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终是不忍

聂小凤刚才喝了几口水呛的直咳嗽，小手却紧紧攥着罗玄的衣服不放，罗玄给她拍拍后背斥责道:“你不要命了吗？”

聂小凤小嘴一瘪，泪眼朦胧的看着罗玄反问道:“那师父是不要小凤了吗？”

罗玄没有说话，聂小凤看他不说话以为这是默认了，哇的一声趴在他怀里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直往他身上蹭。

璃落带着澄紫、绛雪还有玄霜追过来，挤进人群，看到聂小凤浑身湿淋淋的扑在罗玄怀里哭的跟个泪人儿似得，罗玄则是一动不动。

澄紫跑过去扶起聂小凤，将一个大披风罩在她身上，两个女儿也跑过来拉住聂小凤的手嘘寒问暖。

澄紫带聂小凤去马车上换衣服，罗玄和璃落站在岸边，沉默片刻罗玄道:“为什么让她过来？”

璃落苦笑道:“我若能拦得住她那她也就不是聂小凤了。”

罗玄没有说话，璃落下巴微抬，清傲道:“我今天将她送过来并不是因为我放弃了，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罗玄，你给我记住，若是有一天我发现她过得不好，不管她再如何央求我也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聂小凤换完衣服迫不及待的跑到罗玄身边，紧紧挽住他的手臂，一脸警惕的看着璃落，璃落苦笑着安排一艘上下两层的豪华大船送他们回去，罗玄执意不肯，璃落强调是为了让聂小凤母女免受长途跋涉之苦这才作罢。

临行前，璃落将一枚赤金印章放入聂小凤手心，微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小凤，你记住落日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

聂小凤快被他眼中的深情溺死，慌忙推开他胡乱点点头，跑上船，澄紫以照顾聂小凤之名也混上了船。

船越行越远，璃落的身影渐渐模糊，聂小凤趴在栏杆上直直看着对面，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直到大船拐了个弯完全看不到渡口，她才无精打采的转身，抬头就看到站在船舱门口的罗玄，第一次，她下意识的躲避开他深邃的目光。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大船驶进一片荷花池，微风习习，两岸的杨柳轻轻摆动腰肢，荷池泛起微波，荷叶翻滚，千姿百态的荷花亭亭玉立随风摇曳，好似在翩翩起舞，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聂小凤、澄紫、绛雪还有玄霜兴奋的跑到甲板上蹦蹦跳跳，几个船工被她们的快乐感染也借助各种器物凑起乐来，整艘大船顿时变得欢快起来，两个小丫头围着聂小凤打转，澄紫拉起一旁的陈天相过来跳舞，唯独嫡仙似的罗玄站在船尾负手而立遥望远处山色，好似置身事外一般。

聂小凤瞟了他一眼，皱眉想了想，撸起袖子把长长的裙摆塞到腰里，跑到船沿探出半截身子，惦起脚尖一跳一跳的去扯岸边的柳条，惹得绛雪和玄霜惊叫连连。

聂小凤不以为意，把长长的柳条编成一个花环，蹑手蹑脚的走到罗玄身后趁他不备一下子套到他脖子上，罗玄皱眉说了声‘胡闹’就要去扯花环，聂小凤费了好大功夫的劳动成果怎么会允许他轻易破坏？她跳到罗玄面前眼明手快的按住他的大手，仰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让谪仙似的罗玄也有片刻的失神，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聂小凤挂在罗玄身上，快要亲到一起的画面。好事儿的玄霜捂着眼跑过来，透过宽大的指缝看着二人道:“爹爹，娘亲羞羞脸！”

二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罗玄推开聂小凤，聂小凤跺跺脚羞恼的去捉玄霜，玄霜咯咯笑着跑开，二人你追我躲，好不热闹。

玩闹了一天，两个小丫头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刚吃过晚饭就拖着澄紫一起去睡觉了。船工们把船停靠在一个避风的港湾也各自休息。

淡淡的月光洒在水面泛起点点波光，水上的夜美丽且幽静，耳畔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声。聂小凤还意犹未尽，她看看四下没人，撩起裙摆坐到船边，脱掉鞋袜，把一双小巧莹润的玉足浸泡在冰凉的河水中，她身子微仰，双手撑着，眯眼舒服的吸了口气，小脚丫子顽皮的拍打着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罗玄听到声响走出船舱，板着脸训斥道:“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聂小凤本是大好的心情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当然不高兴啦！

她抿嘴用力踢了下水面，溅了罗玄一身的水，罗玄气的脸色铁青，突然后悔自己怎么会带着她一起走了！他扭头就走，聂小凤看这老顽固真的生气了赶紧服软，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撒娇道:“师父，陪我坐一会儿嘛！”

罗玄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想的，可是回头看到聂小凤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竟鬼使神差的坐下了。

聂小凤说:“师父，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呀？”

罗玄以眼神询问她，她皱皱鼻子说:“大家都有记忆，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听听我之前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太过美好静谧，罗玄竟破天荒的开口讲起聂小凤幼年的往事，只是刻意略过了媚娘之死和二人的纠葛。聂小凤听着自己小时候如何跟着罗玄读书、识字、学笛子，听的津津有味。不知过了多久，她努力睁大眼睛，头却不受控制地点啊点啊,像小鸡啄米似的，最后靠在罗玄肩上睡着了，嘴角弯弯还带着一抹甜笑。

罗玄把她打横抱起，聂小凤在他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抓着他的衣襟，迷迷糊糊问了句:“师父，你说如果那天他们非要抓我走，你会不会把我交出去？”

她这问题问的没头没脑，罗玄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叹了口气，看来这小丫头还在纠结这件事。他眸光柔和看着她半眯半阖的眼睛轻声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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