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小英你不能死啊

小英落水了！矮虎迈步就往前冲，爬虾一把抓住她，“我去！定把小英带回来。”一挥手，又跟上来十几个。

常玉郎，韩义刚从躲炸滚翻停下来，回头恰见木架入河，立即反身飞跑到河边。又有几人跟来，“噗通通通通”也都跳进去。瞬间两岸噼里啪啦二十多人跳进河里去捞人。

图因看木柱倒了，啸鹰也掉河里了，再无需投鼠忌器，高高抬起右手，恶狠狠地慢喝道：“全体中军，灭巴烈！”

中军兵士狼群一样杀进来，所过之处真如惊涛拍岸。巴烈的队伍肉眼可见地被吞噬。

达合合带来的兵远多于巴烈的兵。

若不是因为啸鹰，达合合还打什么擂，早动手了。现在没了顾忌，杀得那叫一个以多欺少的豪橫！岸上巴烈阵地很快就被占领了！

图因一马当先抵达岸滩，冲到巴烈和达合合对战的近前。此时巴烈的兵只剩三十多个，被围退缩在一处，举着刀防卫着。图因暂停了攻击，双方看向主将。

巴烈已然明白一切，骑着马，高举着双刀不甘地对达合合怒吼道：“你竟和他们联手！”

对面二十尺远的达合合横眉冷对道：“孤何须与人联手。当日武科结束，你选择留在吉木就是预感到，这草原是我的！不是吗？你以为抓了太子就能扳回来？你踏上草坦的土地，就是死局！”说罢猛提战马，挥刀冲去，双刀相击。

此时敌我兵士的形势，加上听的这一番话，巴烈许是内心有被拨动，双刀相击，一下，左手上的刀被劈脱手了！

达合合刀又横扫，巴烈侧身躲避，达合合一刀从上往下剁下来，巴烈举刀相挡，可是失了一刀，受力倾斜，巴烈就侧着身子从马上翻了下去。

巴烈从地上爬起来，站定，吃惊又确信、拧着眉冷冷地盯着达合合。

现场很安静，因为战斗结束，胜负已见分晓。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是胜者对败者的处决！

瞪着马前方站在地上的巴烈，达合合心道：“算起来，他也称得上是个枭雄。能留下吗？——不能！他不同！留下他等于留下祸患！”

就这时，从吉木石堡的大门，一骑闪电般飞驰而出，同时马上人弯腰俯身抓起地上的一根长竹，穿过吉木的队伍，抵达河岸，以竹撑地，就那么直接从马背腾起，飞上木桥，冲到岸滩。

他带风呼啸跑到达合合的马前，拔出弯刀防护，把巴烈挡在身后，“首领！我来晚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迅捷。来人竟是夜魔达。

他衣服肮脏不说，左小臂还夹两根粗木枝，圈圈布条缠了拃长，一看就是骨折了。

巴烈用刀把夜魔达轻推到旁边，嗔道：“何必再来，多此一举。输了就要认！”

夜魔达转头紧张地看向达合合，“我替首领死，放首领离开，首领保证永不踏足草原。”

达合合心道：“糟了！这么做可解得过去！”

正担心杀不成，巴烈却道：“住口！”他看向达合合，“我交代几句。”

他走到夜魔达面前，“到此为止。我走后，你不准报仇，你要看着达合合，把这个国家的变化，每天对着长生天告诉我。”

“不，首领！不！”夜魔达眼睛怒张，眼泪涌上来。

“不得违令！”

巴烈又对那剩余的三十多个兵道：“你们跟着我就到此吧，想活命的就投降，说好了，不准为我报仇，不想投降的，我们就一起上路。”说完巴烈也有些眼睛湿润。

“首领！首领！我们陪你一起！”

巴烈走回到达合合马的正前方，张开双臂，“来吧！”他敞开怀抱坦然待死。

达合合伸手，接过递上的长枪，那是王的权杖，猛一夹马冲向前来。马蹄和石子撞击，踏……踏……踏……

就在长枪举起刺出的瞬间，夜魔达转身两步扑向巴烈，长枪穿透他的后背，把两个人串在一起。马的速度快，两人被顶出去脚都离了地。达合合收枪。枪刚一离了身体，脚刚着地，说时迟那时快，夜魔达抱起巴烈，猛地向前跑去。夜魔达冲向木桥，到达桥弦，把巴烈猛推到桥下。

