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恍若隔世

“是不是吗？”聂小凤没了耐心扭头想去拉扯罗玄。

罗玄怕她伤口开裂，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聂小凤不信，狐疑道：“你行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遇到女子受伤的？我不信！”

罗玄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想：你当所有的女子都跟你似的，整天上蹿下跳的弄的自己伤痕累累。嘴上酷酷道：“既然不信为何又来问我？”

聂小凤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气到，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自己生闷气去了。罗玄处理完伤口看聂小凤还是一动不动，他担心她会闷坏自己，叹了口气，把聂小凤的头搬出来说：“真的没有，自古以来女子名节重过生命为师又怎会做出毁人清白的事呢？”

聂小凤想想也对，依着罗玄这等老顽固的性子恐怕是绝对不会看别的女子的身体一眼的，要不是自己为他生下一双女儿，哀牢山上又无女子，万不得已之下罗玄才不会给她上药呢！

想通了一切聂小凤心里美滋滋的，看他欲走开口问道：“师父，我觉得这几天后背很痛很痒，是不是化脓了呀？要不你再帮我看看？”

罗玄脚步一顿，觉得她肯定又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不想理会，抬脚就要出去。聂小凤看她不理自己，使出杀手锏，声音拖得长长的朝着门外喊道：“天-相”

罗玄面色一沉，十分气恼聂小凤总是耍这些小伎俩。门外陈天相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响起：“小凤，你叫我吗？怎么啦？需要我帮忙吗？”

罗玄气急败坏的看着聂小凤，暗道自己怎么会收了这两个孽徒！一个心思狡诈，一个榆木疙瘩！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聂小凤身后。聂小凤看计谋得逞，暗自偷笑，嘴上却是一派大度的说：“师父你是不是有事急着走呀？没关系的，天相来帮我看也是一样的！”

什么叫天相来也一样的？她这是要让陈天相看到她赤身裸体的样子？罗玄被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他深吸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聂小凤，因为他真怕这小妖女再开口他会忍不住一巴掌拍飞她！

聂小凤觉得后背热辣辣的快被罗玄的目光烧出个大洞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玩过火了，忙示弱道：“师父，这两天我真觉得后面特别痒，总是忍不住想去抓，这是怎么回事呀？”

罗玄盯着聂小凤背上那条从脖颈蔓延到股部丑陋的像蜈蚣一样的伤疤，不言不语，那伤疤已经结痂并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新长出来的凹凸不平的粉红色嫩肉，在她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久久没听到回应聂小凤开始惴惴不安，她反手捂着后背道：“师父，你别看了，是不是很丑呀！”

罗玄叹了口气，暗道聂小凤到底是桃李年华的女子，终究还是在意自己外貌的，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交给聂小凤，语气中也不自觉带了几分安慰：“不会的，伤疤已经开始脱痂，等新肉全部长出后，你只需每日按时涂抹生肌祛痕膏，两个月后疤痕便会完全消除。”得到罗玄的保证，聂小凤这才放下心来。

聂小凤欢快的跑到院子里，她闭目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她一会儿去闻闻花香，一会儿去坐坐秋千，觉得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美好。陈天相刚好抱着绛雪和玄霜走过来，聂小凤伸手去接女儿，陈天相却道：“不行啊小凤，师父说你后背有伤不能用力的。”

聂小凤嘟着嘴不满道：“师父，师父，师父，怎么什么都是师父，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啦！”

陈天相以为聂小凤真的声气了急忙解释道：“小凤你别生气呀！师父也是关心你嘛！”

聂小凤听到这句“关心”心里就像抹了蜜一样，脸上的笑也是掩都掩不住，陈天相低头掩藏起眼中的失落，把绛雪和玄霜放进摇篮里。

聂小凤想了想道：“天相你帮我把碧玉笛拿出来，我吹笛子给你们听。”

陈天相连忙应下，笑着说：“好呀好呀，小凤你好久都没吹过笛子了。”

陈天相转身进屋，聂小凤喃喃道：是啊，真的好久了，有一世了吧？

聂小凤接过笛子，纤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笛身的裂痕，这道裂痕是风雨夜后她被罗玄视为难以磨灭的罪孽，视为不知廉耻的魔教妖女，她一气之下用七巧梭砍断的，陈天相知道这管笛子是师父送她的，也是她心爱之物又偷偷的帮她修补好了，只是从那以后她却再未碰过。

聂小凤闭目将长笛放于唇边，悠扬婉转的笛音缓缓流出，似春回大地，百花盛开飘进哀牢山的每个角落。

聂小凤脑中浮现起罗玄教她吹笛的场景：八岁的她一夕之间没了相依为命的母亲，父亲为了忏悔罪孽保住少林寺的百年清誉自禁于达摩洞，她独自跟着罗玄来到哀牢山，惶惶不可终日。罗玄发现她在研磨时总是会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挂在书房的那支碧玉笛，便含笑问她：“小凤，有没兴趣学吹笛子？”她当然十分开心。

罗玄带着她来到一处溪水边，小溪两侧树木葱葱，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欢快的鸣叫，偶尔一两只扑棱着翅膀点过水面，留下圈圈圆晕。风起，粼粼的波光在阳光下格外的明丽耀眼。

罗玄先是示范给她看，即使过了一世她依然清晰的记得，罗玄白衣胜雪，长袍广袖，双手持笛，临风飘飘似要羽化而去，让她一个八岁的小女娃都看呆了。

她看他吹的十分轻松，信心满满的接过笛子，半天却只是发出几声破碎的呼呼声，于是不解的问罗玄：“你吹着就很容易，我怎么不行呀？”

罗玄道：“我是想告诉你，凡事看着容易，其实不易，凡事看来不易的，其实很容易。这支笛子我就送给你了，你要练的连一花一草听到你的笛声都有喜有悲…”

“花草哪有感情呀？怎么能…”

“音曲五律，其抑扬快慢如果控制的好，就能出神入化，抓住听者的心灵。如果听者听得伤心的话，自然所看的一切皆悲，相反…”

“师父，我明白了，如果笛声使人感到愉快的话，他就会觉得连一花一草都在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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