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怪老头醉酒古井村

转眼间三十年，李富贵靠着当日白鼋所送的避水珠，在沙河里做起了采珠的行当，产业是越做越大，从珠宝首饰到米面粮行，从青楼茶馆又到票行酒庄，什么发财做什么，直到从他贫苦出身的李富贵摇身一变，成了富可敌国的李半城。

那边厢，古井村出来的李富贵正忙着发家致富，闲暇之余叹两声膝下无儿对于他而言的天道不公。

这边厢，古井村三十年来风调雨顺，什么大旱大涝，虫灾鼠患都与其无关，二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俨然活成了世外桃源，只有那隔三差五就丢上几头的牲畜，还时不时的提醒着村民们，后山那片竹林中还住着妖精。

俗话说百因必有果，古井村后来发生的一件稀奇事儿，将上述这几件看上去没什么关系的故事彻彻底底的连在了一起。

故事依旧是发生在九年前的那个夏天的某一个傍晚。

古井村的老村长早在十几年前就一边不停的叨念着妖精，一边合上了双眼，据说是无疾而终的，而村长的重任，就交到了他儿子小村长身上。

那一日，小村长依旧和往日里一样，日出而作，并准备日落而息，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和一众村民说说笑笑的回到了村子里，却才刚踏进村口，就远远的瞧见了翠竹山下的那片妖潭边，白乎乎的趴着一团东西，众人好奇，就围了上去。

只见一白衣白发的白胡子老头正半卧在水潭边，大口大口的捧着潭中的泉水，喝的不亦乐乎。

那老头满脸潮红，雪白的胡须不住的抖动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边不停的捧喝着泉水，一边嘟囔着好酒，好酒。

“这是哪儿来的醉翁，怎么喝上这迷魂汤了？”村民甲说。

“谁知道去，怕是今日这妖精要开人荤啦。”村民乙说。

“我们管不管？”村民丙问。

“得管吧，不能眼瞅着妖精吃了他啊。”村民丁想了想，犹豫的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本就是山野村民，心地能坏到哪儿去？见那白胡子老头如此德行，自然是想搭救一把，省的喂了山中的妖精，可又怕那好不容易开了人荤的妖精怪罪下来，到时候吃的就是自己了。

犹豫了良久，已然是日落西山，最后还是由小村长做主，几个年轻村民出力，将白胡子老头抬进了村长的家中。

白胡子老头睡了三天三夜，小村长一家便照顾了三天三夜，村民都好奇这老头的来历，成天扒在村长家门口向内观瞧，直到第三天傍晚。

袁三河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张草席，正躺在一张土炕上，这是一间茅草与土坯搭成的小矮房，屋里除了起居之物还有些农作用的工具。

“这是哪儿？”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袁三河迷迷糊糊的坐起了身子，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天前。

三天前，他来到翠竹山脚下，还没上山就瞧见了山脚下的那湾潭水，潭水清澈，散发着沁人心扉的竹香，这香味，他袁三河再熟悉不过了。

在中州大陆，有着三种仙酒，一为龙涏露，源自东海三仙山，其余两种则都和竹子有关，一种叫竹叶青，五岳剑宗黑竹林所产，而另一种则是失传了几千年的醉仙酿，传说中源自千古第一宗，长生观，不过随着几千年前长生观的衰败，醉仙酿也就消失了。

眼前这潭水，正是传说中的醉仙酿。

这酒袁三河从前常喝，八百年前他闭死关，多少次差点走火入魔都是因为喝不到这口神仙酒，如今又看到了，自然要喝个痛快。

袁三河嗜酒如命，寻常的凡酒就和喝水一般，不过这醉仙酿又岂是凡酒？几口下肚便是酩酊大醉，倒在了水潭旁边。

“唉，还真是喝酒误事...”袁三河正拍着脑门暗自懊恼呢，小矮房的门口却挤满了脑袋，一中年汉子拨开了人群，从屋外走了进来，冲着袁三河问道：“老丈，您打哪儿来啊？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这都睡了三天了。”

中年汉子个子不高，身子板却很是敦实，满脸的忠厚老实，说起话来瓮声瓮气，一看就是地里刨吃食的庄稼主子，来人正是古井村的村长。

袁三河尴尬的笑了笑，从土炕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雪白的袍子，站到了地上，向着村长问了句。

“小后生，这里可是古井村？”

村长打量了一眼他，确定之前没见过这号古怪老头后回道：“是啊，老丈，您怎么知道的？”

袁三河答非所问，而是又自顾自地问道：“村后可有翠竹山？”

村长不知这怪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只得又点了点头。

“翠竹山上可有妖？”袁三河又接着问道。

村长又是点了点头。

袁三河不再问了，而是思索了片刻，之后又换了几个站姿，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世外高人，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老夫乃是长生观供奉，灵鼋圣祖，听闻那翠竹山上妖精吃人，扰得民不聊生，故特来此地降妖除魔，待妖魔荡除，袁某定当还一方安宁。”

众人闻听此言后，皆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这老头不但是个醉鬼，还是个疯鬼。

见村民满脸你是疯子的表情盯着自己，袁三河的脸憋成了绛紫色，活像个长着白毛的烂茄子，不由得心底的懊恼更是深了几分。

村长见袁三河脸色变了又变，自然能看出他的尴尬，于是便开口说道：“原来是老神仙驾到，失礼了，失礼了，妖咱先不降，魔也改日再除，您老远来是客，一会儿先吃些酒，咱们从长计议。”

村民们自然知道，这是村长的缓兵之计，先将这怪老头儿稳住，再去寻他家人，若是放任他上山斗那妖精，真要是被吃了，众人也交代不清楚。

袁三河听村长如此恭维，很是受用，脸色也有了些许好转，但接下来村民的议论声则又将他变成了白毛烂茄子。

“他二婶，你听见没，那怪老头说他是什么圣祖嘞。”村民甲说。

“哎呀，听见了，就那老胳膊老腿的，要不是村长将他背回来，估计早在妖精那五脏庙里当什么劳什子圣祖了。”他二婶说。

“别瞎说，你没听见村长都叫他老神仙，看他道骨仙风的，没准真是有大本事呢。”村民乙说。

“快拉到吧，你没听出来那是村长哄那老头呢，真放他上了山，喂了妖精算谁的？”他二婶又说。

在众人的低声的议论中和村长尴尬的注视下，袁三河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当下便不再理众人，手掐法诀，脚踏七星，在原地跺了跺脚，做了个遁地的姿势。

下一刻，白胡子老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惊愕的张着大嘴的一众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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