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三 雨殇

莫非罂被雨水刷打着，突然感到身上被雨拍打的重量竟然没有了。眼前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可是已经不再把她的身体作为承载的地点。她抬起头，一柄白色的伞撑开在她的头顶，正在承受着她应该去承受的力量。

伞的旁边一张俊帅的脸庞，她仰视着，突然之间觉得这样的情景很动人。她看清了撑伞的人，是萧然。一时间，她有了一点的冷漠，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人呢？连这么一点小小的期待都不能实现吗？

萧然站在莫非罂的身边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举着伞，替她分散掉雨水的重量。如果能够替她分担掉心里的重量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这么伤心，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了吧。

“为什么是你……”莫非罂喃喃地念道，转过身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萧然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冷光。“小诺，你希望替你遮雨的是谁？是占据了我的位置的太子吗？真的看不见我眼里的情意吗？我在看着你，你却在为别人伤心，上辈子是我欠了你吧。所以你看不见我的存在，我却感受得到你的痛苦。”

莫非罂站起身子来，嘴角扯出一道弧线，似笑非笑。她的眼睛看向萧然，却似乎没有焦距似的：“萧然，你说上天是不是最喜欢捉弄人呢？我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永远都在受着伤害，我大概永远都只能待在黑夜里。”

萧然紧紧地盯着莫非罂，眼睛里闪烁着好多的光芒，他并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的下雨的夜晚……就像现在这样……我被我的初恋情人给甩了……因为我吃醋……我看见他和一个比我漂亮的女人上床……他真的很过分……”莫非罂抽泣着说着。“他明明告诉我，他喜欢我，这一辈子都只会爱我一个。却转眼的时间，就在我的房间里，在我买的床上，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我发现的时候，他还骂我打断了他的好事。我是不是真的很低贱，从头到尾都在爱这么一个男人。我们相识五年了，为了他我放弃我喜欢的专业去上护校，为了他我跟我爸妈还吵过架，为了他我的好多朋友都离开我。最后，我得到了什么？背叛、劈腿，一句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全部都结束了，就这样，我变得什么都没有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自以为的付出都是一场笑话，没有人会理睬的笑话。我就好像小丑一样，做着被人嘲笑的举动，还洋洋得意地以为天下唯我最幸福。我是个傻瓜，大傻瓜！活该就这样一辈子被人抛弃，被人不理解……”莫非罂哭得越来越大声，她开始感谢这么大的雨，雨水的声音遮盖住了她的伤心和她的声音，她再也不用害怕在别人面前丢脸。

“如果你是个傻瓜，我一定比你还傻。”萧然看着莫非罂的泪水，心里一阵撕裂的痛苦。

莫非罂听到萧然的话，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忘记继续伤心，忘记继续流泪。她看见了萧然眼中的感情，突然之间有了一点的心慌。

萧然扬起脸，伸手接了接伞外的雨水，那个姿势极其完美，莫非罂从来不知道他所有的动作都这么优雅。萧然苦涩地说：“我是真的比你傻……我竟然喜欢你这么一个傻瓜……还要看着你微笑，看着你跟别的男人成亲……我一定是傻的过头了，才会让你这么难过……”

莫非罂心里慌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然蹲下身子，靠在莫非罂的身边，用手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说：“我会等着你，等着你回头看我。如果你很幸福的话，就一直朝着前走，不必等候站在你背后的我。如果你受了伤，而且很痛很痛，就要记得停下来站在原地，等我靠近就好。你现在听不懂没有关系，我还不想让你哭，不想让你这么伤心。”

莫非罂的眼前又被泪水弄得模糊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我们都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萧然打横把莫非罂抱了起来，两个人在雨中没有了任何遮掩。同样伤心的两个人，请允许他们可以这样彼此依偎，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才有机会明白什么是痛到骨髓。

莫非罂看着伞掉落在了雨地，皱了皱眉说：“你的伞……”

萧然抬起眉毛：“你想要它？”

莫非罂点点头。“恩。”

“回头会有人把它带回来的。我们两个现在最需要的是在雨水拍打拍打，彻底地清醒清醒。”萧然抱着莫非罂边走边说，大雨似乎被隔离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安宁。

“恩……”

“要回去吗？”

“恩……只是我要避开他……”

“我知道，我会给你一间屋子。很特别的，他绝对找不到。”萧然笑了笑。

“对不起……”

“你是应该对我说声对不起，不过我们不是都不需要赊来的感情对吗？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我只是想要在你最失落的时候能在你身边，像这样陪着你、温暖你。”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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