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有女

苏闵端刚进门便被小厮请了过去，说是老爷要找，苏闵端忙听了把篮子送到厨房，扭头跟小厮去了大厅。

“爹这几天招进来个人。”

“什么人？”王浸染好奇地问。

“等会把人叫来你就知道了。”王骞卖起了关子。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入一阵脚步声，小厮几步带进来一个人便退下了，却道正是苏闵端。

“你来了。”王骞正色道。

苏闵端行礼。

抬头便看见那女孩，安静地坐在王骞旁边，细碎的刘海，头发两边各扎了一个小髻。发髻边上各簪了两朵粉色团绒花，看起来娇嫩可爱，身上穿了一件粉绡蝶纹裙。

女孩长着一张鹅蛋脸。

柳眉弯弯，宛如一滴墨在眉心处画重。顺势向下蜿蜒，说不出的灵秀。肤色粉白，眸色偏浅，微翘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秀挺的鼻子下面，一张小嘴红润润地，好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微凹的嘴角边，桃腮带笑。

苏闵端向女孩行了个礼。

“这就是爹想向你提的那个人。”王骞指了指苏闵端，“就是他，昨天爹在公堂正审着案，快要结案的时候，这人带个丫头冲了上来…”

苏闵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最后把被告说的哑口无言，最后成功给原告翻了案。”王骞绘声绘色地讲着，王浸染听得出神，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跟小染商量点事。”

苏闵端点点头出去了，身后继续传来两人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回到屋里，苏闵端找了个干净的瓷瓶，倒了点水进去，将那桂枝插了进去。将瓶子放在桌上，苏闵端伏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光穿过窗纱，投在桂枝上留下的剪影。

苏闵端静静地看着那支桂花，幽幽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片刻，苏闵端睫毛下垂，再不看那枝桂花，只将视线停在剪影处。

回想自己守完三年孝期，从遥远的鲁国来到了魏国地界，最开始在船上结识了温怿。后来到了洛阳门口通牒丢失，幸而有贵人相助，才得以进城寻亲…

一路上实在是跌宕起伏。

“嘎吱—”这时，门吱吖一声打开，随即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正是王骞，苏闵端见了忙站了起来。

王骞关了门，走过来拍了拍苏闵端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了他的对面。

刚坐下，王骞的嗅觉别被一股异香牵引着，原来面前放着一枝桂花 ，难怪这么香，王骞称赞道。

“花不错。”

“嗯。”

“小伙子。”夸赞完这句，王骞直接切入正题，“那日下午，你说你想找个落脚处，我便带你来到我家。但你也知道我府上不养闲人，府上的人虽然不多，但各有分工。”

苏闵端静静听着。

“吴妈过于妇人之见，我又常年办公在外，大小事务繁忙，顾不上家里。府里只有浸染一个主子，年纪又小，招了别人我总不放心。”

这么一说，苏闵端马上明白王骞的意图。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我权宜府里大小事宜，你是读书人，最明事理。”王骞又道，“那日公堂之上，你既敢不为一己之私，为他人申冤，我便暂且认你是个好人。”

苏闵端有些为难。

“我知道，你来洛阳是来教书的。只是眼下遇到了难处，不如这样…”见苏闵端似有顾虑，提议，“你先在府里帮衬一段时间，就当帮我的忙，期间我会物色合适人选备着，怎么样？”

苏闵端点了点头，“没问题。”

仿佛知道是这个答复，王骞又道，“明天开始，你便取代吴妈任府里的管家，帮我打理府里大小事务。”

王骞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桌面上倏然发出“哗啦”一声重响。

“我把府里的钥匙交给你了，等会吴妈会跟你讲管家的诸多事宜，你是读书人，领悟力应该不差。”

末了，王骞顿了顿，正色道，“虽然你我相识不多，我把这个家交给你让你来管理，是因为相信你，希望你不要做出让你我后悔的事情。”

苏闵端抿了抿嘴，点点头。

“去见见小染吧，我先走了。”王骞说着，站了起来摸了摸苏闵端的右臂，神情轻松，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送来阵阵清风，吹得人清醒了许多，苏闵端怔了怔，起身将那串钥匙收了起来。

垂眸，只见白瓷瓶下，桂枝的影子更斜。

苏闵端怔了片刻，想了那女孩的年纪，起身走到内室。从架上一排书里翻出了一本崭新的蓝本书，苏闵端随意翻看了几页，满意地合上，拿着书出去了。

还未到门前，苏闵端一进院子，就看见亭子里坐着个粉人儿。抱了只猫儿放在腿上玩，似是察觉到有人过来，女孩一脸安静，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这边。

苏闵端本还有些犹豫，但见女孩似是已经不排斥他的到来，便缓缓拿着书走到亭子外，与女孩相向而立。正欲开口，不料女孩将猫放了下来，出了亭子，端端正正地向苏闵端福了一个礼。

“苏管家你好，我叫王浸染，今年十二岁了，是王骞的女儿。”女孩开口盈盈道。

见女孩这么称呼自己，苏闵端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女孩却没有一丝胆怯，反而落落大方地朝这个素不相识的生人介绍自己。

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明净闪烁，兴奋的情绪激动难掩。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王浸染头点的毫不犹豫，苏闵端抿着嘴想了一会，拿了本书递给王浸染，“初次见面，这便当作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王浸染好奇地接了过来，却见蓝皮封面上工整地写着“搜神记”三个字，一脸困惑，“搜—神—记？这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一本比较有意思的故事书，小孩子看了一定很喜欢。”苏闵端这样解释。

“嗯，那我就收下了。”

“但我平时不大看书，有的地方可能会看不懂…”王浸染拿着书有些疑虑，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接着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王浸染便兴奋道，“不过，我可以来问你。”

苏闵端先是一楞，随即笑着点点头。

“管家，你会下棋吗？”

“小意思。”

“太好了，你跟我来。”王浸染惊呼，说着兴奋地拉着苏闵端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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