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魂梦断，玉汍澜 3

重耳的穿过九曲回廊，他不知道自己走得有多快，但他了解心急如焚的感觉。

远处的小楼有昏淡的烛光。

她的影子映照在纱窗上，正低头梳理搁在胸前的头发。

他放慢了脚步，心底犹豫，直到有人唤他。

“二公子！”门外的侍女见他立在外面，不知是否该通传。

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低声道：“王儿是想做一尊石像吗？还是我这房间有妖怪？”她在一排铜兽举托的灯盏点上明火，房子立刻亮堂起来。

他迈步走进骊姬的房中，她与他隔着幕帘相见。

“儿臣敢问母后，母后刚才是否去过玉衡宫。”

她点灯的竹纸掉落，熄灭。

“你怀疑我？”她嘴唇发白，像被一阵寒冷刺骨的风吹袭。

沉默片刻，空气也像在此刻凝滞。

“母后不必与一个小女孩过不去，她威胁不了您。”

帘幕飘飞，她几乎是向他冲过去。站在他面前，她那双种眼神，时时出现他梦里，搅乱他的平静。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儿臣不敢。”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她指着大门，疯狂喊着：“不敢？是我干得又怎么样？我就是恨不得她立刻死掉。现在就跟你父王说去，去啊！”

“你不要这样子……”他按着她的肩膀，希望她平静下来。

她挥开他的手，摇头蕴泪：“她出点小事，你就来兴师问罪，可见她在你心里多么重要！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她频频退后，碰倒了桌子，桌子上所有竹简都掉在地上。

跌坐在地上，痛哭。

“你……没事吧？”他想扶起她，还是犹豫，“今天七星庙里的事，我和弄玉都不会说出去，希望你饶她性命。”

她像跌到了谷底，不断点头：“哼，我有什么本事，敢要她的命？”

重耳声音变得很低沉：“我在蒲城的时候，剿灭了骊戎的残余军队，在他们密谋叛乱的据点里，我搜到……你的书简。”

她的身体立刻僵硬。

“弄玉公主受伤，惹怒了秦王，晋国也蒙大难。”他要跨出门槛，只留下一句话“你要杀公主，是否也该杀了儿臣。父王很爱你，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她的泪如断珠，随手捞起一卷书简就往门槛砸去……

☆ ☆ ☆

玉衡宫。

宛姜正要掩上门，只见宫外一条很长的队伍，一些宫娥手中都挑着一盏灯，另一些手中捧着各色盒子。

队伍最前面的一人玉冠锦袍，双眼清灵有光，剑眉英挺有男子的霸气，薄唇鲜艳有女子的妩媚。他眼中的笑意恍如遇见世上最有趣的事情。

宛姜看见此人都不进深深惊讶，从哪里冒出一个翩翩美公子。

玉衡宫所有的侍卫侍女不约而同跪下。宛姜也猜想此人必定身份不一般，跟着一同跪下。

他正要推门进去。宛姜立刻道：“公主已经就寝了！”

“我不会吵醒她。”说完径自推开门，宛姜却挡在他面前。却别一旁的侍卫喝道：“不可对太子殿下无礼！”

他手一举，侍卫立刻消声，他仔细地看着宛姜，说道：“听说弄玉公主身边只有一位侍女，看来你就是宛姜。”

宛姜垂下头道：“奴婢贱名，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我们这么吵，我看你们公主也睡不着。你还要拦着我吗？”

“奴婢不敢！殿下请进。”宛姜说完便立刻跑到内室，在弄玉床边轻唤。

弄玉一手掀开绫缦，伸出头来笑道：“我没有睡着啊，谁那么有雅兴三更半夜跑来和我聊天啊？”

“别管是谁，赶快穿上衣服。”宛姜立刻给她穿上棉袄，严实得不露一点肌肤。

“到底是谁啊？”

宛姜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就是以前很喜欢抱着你睡觉那个太子啊！”

她惊疑地道：“啊？有这个人吗？”

“唉……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忘了！”宛姜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她侧头看着他。

“奴婢……先退下。”宛姜手心都是汗水，可见她说得那么小声，还是让太子听见了。

申生注视着弄玉。

她出落得如此美丽，远远超乎他想象。

“怎么样？还有印象吗？”他拿出玉带带在她眼前摇晃着。

“诶？这块玉很眼熟啊……”她一手抢过他得玉，青葱玉指抚擦着上面的纹理，一如当年。

他蹲在她身前，此时的悸动使他忘乎所以。

好一会儿，弄玉的视线才从玉带钩转至他身上，樱唇吐话：“我还是想不起来。”

房里传出阵阵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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