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往海底吗？

无尽的黑暗，永恒的死寂，未知的世界，神秘的鲸歌。

我说过我很喜欢海，那是一种没有原因的喜欢，就像是本能。只是目前去海底对我来说是妄想，所以和林旭一起来走海底隧道便成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里面光线很暗，除了脚下四周都是水幕，偶尔有体型大的鱼从头顶上游过，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恍惚间还真以为自己在海洋里。

有个五六岁小男孩巴着入口的门说什么都不肯进，他父母很年轻，爸爸蹲着给他讲道理，说你看这水啊鱼啊都在玻璃后头呢，淹不死也咬不到你的，咱仨一起进去，你妈还等着爸爸给她拍照……

男孩死命摇头，手抓得更紧，他妈妈在旁边笑。

我拽拽林旭，小声道：“我猜这小孩有深海恐惧症。”

林旭表示赞同。

这会儿男孩爸爸让男孩骑在自己的肩上，他这才勉强愿意进去。

别说，这小孩长的真可爱。作为一个资深正太控，我对着他友好的笑了笑。

男孩看到我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了坐在爸爸肩上有点没面子，脸上的表情别扭的不得了。

哈，还挺傲娇，我喜欢。

我把注意重新放到周围的鱼群上，看到水底有一种长相奇丑的鱼类。是不是深海鱼都因为海底太黑所以都是随便长着玩玩？

令鱼长的些许潦草，还是鲸鱼啊海豚啊水母啊什么的好看。

有条小鲨鱼从我身边游过，性情很温和，大概是海洋馆培育长大的吧。

“听说人类对海洋的发掘只有10%。”我说。

“怎么了呢？”

“你品啊，你细品。”

林旭很认真地想了会儿，然后告诉我品不出来。

“哼哼，”我把手贴在玻璃上，“这就说明，世界上是很有可能存在美人鱼的。”

“……说得对。”

看你那表情明显是在说我弱智嘛。

我在内心模拟了一次飞踢，心情愉快地转头。只见有一只海龟缓缓游过来，上颚抵在我手掌贴着的地方。

好温柔。看着海龟的眼睛，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林旭也觉得新奇，凑过来围观。

“你看它，像不像有翅膀？”我兴奋地说道，又因为怕它走掉不敢移动手掌，“就像《大鱼海棠》那样，像在天上飞。”

“嗯。你脑子里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想你啊。”我顺口回答。

土味情话什么的张口就来。我和海龟对视了会儿，嗯…姑且称为对视吧，它朝我晃晃它的花脑袋，调头离开了。

多奇妙。我和海洋中最古老的生物之一的距离在几十秒只隔着一道玻璃。

“它好可爱！”我目送着它的背影，对林旭感叹道。林旭说你别夸人家可爱，说不定人家比你爹年纪还大。

毕竟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看它这么有灵性，我非常确信那只海龟已经脱离了王八的队伍。

海底隧道不算很长，我和林旭慢慢走慢慢看，偶尔还停下来拍几张照，就这样还是很快到了尽头。

那是一片巨大的玻璃幕墙，看过《海王》的同学可以自行回忆一下开头男主去海洋馆时的那片。怎么说呢，很震撼。

比刚才更为完整宏大的鱼群分散又重聚，底部的礁石上是五光十色的珊瑚，有很多彩色的小鱼穿梭其间。

海龟不再单独行动，而是成群结队地游着。

刚才表演的美人鱼小姐也出现在这里，对着游人们打招呼。

“你说她会不会是真的美人鱼呀，泡在水里这么久。”我半开玩笑的问道。

林旭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美人鱼小姐就像听到了我在说什么，对我抿嘴一笑，然后灵活地翻身在水中画了个形状。

是个爱心啊。

周围有情侣甜蜜地笑起来，完成这一切，她拉住一只海龟的脚，任凭它把她带到哪里去。

林旭看上去有点懵，他说：“刚才还想说不可能，现在我不确定了。”

但是美人鱼小姐是神助攻倒是真的。和林旭一起走完海底隧道的愿望达成了，我转身踮起脚，在人群中轻轻吻了他一下。

林旭的脸一下变得很红，他压低声音问我：“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唔…及格了。”

“那就好。闭眼。”

