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兽奴

“两位闯我族领地，究竟是何目的？又为何要刻意隐藏实力？”那人影冷冷发问。

我调匀了呼吸，道：“正如刚才所言，我们就是为了借尾羽而来。”

“如今妖界趋势动荡，几方势力纷争不休，难道连魔族也想染指妖界界域吗？”

我与元桓同是一怔。

这时，一阵微光自门口出现，原来是刚才那少年端着一方烛台走了进来。我也方才看清眼前人影的轮廓和长相。

这人长得清朗英俊，棱角分明却不刻板。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高高束在头顶，一身黑色羽衣刚好修住身形，十分干练。

那少年将烛台放在一旁的方几上，便低头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我一转念，便很快明白掩灵咒符在诡雕族眼里或许根本一无是处，所以，他自然已经看透了我和元桓的身份。

元桓虽有天书之力，但他体内也的确还有魔灵加持，在他人看来，的确是魔族无疑。他这魔灵，我原也提议让他逼出体外，毕竟他早已修出了石灵真元。但或许是因为当初是借凡人的躯体成魔，所以那魔灵也已经深深嵌入体内，后来竟与石灵真元融为了一体，暂时也无妥当的方法分割开了。

既然已经无所遁形，我们也索性不必再掩饰了。

“魔族向来好诸伐征战，自然是有逐鹿妖界之意的。但如今魔域也是战乱不止，暂时还没有空隙向妖界进军。不过，妖魔两界通道已经打通，魔族早晚会打进来。也正因如此，才必须尽快平息妖界内乱，以作迎战准备。为今之计，也只有快些助王女音平息内乱，才能还妖界太平。”我娓娓道。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来帮助妖界平息战乱的？可仅凭一面之词，我如何能信你们？”

“我曾受王女音大恩，此番，也算是来报恩的。”说罢，我微调内息，而后一道灵力自我掌中汇聚，我将那灵力送到那人跟前。

果然，那人神色一凝，一时无言。

“这是王女音在我身体里留下的灵力，即便你们不曾真正见过她，但这属于女娲族特有的灵力，总该是认得的。”

这自然不是真正的女娲族之力，毕竟之前王女音给我度过来的聚灵珠之力早已耗尽，我无非是还记着聚灵珠之力的操控方法，以自身的灵力仿造出来的一点而已，这还得多亏王女音的翅羽上还残留有一丝她的气息，我便借来用了。

即便眼前这位有千年修为，但毕竟妖界曾经的变故过于久远，他不可能经历过，我便赌这一点灵力，可以换来他的一丝相信。

那人侧过脸去，思索了片刻，后道：“诡雕族原也只是一类普通的妖兽，不想卷入纷争之中。无论你们是离蓦一边还是王女音一边，与我来说也无甚关系。我对你们那些任务不感兴趣。但如若你们想要得到所求之物，便依姜奴所言，除掉地灵兕，我便答应给你们。”

一番周折，竟然又绕回原点。这诡雕族果然是狡诈，如今倒是我们亮出了底牌，而他们的底细却没有探清。

但唯有一点，那就是他的确十分想要对付地灵兕。刚才的突袭多少带着几分试探，如今可能断定我们有对付地灵兕的能力，所以便欲加以利用。

“那阁下可否也帮我解决一个疑惑？”我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些，道。

“什么？”

“地灵兕，或是你诡雕族，到底哪一个更难对付？”

他显然已经猜到了我的用意，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回答。

“即便双方势均力敌，但如今我们就身在诡雕族的地盘上，那又何必要多费一番周折呢？”

说着，我向他投去一道凌厉的目光。

表面上他似乎不为所动，但我知道，他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

“不过，既然我是来找王女音报恩的，自然不愿意伤害无辜的妖界生灵，所以才在此与你商讨借羽一事。现在既然你先提了条件，那是否也应当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就算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会费些事儿，但从你们这儿直接抢到尾羽，也并非太过困难。况且，既然你们与王女音也无甚瓜葛，那我便也无需过多顾忌了。”

他依旧刻意避开了与我对视，也仍不回应。

“又或者，你此刻心中定是盘算，我们有意隐藏实力和行迹，一定是心有顾忌，所以你便以为我们会受制于此。你将我们引到地灵兕那处，无论我们是否真的能敌过地灵兕，至少也能削弱它或令它受伤，你们也可趁虚而入了。

