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枫叶下的少年

红叶丘。

枫林铺成的红叶山路上，横躺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怔怔地望着蓝悠悠的天空，享受着周围环境的一片静好。

“秦峰！！你又不勤于练功，跑到这里干嘛？！”

突然间，一阵大嗓门扰乱了周围的寂静，吓得少年忙从树前规矩的站起，一溜烟的钻到一颗大树的后面，偷眼望着树前突然冲出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过三旬的漂亮女人，她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凶巴巴地在山坡上四周来回巡视，“臭小子，秦峰！在哪儿偷懒，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秦峰背靠在树后，暗自窃喜自己还没被发现，悄悄探出一只眼睛，试图去找母亲大人的人影，然而他四周观望，却也找不到刚才女人的半分影子，这个时候他不禁顿觉不妙。

下一刻，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峰？！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啊……老妈！”

扭过头来，秦峰只能露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笑嘻嘻地看着女人的脸颊，然而他还没有笑到两秒，一只粗壮的大腿转瞬蹬在他后背上。

“啊呀……家暴了，家暴了！”

随着秦峰的叫嚷声，女人没好气的瞪着，面前一步又一步，显得有些可怜，十分狼狈的秦峰。

“少给我装蒜，不做功课，就给我跑这里玩来，挨揍也是活该，谁叫挨揍也是练功的一课呢？”

看着面前女人露出那张阴仄仄的笑容，秦峰背后的汗毛不禁一竖，忙站直了双脚，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出声，“啊……杀人了，杀人了，蒋钟女士谋杀亲儿子啦！！”

但他还没跑两步，蒋钟就猛地迈开步子，跃起来身形带起一阵阵残影，朝着秦峰就迅速追了过去，而秦峰还没有跑出几步，就看到了老妈踢起二十码的鞋拔子，朝自己胸前袭来。

秦峰连忙双臂抱胸，硬接了对面蒋女士冲他而来暴力的一脚，他甚至被脚上强大的劲力，震得撞中了身后的枫树，那颗粗壮的枫树剧烈地摇晃着，一时间满树的红叶从枝头降落，好似下了一场枫雨。

“老妈，你玩真的……”

正屏住呼吸，凝练“硬气功”防御的秦峰，散开了防御的双臂，他倔强的小脸上满是叛逆，“妈，咱们非要练武不可吗？是不是，我不练就不行？！”

“问那么多干嘛？男子汉大丈夫，就要练功来保家卫国，连我一个女人都会练武，还是说，你长大了想连女人都不如？”蒋钟一边嚷嚷着，又是一拳朝着秦峰头颅迅速打来。

“妈，可是儿子想考取功名，成学士，成相臣，而不是驰骋疆场，也不想闯荡江湖……”

秦峰试图跟蒋钟辩解着，然而等待他的只是蒋钟接下来的拳头，他以臂架开蒋钟的拳头，只听到母亲咬牙切齿的叹息，“想考取功名的话，先保护好自己再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拿什么来选择进京赶考，别为自己的偷懒找借口！！”

听着母亲的抱怨，她的几记拳脚又冲着秦峰猛地打了过来，秦峰连忙见招拆招，两人交锋的拳劲震得他身子一阵发麻，他看着面前凶恶的蒋钟，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而他的脑袋里，却是兀自思考着，洮枫村里一个个小伙伴跟着镖师去县城学习的身影，再看看眼前的母亲，十分不解。

——为什么自己反而要跟着妈妈学习她一身的拳脚功夫，看着家里几本已经翻烂的书卷？老实说，秦峰很羡慕隔壁家王小胖子，嘴里讲到说书人提到的多种有趣的故事，以及私塾里课堂中的各种典籍。

“妈妈，我要找爸爸！爸爸，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回来过？”

蒋钟的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咬了咬牙，恼怒的冲他嚷道，“少提他，你给我练好功夫，才能够出门找他！”

说着，她手上的拳劲不由大了几分，秦峰双臂格挡间，竟是隐隐有些发疼，细睛一看，臂间皮肤竟是有几分青红交接。

饶是秦峰咬牙硬抗了几道攻击，但还是被疼痛刺激的不禁低吟一声，“嘶……啊！”

“怎么了？”蒋钟这才发现，自己使用的拳劲有些过大，旋即她立刻停下了身形，忍不住一阵儿埋怨出声，“啊，都怪你，平常就不努力练功，现在这么不禁打！哎……疼不疼啊？走，回家，妈给你泡药浴啊。”

