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来姑爷

丞相府

“红玥，我是不是真做错了？”

玉如意手脚一颤一踮地爬到院子里的秋千上，慢慢地弯下腰。

红玥很快反应过来，拿块软垫垫上，心想：老太太可真下得去手，二十板子下去，也不怕小姐没命了？

想着想着，许久未回复小姐的问题。

只见身后一人，穿一身墨绿色长袍，瘦骨如柴，面色苍白的脸映入她眼帘时候，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怎么？看我这么久，莫不是喜欢上我了？”

独孤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那是一双瘦的不能再瘦的手，皮薄骨节分明地显露出来。

就连他的容貌也是，若非有那张皮相，怕是旁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他笑起来时像春日里透过树枝间，落在肩上那般温和融洽。

私以为……再见不会为之动心，他这副模样，都是她造成的，她罪无可恕。

如意下意识地收回目光，抿嘴，随后恶狠狠地瞪向他：“自作多情，独孤言。”

她说时，并非真心责怪他，独孤言自觉无趣，便不再多言。

“听闻前段，你做了件好事被老夫人罚了？”独孤言与她并肩走在院子里，调侃道。

“怎滴，看我笑话？”玉如意拽里拽气的模样，从未变过。

“不敢，只是觉得你的身份，怕是不合适与他沾上边。”独孤言含笑，好言相劝。

如意歪着脑袋，侧倚在秋千上，并不作答，她没有想要和谁沾上边。

但是眼前人，如此问她，倒令她心里生出一丝想和谁搭上点关系念头。

落日余晖照在二人身上，地上长长的身影，时而重合，时尔分离。

秋千往前，往后，摇啊晃啊。

有时候，独孤言在想，陪她一块在北俞也好。

“阿琰世子，你昨夜去见过，他可还好？”独孤言淡淡地开口一问。

“你跟踪我？”

她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阿琰世子，那儿处处是眼线，特别是太子殿下那儿，你若是被他盯上，只怕……”

独孤言好意提醒道，眉宇间承载的皆是对她的关怀，还有一丝不明何时起的情愫。

兴许是看穿，亦或是她心悸一动，又不愿意承认。

她冷哼一声，说“怎么？你怕了？”

说完，久不见他回应，便怒气冲冲地跑进屋子，关上门。

徒留下一阵风，一个独孤言，站在门外，最后从兜里拿出一把扇子，摇了摇，欢欢喜喜地走出了相府。

府中人，对二人吵闹的场面见怪不怪，夏莲看二人分道扬镳，也不做疑惑。

万年不变的追着小姐不放的独孤言，是府里公认的未来姑爷。

“小姐，他走了。”

红玥慢慢地从园子的假山后走出，在确定看到独孤言远走出相府后，迅速地跑向关上门，然后敲了敲玉如意房门，小声说道。

这时，玉如意朝她调皮地眨眨眼，开了门，然后一头扎进被窝里，一脸惆怅地看了眼夏莲。

“你觉得这姑爷如何？”

玉如意指指那个消失在巷子尽头的独孤言开口道。

红玥一个劲地点头道好：“独孤少爷家世显赫，对小姐及府中人都很好，配小姐无话可说。”

“是啊，说的话都和前世一模一样，”玉如意冷不丁地冒泡，“那是不是我要再死一次才会死心啊？”

红玥神色骇然，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姐又在说什么前世了？她害怕地拉过如意伸手往她额头摸了摸：“小姐，你又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又病了？”

见到独孤言，她每每都会说几句令人不解的话，明明独孤公子那么好，她又能有什么不满的？

玉如意有时候在想，要是个梦，就好了。

那样，独孤言，她定然是第一个欢喜，想要与之偕老的人。

不过，可惜了……不是。

“红玥，这个月十三，我会病几天，届时父亲若是执意要带我离开这里，你替我去叫阿琰世子来帮我拦着，”记忆中，她就是十三生了场大病，然后被带回梅都城，接着遇见了那个人的，她不能让历史再次重演了，她不想一念之间，再次害了那个人。

红玥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十三，明明是十多天后的事情，为什么连生病都提前说？莫不是有什么法术？

不过，小丫鬟一向听话，她不会随意揣测人心，所以，她说的话，招办就是。

玉如意在红玥离开屋子不久后，又一次关上了门窗。

她自从年前大病几日，便常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思维。

“心跳得那么快做什么？”她忽然拍了拍胸心口，自言自语道，“是不是还没死心呐？”

也不知怎的，竟然觉得眼睛涩涩的，见到他竟然没忍住哭了。

“真是没出息呀！”她静坐在镜子面前时候，已经是一副哭的红肿模样，大抵所谓的喜欢摄政王都是欺骗自己的手段，她只是不想再次重蹈覆辙了吧………

十三号，那天，玉如意病卧在榻，玉相连夜要将送玉如意回了梅都城，世人都觉得玉相的女儿是真的病了，其实那都是假象。

那天前夜，她跑到了独孤言暂住的别苑，她跟他表明了心意。

他负手而立在那座孤寂的凉亭下，等待他喜欢的姑娘，远赴赶来，她爬上高高的围墙，不顾一切地奔向他，双手奉上漫山遍野开得最美的话，向他深情告白。

“独孤言，你好美，我心悦于你。”那个时候，她一身洁白的衣裳都弄脏了，她奉上那束山间最美的花，等待他的回答。

他看了眼她，看了眼花，私以为，他会接受，毕竟她都这么主动了。

“如意，你也好美，只是这花……”他面带笑容，山间之花在他面前尽失颜色，她只觉得，这一刻，明月清风，山间之花，配不上一个独孤言。

她满怀期待，等待他把话说完，他薄唇轻启，眉眼如画，声音清悦：“花上沾了血了，你受伤了。”

“什么？”她愣了愣，几乎是没有意识的，她受伤了？她眨眨双眼，认真端详那束美丽的鲜花，正鲜血淋漓，握在她的手上，斑驳陆离的伤痕，她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将这样的花给他？愚蠢至极，她内疚地低下头来，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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