我听话地阖上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靠近，很快唇上就有了柔软的触感。

周围人很多，管他呢。

也许会有其他的小情侣效仿，也许大人会蒙住小孩的双眼，但那又怎样。

我也要放肆一次。

和林旭。

……

放肆过头的结果就是，我和林旭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班轮船顺流远去。

明明时间表上写的是六点最后一班出船，今天却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提前了一个小时。

“今天你们是回不去喽，”卖票的老大爷躺在摇椅上摇啊摇，“陆路封了水路没船了，你们还是找家宾馆住下明天再回吧。”

蛤？我和林旭对视一眼，“不是，大爷，真的没其他方式了吗？”

“有啊，你们可以游过去。”大爷从摇椅上站起来回售票厅，“当年毛**还冬泳过长江呢，你们年轻人也可以试试。”

“还有你俩不处对象吗，一起过个夜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那怎么可以？

林旭的耳根爆红，我猜我也差不多。

离开码头后，我和林旭坐在长椅上怀疑人生。

“看来今天真的回不去了。”林旭说，“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

“哦…”我还在放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爸问你和谁在一起怎么办？”

林旭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呆萌地看着我：“对哦，怎么办。”

可是现在是呆萌的时候吗！我也拿出手机：“我给余子航打电话，你先跟他串串口供。等会你和你爸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把免提打开，让余子航给你爸讲。”

“好主意啊。没少干吧？”

“看破不说破。”当年偷偷跑出去玩经常联合我爸用这招。我在外头和同学看电影，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查岗，我就用这招告诉她我和我爸一起在外头看书呢，没事别瞎浪费电话费，挺贵的。

余子航听了事情过程后一直啧啧啧啧啧啧，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旭：“鳖孙给句痛快话。”

余子航在电话那头又啧了一声，“能不能有点求人的态度？我给你闹呢你就得笑，我给你脸呢你就得要。”

我下意识接道：“社会语录网上抄，小心钢管身上飘。”

“哟，”余子航叫道，“弟妹你挺懂的嘛，行行行，哥帮你这个忙。”

林旭小声bb：“谁是你弟…瞎占便宜。”

通话过程很顺利，林旭他爸听到是余子航的声音就放心了，让林旭明天早点回去，今天晚上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解决完这个问题，我们稍微放下心，开始和余子航唠嗑。

他似乎和我杠上了，开口就是：“社会大路不好走，你得学会摇花手。”

呵，小场面。“抽过烟喝过酒，别拿你哥当对手。”

“泪水打湿豆豆鞋，夹上皮包我还是爷。”

“小老头，穿秋裤，我是你爷你记住。”

“我…等等我查一查…噢，做人你不要…”

“行了行了，”我举着手机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论精神你是比不上我的。”

余子航倒也爽快，说行，那你就是我混社会的大哥了，大哥照顾好大嫂，小弟我打球去了，大哥再见…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无视林旭奇怪的眼神：“我们现在去哪？”

“…吃饭？”

我生平第一次对吃饭没有了热情。“中午吃太多了，现在还不饿诶。”

“那我们…”林旭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先去找家酒店订房间？”

瞧我这嘴瞧我这脑子。可是等天黑了我穿这身衣服扎马路绝对会被冻成冰雕。

不就是去酒店嘛，可以开两间房嘛，矫情什么，对吧？做好心里建设，我点头微笑，“行啊，走吧。”

一切都很简单自然。直到前台小姐微笑地告诉我一张身份证只能开一间房。

林旭没有带身份证的习惯，我倒喜欢把身份证放在包的夹层里，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啊…漂亮姐姐，不可以通融一下嘛…”

前台小姐微笑摇头：“不行哦。”

那怎么办？就在我思考的时间，前台小姐又微笑着告诉我最后一间双人间被人预订了，现在只剩下标间。

就是那种只有一张单人床的房间。

“要不咱俩换一家？”我问林旭，林旭摇摇头，说他刚才在网上看了一圈，附近的酒店都客满了。

怎么就这么凑巧！我望着林旭林旭望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位，我们的标间住两个人也是可以的哦，”前台小姐挂着最暧昧的笑脸说着最不正经的话，“挤挤抱着睡就可以了。”

你这么笑干什么！看不出来我俩还是如花似玉的高中生嘛！你是人嘛！

我拉着林旭气势汹汹地走出酒店，不住了！大不了在外面扎一晚上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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