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才子不打架

雅竹书院不大，但格局布置颇有大家之气，厅子是个诺大的讲堂，里面放置不少桌子，桌子前面是一张张的坐垫。吕烈从电视里看过，这些桌子里给读书人谈经论道、听老师讲课用的。而厅子旁边则是几个房间，吕烈看到郭彀进了其中一个房间，笑道：“郭先生就住在雅竹书院吗？”

郭彀点点头，道：“我是雅竹书院院长，住在这里也方便收拾打扫。再说平时这里要是没人住，邻居的小孩子们会进来捣蛋的。”

眼看这郭彀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做了一个书院的院长，吕烈不由啧啧称奇，他却不知道郭彀虽然年纪不大，但在燕都里颇有才名，是以雅竹书院由他当院长，附近的百姓都肯把自己的子女送来学堂。而郭彀则以书院支付的费用为生，假日还得写些书画帮补家用。

郭彀闲不住手脚，回来便张罗着打扫卫生，吕烈没有那么高的觉悟，绕着雅竹书院四处转了一圈，讲堂正中处的一副字画吸引了他，只见那镶裱好的画卷里写着四个大字“勤能补拙”，这四个大字写得入木三分，笔划苍劲有力，便是吕烈这种字画的门外汉，也知道这是好字。

听得吕烈叫了一声好，郭彀不无得意，道：“这是我恩师仲若如先生的墨宝，说起来，这书院的建成，还有他老人家的一番心血。”

“哦？”吕烈忽然来了兴趣，便缠着郭彀了解这儿的文人骚事，郭彀也很乐意跟他分享，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跟他说了起来。

原来这仲若如乃燕国当朝最有名的儒生，学识渊博，朝廷曾多次召其为官，但都没有应征，不久前胡骑南下，朝廷再次下召，这时仲若如没有再推托，现在官拜中书令兼任太子太傅。而雅竹书院，则是由他早些年集资建成，其后由郭彀担任院长，为附近的学龄儿童讲学。

眼见郭彀说得口沫横飞，吕烈倒有些神往，郭彀看得他的神情，笑道：“五日后，仲先生回到雅竹书院讲学，到时你可以一睹他的风采。”

吕烈装作高兴地笑了笑，心下算盘却打得贼响，他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再攀上仲老师这条高枝，郭彀人不错，但看起来没啥前途。他对自己的长相倒是相当有信心，到时再配合撒撒娇，哪怕大事不成？不过这想法刚一冒头，他自己就混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既然仲大儒还没有来，吕烈只好先留在雅竹书院跟那些小孩一起听课了，幸好雅竹书院的房间也有几个，他倒不用跟郭彀睡同一张床。

第二日，正是讲学之时，郭彀一大早起来，又把想睡懒觉的吕烈叫醒，让他也跟着听课，按郭彀的原意，是让他也学点有用的东西，将来为民谋福。吕烈觉得奇怪，郭彀这人是古板了点，但相处下来发现这人确实满腹经纶，为何却甘愿在些教书而不去考取功名？

不过郭彀不说，他也搞不明白，见郭彀又催，只好不情愿地爬起来，洗漱后又趴在讲堂里打瞌睡。附近的学童过来，发觉学堂里多了一个人，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吕烈本来就喜欢热闹，小笑话一个一个讲出，把这些小童都逗得直乐，只可惜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很少能读书，这让吕烈的表演又失色几分。

吕烈很快就收获了不少小FANS，有点洋洋得意，却不知道自己惹恼了雅竹书院的小霸王。这个小霸王名唤陈述，是燕都最大行商陈大奇的儿子，他虽然只有十五岁，却长得三大五粗，不过胸无点墨，又爱生事，还喜欢打人，以致其他书院都不敢收，而行商虽然富有，但在燕国的地位却不高，陈大奇望子成龙，只有自己出钱开一间书院。不过他也多了一个心眼，找仲若如出面主持，而仲若如觉得多开一家书院也是好事，陈大奇又许诺支付请先生的费用，书院的书费只收一成，于是便答应下来。

陈述仗着自己老爸是书院的幕后老板，横行整个书院，不过他让陈大奇教训了几次，倒不敢闹得太过份，而郭彀是给人打工，只要书院没出大事，自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书院错综复杂的关系又哪里是刚来的吕烈就能弄得清楚的？陈述见他一来就吸引了大家的眼光，当惯了这圈子里明星的他又哪能忍受得了。眼看中午下了堂，而郭彀又不在，他走到吕烈面前嚣张叫道：“放堂后咱俩较量一下！”

吕烈颇有点莫名其妙，但眼见周围的同学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认真想想，就知道了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不由哑然失笑：“我不跟人打架。”

陈述轻蔑地笑了一声，道：“不敢？”

吕烈摇摇头，大言不惭道：“咱是才子，才子从来不跟别人打架，如果你确实要比，那咱们文斗好了。就怕你没胆子，不敢比。”

陈述一下被激怒了，大声道：“比就比，还怕你不成？谁输了谁就要挨三拳。”他到底不是傻子，道：“不过文比的题目不能你说了算，当然，也不能由我说了算。”他怕吕烈使坏，事先堵住他的口。而且考虑到更深一层，这吕烈细皮嫩肉的，拳头打在人身上也不会痛得到哪里去。

他想得完美，吕烈却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点点头同意，又问：“那谁出题目？”

“我。”两人回头一看，却见郭彀站在一边，笑眯眯看着他俩，原来他刚才听到学堂里很吵闹，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听到两人正在斗嘴，又觉得文斗不是什么坏事，便出来做个公正。

“老师。”陈述恭敬地叫了一声，道：“如果是您出题目，我没意见。”

见对方都没意见，吕烈自然更没意见。

见两人都同意了，郭彀拍拍手道：“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先去吃饭，两个时辰后，在讲堂里，我出题目，你俩人作答，然后由我评判。”

于是大家作鸟兽散。

下午从学童吃完从家里带来的饭，就聚在讲堂等着好戏开锣，有人还专门用红纸写上歪歪斜斜的四个大字：“文斗大O……”让吕烈看了一阵恶寒，他私下里问那操刀者是啥意思，那人告诉他自己想写“文斗大赛”四个字，但最后一个字不会写……

吕烈无语，赶紧跑开，另一边陈述在摩拳擦掌，挑衅地看着吕烈。

这时郭彀进来了，咳了一声，道：“平时先生教导你们，是想你们学会做人，将来为民造福，同学间有点矛盾也是很正常的，不过先生不希望你们打架，文斗却是可以的。好了，今天的文斗有三道题目，三题两胜，听好了，第一个题目是：一柱香的时间后，做一首以月亮有关的五言诗。”

吕烈一听乐了，哈哈，李诗仙的一首《静夜思》明摆在哪儿呢，现在没人认识李白，自己就是怎么剽窃也没有关系。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郭彀道：“吕烈，你先来回答。”他也有心看看这说话老气横秋的小家伙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吕烈略一沉吟，四句诗脱口如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首诗一出，郭彀就愣住了，这看似简单的四句诗听来朗朗上口，细品之下又饱含感情，妙句啊妙句。

郭彀还没有来得及点评，陈述在一边哈哈大笑，道：“什么床什么霜的，听不明白。看我的诗。”

学堂里所有的人这时都转头过来看着陈述，看他有何惊天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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