶梦了…对了，靈儿怎么样了？”

“还好，老夫就不太好了，睡个觉硬是被你踢醒…”

“我这是咋了？” 画雨觉得只要靈儿在自己身边，再怎么样也该做个美梦。

“这里…可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对了…那个藤蔓…有点奇怪…”

画雨起身就摸书包，找打火机，打算将藤蔓点燃，再仔细研究一下。

“还是别点吧” 老头说。

“这东西……有问题？”，画雨指了指黑暗中之前的火堆处。

“谈不上有问题，万事都有个度，只不过吸入的过量了，虚耗太大罢了，不过…这东西似乎对于妖没什么作用” 老头说的妖自然就是指的他自己。

“虚耗？”，画雨有些不解。

“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了吗？”，老头顿了顿，仿佛在等自己回应。

“差不多一整天，老夫醒来见你躺地上，将你转移到床上都大半天了” 老头见画雨不答觉得自讨没趣，将答案说了出来。

“怪不得…肚子这么饿…”

画雨还是将打火机摸了出来，摸黑到之前的藤蔓堆附近，正要将藤蔓点燃。

“你不要命了！？” 老头问道。

“不点燃，我死的更快” 画雨只觉得身上一阵哆嗦，肚子又饿。

之前没有烧完的藤蔓又着了，火势又大了起来，瞬间画雨觉得周围就不那么冷，只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没法消除。

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东西就跟现代的毒品差不多，吸入会让人觉得精神亢奋，降低自己对周围的环境的感知，但一旦停止吸入，反而会加倍身体负担，也就是说这东西根本只是在“欺骗”身体，隐瞒疲惫感，实际上是在透支。

画雨紧接着从书包里摸出两个包子，扔进火堆里，这是之前在平安镇给靈儿买的，靈儿就吃了一个，学长胖子追杀，后来就一直在书包里。

由于这石洞气温不高，也就几度的样子，倒成了个天然的保鲜柜。

画雨还是大胆将手伸入火焰里面，就像伸进了温水里。按了按包子，表皮稍微开始变得有了些温度。

“哎哟！好东西嘿！” 石床上的老头被眉毛遮住的眼睛都放大了些。

“来来来…多来几个！” 老头也不客气，急急忙忙跳下床就过来抢书包里的包子。

“不行！给靈儿留着，没看见我也才吃俩吗！”

“那…靈儿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就再多烤俩，就俩！”

画雨想了想，“好，不过，你得给我讲讲这地方的事儿，就那黑龙！”

“嗨…没问题…”

画雨抽出了两个包子，扔进火堆，将书包拉好，放在自己身边。

“这个世界，本不太平，一百多年前是妖魔横行，要说这最厉害的还得数这黑龙，铁甲般的龙鳞，任你刀劈斧凿，火烧水淹，不能破其分毫。

老夫与它战斗，一时间竟然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反而自己还差点被杀。

哪一战老夫与它斗了三天三夜，最后老夫以自身生命为枷锁，以自己的精神为阵符，画了一个巨大的法阵，诺，就是你现在所在的巨坑”

老头指了指地面。

“当时还是一马平川，只因老夫的阵法才改变了这里的地貌，阵法伸出的枷锁死死困着黑龙，与老夫的精神画的阵符一起，不断下沉，才形成了一个巨坑。

”

“哇！你这阵法这么大呀！” 画雨想起了之前在悬崖边看到的景象，一脸惊讶，有点不敢想象，那条龙又将是多大！

“对啊，后来老夫也尝试过用剩余的力量将黑龙完全消灭，无奈封印黑龙后，仅剩的力量已经无法做到了，又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将黑龙妖丹给抽了出来！

黑龙虽然没了妖丹，实力大打折扣，一直沉睡，却依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和生命力活了下来，凭着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龙鳞让老夫奈何不了他”

“老夫也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就多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因为这阵法会随时消耗老夫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当时老夫刚锁住黑龙的瞬间就算到自己寿元活生生少了一半呐！”

“哦…也就是在那时候，老夫才能云游救下靈儿，后来过了一段日子，不知道这黑龙什么时候居然苏醒过来，开始在阵法里不安分狂躁起来，试图靠蛮力冲开封印，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夫才开始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同时，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夫已经没时间和精力去矫正靈儿的心智，此处怨气深厚，你看到的深渊顶端的云团，根本就是怨气所化，靈儿是万万不能在此呆太久。

最后才只能无奈将靈儿封印在画里，只有靈儿怨气随时间流逝尽散，封印才会自行打开，而老夫则独自回来镇守黑龙封印，要知道若是阵法一破，估计积累的许久的怨恨会爆发在普通人身上，使得民不聊生啊”

感情这俩货是在比谁活的更久啊！画雨听完脑子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那靈儿为什么出来后，还会继续杀人呢？” 画雨有些疑惑。

“那封印就不是自己打开的，老夫的能力最忌人血，恐怕是画被沾了血，封印被破开了吧”

“一百多年了，想不到靈儿心中的怨气这么重” 老头又感叹了句。

“那…老头，哪个是属于靈儿本身的人格啊？”

“这个…重要吗？” 老头反问道，“你没发现，现在两个靈儿都接纳你了吗？”

是啊，弄清楚谁是谁有什么意义，都是靈儿，都是自己的妹妹！

老头已经从火堆里抓起包子就开啃，画雨正想得愣神，电光火石之间老头已经啃了俩。

“老头，你！”