“但诡雕尾羽，我们势在必得。若我们答应了你去对付地灵兕，便会竭尽全力，那自然不可能再隐藏实力。可换句话说，如果现在我们在此处同你们诡雕族打斗起来，即便同样会有所暴露，但最起码，我们能够直接抢到尾羽。届时，借尾羽之力，我们也可以隐藏行迹，可之后会给诡雕族引来何等灾祸，便无法预料了。”

“你！”那人终于有些怒了，“你在威胁我？”

“何来威胁？不过是在继续你刚才的交换条件而已。”

看来，即便是传言中十分机敏狡诈的妖兽，但也毕竟只是“兽”罢了。他们的机敏，用在防御居多，但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局，便也没法在短时间内辨明利害从容应对。

这一刻，我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可耻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其实诡雕族无非就是想要与地灵兕抗争而已，而我却利用了他们这种争斗的本能，将他给诓了。

“那你们想如何交换？”果然，他已经被“对付地灵兕”这个执念控制了。

“若我们帮诡雕族解决了地灵兕这个麻烦，除了用尾羽作为回报，诡雕族还必须世代守护灵海屏障不被破坏，也算是替我还了王女音的恩情。”

“好！”他想了想，竟然真的答应了。

“还有，既然我们要去对付地灵兕，那难免会动用真实的灵力，所以，你得先想办法保证我们的身份不会暴露。”

对此，他略思考了一阵，然后朝站在一旁角落的少年微微示意，那少年便乖乖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满是警惕地看着我们。

待少年走到那人跟前，他伸手从少年头顶拔下两根羽毛，随后转身递给我。

“姜奴是兽奴，他的羽毛虽比不上真正的诡雕族尾羽，但也可以短暂隐匿行迹和气息，你们拿去。他这羽毛的功效可以持续两日时间，你们只要在两日内解决了地灵兕返回这里，我便将我的尾羽摘下来给你们。”

兽奴？听到这个词，我脑中似乎闪过一些印象，但并不清晰。

我接过那两片羽毛，这交易便算是达成了。

“再往西两里，便是地灵兕的领地了，你们且过去吧。”

说完，那人一挥手，小屋的门重新打开，他径直负手走了出去。

那个叫姜奴的少年也默默跟了上去，但走到我跟前时，却略顿了顿，踟蹰片刻，他还是迅速将一粒小小的东西扔到我的脚边，然后赶紧小跑着跟上了刚才那人。

待他走后，我将他仍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原来是被揉成一团的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我慢慢展开，上面竟然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若寻到一妇人，请告知她不必牵挂，速离开。”

我将纸片递给身旁的元桓，他看了后，也如我一般的疑惑神色。

兽奴？果然，还有一些我们猜不到的缘由。

入了夜，也不便去找那地灵兕了。于是我们又返回了如缘所在之处，将今日种种与她说了。

如缘现用幻术化出一间木屋，我们便暂时在屋内过夜。好在幻术并非九尾狐族所专长的术法，所以也不必刻意隐藏。

“兽奴？你们竟然遇到了一个兽奴？”如缘同我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边，一脸惊奇地问道。

“什么是兽奴？难道是被妖兽驱使的弱小妖族？”

“当然不是！兽奴是妖兽与妖族杂交生下的半兽半妖，因为血脉不纯，天生灵力也极不稳定，或有所折损，又或异常强大。妖兽要修成人形，至少得千年之久，而能够与妖族跨种族繁衍后代的，又微乎其微，所以兽奴是很少见的。且不说妖兽能不能修成人形，即便修成了人形，那毕竟也还是‘兽’类，寻常的妖族，又怎会愿意与兽类相配呢？就算真有愿意与兽类结合又诞下后代的，多半都是灵力折损的那一类。妖界有一些族群，尤其喜欢猎捕兽奴用于消遣取乐，所以‘兽奴’的称呼也是由此而来。”

“所以，那姜奴其实是诡雕和妖族生下的孩子？”

“照你们先前的那番描述，多半就是了。”

“难怪了，他的灵力的确有些孱弱，唯有靠布下些机关陷阱加以弥补。那他偷偷给我们递来的纸片上所说的妇人，莫非就是指他的妖族母亲？”

我又陷入猜测当中。

难道就是因为地灵兕抢走了那个与某位诡雕结合且诞下子嗣的妖族，所以才引来诡雕族的仇恨和相抗吗？可地灵兕又为何要无缘无故抢走一个妖族妇人呢？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令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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