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我没那么好杀的

啸鹰跪在那儿全程一字未发。

大王离去。

啸鹰自己站起身，万顷道“太子——”还想安慰嘱咐几句呢，人家谁也没瞅，直接走了。

万顷又来到小英身旁，“父王警告他，以后他会收敛的。”

“哥，太子他……做过伤害哥的事吗？”小英稍显犹豫地问。

万顷看着啸鹰已经消失身影的方向，停滞了一会儿，“被他诓上他当我都习以为常了，他也就从我这兄长这儿能耍赖和找开心，自家手足——”

“哥，我回了。”

“——啊，那回吧。”万顷看着小英走了，嘟哝道：“这个也不听我把话说完。”想到可能是以为他又要劝他让着他，不觉一笑。

陪着啸鹰一起回东宫的美豆，从后侧面久久注视着啸鹰，终于道：“太子您——不能跟大王解释一句吗？”她在宫门口都听到了。

“没必要。”啸鹰冷漠地答。“明天起，继续推进计划。”啸鹰道。

“是。”

啸鹰的卫队走着天老大，他们老二的步伐。那是啸鹰交代的：都给我狂起来，不需要队形整齐！

太子的队伍堵门停在威宁侯府。啸鹰进到府里，就让矮虎给他斟茶。矮虎的汤没送成。

一连三日。

小英不知道矮虎怎么了没来送汤，就出宫来找矮虎，也是一队护卫队。来到候府门口，看到啸鹰的卫队就猜到几分。两队卫士都停在威宁侯府前。

进门来，就见啸鹰坐那慢腾腾消磨地喝茶。

“来，坐下一起。”啸鹰对小英道。

矮虎眼神询问小英，“你说怎么办？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狗皮膏药。”

“太子很闲吗？”小英知道啸鹰要上朝听课又要批奏书事多得很。

“闲也不同你吵架，我是来找矮虎喝茶的。”

“我们走。”小英拉起矮虎的手一起往外来。到府门口，啸鹰的护卫“插”长枪交叉给拦住了。“太子令，此府许进不许出。”

“你敢拦二王子？！”小英的护卫头领道。“擦”把刀拔出。

“这是太子令！”对方首领“擦”也把刀拔出。随即兵都把刀拔出。威宁侯府门口，四排兵，两两相对两两，拔出刀来一动不动对峙，那场面就像进了蜡人馆。

啸鹰不紧不慢赶到门口，一把拉住矮虎另一只手，狠一拽，“要走也是跟我走！”

两臂齐肩，矮虎被抻成“十”形。

小英怒目而视啸鹰，啸鹰回敬以冷酷对视。三人就在立门口这儿，矮虎被两边拔河！这俩人手不自觉都加了劲。矮虎手臂吃痛，叫道：“疼！放开我！！！”小英立刻撒手。啸鹰却没撒手力气仍在，矮虎直接受力不平衡撞进啸鹰怀里。门口前前后后这一幕很多过路的人都驻足看到了。

啸鹰狠掐着矮虎的手臂，另一手还搂上了，不要脸地道：“看到了没，她属于我！”

矮虎奋起推开啸鹰，“你住口！”整理好翻折乱的衣袖，深吸一口气道：“刚好你们都在，我说清楚。”

她看向啸鹰，“你说你和他一样，你说你和我并肩作战，你觉得你有机会，我告诉你：我心里的人只有他！和我并肩作战的是他，帮我一路成长的是他，舍命相护的也是他！”

啸鹰吼道：“我没有吗？这些我没有吗？”眼睛泛红，泪膜包住眼睛。那一刹，小英强烈地感受到，啸鹰是真情实感，他也爱矮虎。

矮虎滞了一下，接着道：“你也有，可你做的都是上级对下级的支使，他是亲自站在我旁边共同面对。爱是两个人的感情，我无数次对你表明不要再来烦我，你死缠烂打，你尊重我吗？在意我的感受吗？你以自己为中心，油盐不进。就算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我先遇到你，我也不会对你产生感情，你的性格注定你进不了我的心。我一再忍让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好大太子，只是因为你是他弟弟！你听清楚，我、不、爱、你！”

啸鹰咆哮道：“不是的，你会爱我的！不是的！”又转为神经兮兮道：“是不是他死了，你就会爱上我？是不是？是不是！南小英！”说着扑向小英。矮虎就在他身旁，抬起一脚，把啸鹰侧踢摔倒在地。

啸鹰从地上爬起来，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俩人，眼睛里喷着火，死死地盯着两人，道：“你们等着，我要得到的，没人能抢走！南小英！”说得咬碎后槽牙，就差直接说“杀”字。

矮虎道：“你别做梦了！没他我也不会爱你！”

啸鹰愤怒地低喝道：“回宫！”带着他的卫队就离开了。

府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这时都慌忙躲避。

矮虎和小英返身往府里走。“不要回去了。他疯了。”矮虎道。

小英道：“怕他杀我？”

矮虎瞄了小英一眼，没说话。

小英淡淡一笑，“你也不必太担心，你忘了，我没那么好杀的。”顿了顿，“你今天的话说得有些重，别进宫给我送汤了，避免和他见面。”

“要不，让我爹提亲吧，让他死心。”

小英道：“这倒行。”