画雨伸出右手就要去保护属于自己的包子，因为画雨已经看这老头手又伸了过来。

画雨由于距离较近，抢先一步抓起了包子，但手都没离开火焰距离，老头的手就已经一把抓住了画雨的手腕，画雨一阵龇牙咧嘴，却是无论怎么用力也抽不出来。

无奈之下，画雨将左手伸过去，右手一松，包子就落在了左手里，但同样没办法把手抽回来，因为老头原来抓住画雨右手的手迅速变招，又将画雨左手手腕给钳住。

画雨看了眼老头，面无表情。

画雨无奈左手一抖，手中的包子，便抛飞了起来，高过二人头顶，画雨身子前倾，仰着头张着大嘴，就等着包子落在嘴里。

无奈老头手速惊人，原本抓着画雨左手手腕，此刻却是在画雨鼻尖一晃，画雨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动作，眼前的包子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画雨坐正身子，呆呆盯着老头。

“再来” 老头又将包子伸在火苗上方，将手摊开，包子有些颤巍巍的就在他手心。

画雨伸手就去抓，老头手腕一弯，画雨扑了个空，老头的手躲过一扑却是又恢复了原状。

“玩儿我？” 画雨也来了脾气。

先依旧是用一只手去抓，老头自然轻而易举的避开，画雨嘴角微翘，另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之前只是佯攻，只要预判闪躲的方位，管它赖不赖皮，先吃到包子再说。

本来老头手又要恢复原状摊在火焰中央，却在画雨手即将伸到的一刻，包子突然就上升，画雨都没有看到老头的手有任何抖动。

但画雨也没有细想，站起身子就要去抓，却突然感觉到火焰突然蹿高，直眯自己双眼，恍惚之间只能看到老头的手掌在火焰侧下方摊着。

就这么一瞬间，包子就错过了画雨的手，又稳稳落在了老头的手中，老头的手瞬间又恢复了之前摊在火焰上方的模样。

“老头你使诈！”

“攻上是打下，虚左是突右，你不也是如此？兵…不厌诈！” 老头得意的笑着。

画雨只觉得胸中一阵憋闷，感觉自己眼睛都快起火，不知道是被火焰熏的还是被气的。

“再来！”画雨吼道。

画雨也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直接站起来猫着身子压着老头，又是佯攻一抓，老头却依旧是之前的简单动作，手腕一收，躲过一抓，画雨另一只手 抢攻，老头手腕灵活一转，画雨又扑一空。

画雨只觉现在自己活像只猴子，心有不甘招式也凌厉起来，但无论自己是如何进攻，老头依旧是一只手不断收缩、弯曲、上抛，引得身子下方的火苗呼呼啦啦一阵扭曲。

“可恶！”

十几招后，画雨突然手指凝聚出一道真气剑刃，只觉得眼前的老头越看越不顺眼，瞪着双眼照着老头的谢顶脑袋就劈了下去。

画雨身形顿在原地，指尖延伸出去的真气剑刃悬停在老头头顶十几厘米的地方，不住颤抖。

因为老头已经及时将包子又抛了起来，此时一个剑指抵在画雨手腕处，画雨就这么顿了一瞬间无法动弹，老头手腕迅速一转，化指为掌凌空对着画雨肚子就是一掌，画雨只觉肚子被棒子砸了一下，身子往后倒去。

“咳咳…”

画雨咳嗽两声捂着肚子站起身子，却见老头依旧是那手摊着的样子，那颗包子任然稳稳躺在他的手心。

就算光着上半身，这个洞如此寒冷的情况下，画雨也是满脑门的汗。

“呼…呼…”

画雨瞪着眼睛不断喘气，望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眼前的这老头有多厉害，而是就为了一只包子，自己刚才居然动了杀心！？

“太慢了！太慢了！你这样别说保护靈儿，你连个包子都抢不到！”

“老…老头…我…我刚才…”

“知道这里的厉害了吧” 老头将摊着的手收回去，把包子塞进嘴里。

“待会儿，我送你上去，这地儿你不能呆太久了”

“那…靈儿？”

“靈儿你不用管，大不了，老夫再将她封印便是”

“不行…我要带靈儿走！”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她跟着你也是出去送死！”

画雨顿了顿，若有所思。

“老头，求你教我本事！” 画雨单膝下跪，将火焰中的包子取出来，举过头顶对准老头。

“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学本事啊？”

老头没有接包子，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因为…我想保护靈儿！” 画雨回答的干脆。

“是吗？”

“是的！”

“再问你一遍！” 老头语气严肃了几分。

“是…是的…” 画雨几乎是吼出来的。

“哼！” 老头严厉的哼了一声，“你心里仇恨…终于是发芽了！”

“杀掉学长，不就能保护好靈儿了吗！” 画雨这次真是吼出来的，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对…对不起，我…我又…”

“你自己去外边冷静一下吧，包子你自己留着，哎呀…好累啊…老夫接着睡会儿…” 老头打着哈欠又回到石床上，立马又传来阵阵鼾声。

画雨也回到石床边，看了看躺在一边的靈儿，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肩膀上的洞也只剩下手指大小，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有力。

画雨将包子塞到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起身在石床前，对着老头跪下，。

画雨知道，刚才老头终究没有让自己走，而是让自己冷静，是想让自己明白获取力量的意义，他会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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