这一切动作太出乎意料，又执行得迅速，以致没有一个人拦下！

图因最快反应过来，“放放放箭！”也已迟了。达合合一抬手，阻了兵士举弓放箭。

夜魔达晃转过身目光寻去，咧着满嘴血的口，笑看达合合，侧着“咚”倒在了桥面上，那对穿胸膛血窟窿带洒的一路血迹，终结。

……

巴烈手下的兵集体抹了脖子。鲜血，尸体，忠诚，信仰一起呈出了悲壮。

……

珠木蹲在夜魔达身旁对达合合摆手：他还未死。一个担架把夜魔达抬走。

……

俄利举着手，口型是“我投降”，只有他一人投降，图因亲自动手，削首。

……

河面水花一翻，冒出几个黑头，紧接着可见数条手臂时现时隐拨水。奔着离得近的岸，托着拉着，人都水汤淋漓地爬上岸。

这儿是草坦的河岸，离木桥稍微远了些许，因为他们被水流往下游冲了一点。刚占领此地的达合合兵“呼啦”把众人围在里头。

那边巴烈的兵正在抹脖子。

兵士得到命令是杀巴烈，见他们不是，就单单围着，一兵去报信。韩义看兵们没动手的意思，就使个眼色，分出几个警戒。

把小英和啸鹰倒放在地，捞人的二十几人围在周围，顾不得擦水就施救。

“太子！太子！”“太子快醒醒！”韩义常玉郎这一拨人呼唤着，摁着胸膛挤水。

“小英！小英！矮虎还等着你呢！快醒醒！”

爬虾这一拨人也唤，使劲地摇动小英。

达合合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叫，骑马就冲了过来，珠木图因也都紧随其后。

达合合跳下马，奔到圈里，看到小英和啸鹰都面色惨白，人事不醒。

“军医！军医！”他大声呼叫。

“我们会救！”蓝至诚答。

啸鹰“噗”吐出第一口水，接着不停吐水。可是小英无论怎么被摁压也不吐水。

“小英为什么不吐水？”达合合压着惶恐问。

军医小跑地赶到，达合合一把把他推到小英身旁摔跪地上，“快救他！”

军医又摸脉又掀眼皮又探鼻息，“大王，他没呛水，他闭气过久，深度昏迷了。”

“怎么能醒过来？”

军医怯微微地答：“可能……醒不过来。”又补了一句，“他还活着。”

爬虾抢道：“会醒的，回到吉木会醒的，他在王宫落水那次也是昏迷。”

达合合感觉天地失色！他大瞪着眼，沉默了十好几息才道：“孤有事要和太子相商，留他数日，留两人陪伴。小英和其余人现在就回对面去。”

韩义一听还把太子留下，立刻道：“我们此行就是带回太子的。”

说话这期间，达合合目光一直停在小英脸上，此刻他突然暴喝道：“不走就全都给孤留下！”

图因“擦”拔出刀。围着的兵“擦唥”也把刀全拔了出来。达合合抬手，众兵士又都收了刀。

达合合稍微平静地又说了遍，“带小英回去。孤不会伤害太子。”

韩义斟酌一下形势，应道：“好。”

河水里，众人托着小英游回吉木河岸。

……

“小英！小英！”众人刚离水，矮虎就步子不稳地跄扑过来，抓着小英呼叫。“你醒醒啊，我是矮虎！”急得眼泪不自主地落下来。

爬虾道：“他昏迷了，我们先把他抬进去，放平稳。”

矮虎松开了抓小英的手。

蓝至诚跟走在矮虎身边道：“草坦王说要留太子几日，有事商量，韩义常玉郎陪着。”

“他也昏迷？”

“是，不过不用担心，太子吐过水了——”

矮虎心中火起：我担心他？救他是打算——

蓝至诚继续着：“——二殿下没吐水，军医说深度昏迷，许……许醒不过来。”

“啊？！”矮虎惊叫出声，同时停下脚步。

对面河岸传来号声，是达合合的外传军令：“大王令：扎营——”

矮虎也下令：“收兵回堡。”

军营的一室营房内，小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矮虎站在床前，身后爬虾，蓝至诚都在。矮虎也不说话，她看小英就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摸完脉，军医把袖边盖住手腕，从小英床边站起，“二殿下已经没有脉动了。”施礼要退。

矮虎抓住施礼的拳腕声泪俱下，“你救救他，救救他！小英不能死，不能死嗷嗷嗷嗷……”嚎啕大哭。

“报——有个自称柳娘的女子要见二殿下。”

“请她进来。”蓝至诚对报兵道。

手捏着帕子，柳娘一进来就哭，“啊……，小英你不能死啊，你还没赚够钱给我买金钗呢！你说你，好不容易撞见了亲爹娘，你也有钱了，小何还给你做了双新鞋呢，去草坦也没带月嫦的姐妹看风景，咱这儿涮羊肉涨到三两银子一钵了……”

柳娘不经允许直奔到床边，手就摁在小英肚脐上，边哭边揉，左揉右揉……

大家听着，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她身份特殊，谁也不能撵。

小英真是好难忍啊！偷偷用手指尖扎了下柳娘臂肘。柳娘挤着眼泪儿道：“小英平时很喜欢干净，你们都出去吧，矮虎留下，我们给小英梳梳头发。”

说完她站起身，来到矮虎身旁。

人都退出去。小英“呼”坐起来。矮虎刚张嘴要惊叫，柳娘一把扣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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