“我爹去查军需册，回来我就跟他说。”

俩人挨得很近一步步在院子里并排走。忽然矮虎道：“你和他的胭脂是相同的？”

小英愣下神，把腰间香囊摘下来，“一寸醉。”

矮虎接过嗅了下，“嗯，是这个。”

小英道：“你带吧，除秽辟邪的。”

东宫里，韩真愤愤不平道：“您这是何必，太子天天往外跑，您天天上赶替他批奏书！”

万顷批着奏书，头也不抬，“这不挺好么。”

“看不出好在哪里。”

啸鹰进得宫来，起居吏就跪下，苦着脸哀道，“太子，明天又要上交起居注了，您不能害属下，今天闹这么大，追小侯爷它和国家大事不能硬靠。”

啸鹰道：“追成就是太子妃，就是未来国母，怎么不是国家大事？！”

起居吏“咚咚”磕俩头，“要不您自己跟大王说吧。”

啸鹰看着盘里的点心，拿起来又放下，“行，我不仅要说，还要认错，心灰意冷，痛改前非，请求父王再给我一次机会。”

听得万顷和韩真张着嘴巴，一头雾水。当然，他俩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英回到东宫，图果已经等候多时了。图果被小英带到宫内，当着啸鹰的面。

“王后，木桥兵也是原巴烈部属，大王感谢王后提醒，已经在外围和边界增设兵力，以做防范。”

“那就好。”

“这个，王后——”图果把一直夹在腋下婴孩大的木匣呈上。

小英打开，里边密匝匝都是干雪莲。还有一个药瓶。

“——大王亲征就没盯着做药了，怕被贼人使坏，所以——，大王说直接吃也有用。药丸是早些时候做的，本来是要交给金领兵的，命我一起带回了。”

小英道：“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属下当留在您身边。”

“我需要你会去找你，回去休息吧。”

“是。”

傍晚，威宁侯回府来，“爹，您去和大王提亲吧。我等不及小英头发都黑了，太子逼我们太紧，我怕他有什么过分行动。”

威宁侯道：“孩儿啊，为父刚接到大王命令，命我去调整驻兵，适量裁军。”

矮虎失望地心道：“只好再等等了。”

矮虎的提亲被搁置。

吉京现在舆论如同海啸一样，到处都在说当朝太子亲兄弟争矮虎，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

夜幕之中，十几个汉子在瑶湖旁的一座山上，挥动臂膀，挖坑。那边一个临时搭的木棚内，吭吭砍木头的声音，擦擦刨木花的声音。全都不点亮，在黑暗中工作。

……

略显昏暗的大屋中，几根蜡烛“噗噗”地跳动着。

俄利道：“副首领，咱们的人偶然探得，太子的那个贴身护卫韩义，每天半夜带人在碧瑶山偷偷挖坑，好像还在做什么东西，不知是何意图。”

“哦？！去那里挖坑？”夜魔达疑虑地思索着。

全身包着黑斗篷的人道：“看来是想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夜魔达道：“怎么个偶然法？”

俄利道：“伪装藏身在瑶湖做工的其中两个弟兄，半夜出来喂马，听到声音寻声找去，月色下恍惚看到山坡上人影躬动。悄悄爬上去，等到日出才认出韩义。”

夜魔达转为严肃道：“派两队人，不要多，带上武器，日夜轮班，盯住那里。”

“是。”

抱羊道：“巴烈首领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一定非常高兴。”

“巴烈首领到。”报兵报道。众人赶紧起身。

“首领，好消息！”抱羊抢先道。

巴烈听完俄利的介绍，目光贪婪得像要吃人，“好！好！我们也要做些准备！”

……

黑乎乎的山坡上，韩义对着干活的人道：“这坑一定要够大够深，大家加把劲，争取早日完成。”

一个工人道：“咱们已经挖了五天了，侬家已经五天没得碰婆娘，天天晚上挖，白天藏坑里，侬家是公仔，早知道工钱高也不来哦，给我们放假！”他说完立刻得到在场工人的支持。

“对，给我们放假！”“不放假我们不干了！”

韩义好为难地道：“各位大哥，再挖两天就差不多了，再坚持坚持。”

“我们不坚持！”“不坚持！”“侬闻闻，侬都臭了！侬要洗澡！”“侬要睡婆娘！”

大家举起铁掀扁担盛土簸萁呼喊着抗议，棚子里的人也出来抗议。韩义只好道：“各位，各位，行！我做主给大家放一天假——”

“放两天！”“对！两天！”

“好好好！不过先说好，你们到了山下，回家也罢，去各处也罢，半个字不要提你们在此做工。”

这一切都被趴在三十米外草里的草坦监视者看到。

在瑶湖附近的酒馆里，干活的一个工人请熟人吃饭。

“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这位小声骄傲地道：“哈哈哈哈，最近接了个好活，供吃住，工钱还给的贼阔绰。”

“什么好活，带我一个呗。”

“你又不是木匠，我们在山上做扣笼，好大，野猪进去也别想跑出来！”

殊不知，旁桌就有草坦监视的人偷偷跟踪至此。

干活的人，有小一半或多或少说漏了嘴，而他们身旁，无不有监视的草坦人。这也更让他们确定，太子一定在那儿要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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