秦峰被蒋钟拽着离开了红叶丘，他抗拒的身子一阵僵直，只是怔怔地一会儿看向身后的枫树，一会儿又望向空中飘扬着的红叶，不知怎么的，心间总是有些怅然若失。

……

泡在浴桶那热腾腾的药池里，秦峰只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不见，滚烫的热水中又含有一些凉丝丝的药力，浸润着他的体表，就连之间身上的疼痛麻木也在转瞬间消散。

秦峰躺在浴桶里，看着卧房的窗外，不禁很是羡慕窗外面飞着的荧虫，瞧着它们惬意的在四周飞来飞去，他从浴桶中站起身子，打开了窗子，试图放它们飞进来，好为了自己泡澡不那么枯燥无聊。

许是屋内蒸腾的水汽飘到窗外，刚才的荧虫反而一哄而散，秦峰看着窗外面黑漆漆的夜景，再瞧瞧屋中灯火映照下，水池里的自己，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孤独。

窗外的凉风，让秦峰忙再次从浴桶中站起，他用浴巾遮住肚脐后，快速翻找着屋内的衣物，穿好衣服不禁才暖和了一些。

“吱吱……”

突然间，窗棂上飞来一只蛐蛐儿，秦峰循着声音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棂格上爬着一只有指头大小，红的发紫得“朱砂将军”，它此刻正张着口上的一对獠牙，舔着上面冷凝的蒸汽水珠。

似乎是药浴浴池的水珠，吸引它飞了过来，秦峰兴奋的伸手便去抓眼前这只耀武扬威的大蛐蛐，倘若抓到它，就能够在同龄人中斗蛐蛐的游戏中吹嘘好一阵子了。

秦峰刚把手伸过去，屋内灯火照来的灯影一遮，这只“朱砂将军”就吓得从棂格上飞了出去。

“别跑！”秦峰不假思索的跳窗而出，循着刚才蛐蛐飞的方向四下寻找，这只“朱砂将军”聪明的紧，似是察觉到人类的追逐，急忙开始向红叶丘的方向转瞬飞去。

然而，渺小的虫子又岂能躲过人类的智慧？

很快，追上来的秦峰，借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就在树间的草丛中，一手扣住了它，另一只手迅捷的将蟋蟀的双腿掐住。

正当秦峰得意洋洋地举着手里的蛐蛐，才猛然发现周围树下，竟是有一个身穿褴褛衣衫的道长盘膝坐在旁边，他吓得不自觉将手里的蟋蟀放飞，回过味来时，那只“朱砂将军”早就跑的没影了。

当他再看向树下的道长时，正对上道长看过来的一双眼睛，秦峰吓得咽了一口唾沫，正待悄然退步，转身就要逃走时，身后正站着刚才那个盘膝坐地的道长。

秦峰悚然一惊，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道长颤悠悠的道，“大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啊……”

这时候，他才骤然想起母亲的教诲。

“练不好武功，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容易进京赶考？”

“哈哈哈哈……”道长陡然间笑了起来，“你我无冤无仇，我又为何要对你痛下杀手呢？”

“那就好，那就好……”秦峰猛地站了起来，向着道长鞠了一躬，忙道，“既然道长没事的话，那我就准备回家了。”

“你不能走。”

还没等秦峰站起来，道长就蹲坐在地上，三眼两眼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孩，笑吟吟的道，“小家伙，不知道你想不想学习绝世武功呢？”

秦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妈妈以前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绝世武功，只有勤奋练武的人，任何武功跟据人修行的实力水平不同，都有着本质上的天差地别。”

道长不禁奇道，“那练武又有哪些实力水平呢？”他的话音颇有些考校的意味。

“士、卫、兵、阵、将、帅、君、王，帝。”秦峰得意洋洋的炫耀道，“共分为九种境界，听说练至帝级便可横行天下！”

“那你可知，这九种境界的根本，又和什么息息相关吗？”道长微笑着，继续追问秦峰问题。

这一下，可把秦峰给难住了，秦峰茫然无措的看向道长，心下好奇，当即反问道，“那这九种实力境界的根本又与什么相关呢？”

“内功心法。”道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一个人的内功心法限制了他的境界成长价值，越强大的内功心法，越能助人轻易窥破境界难关。”

“内功心法？你是说气功吗？”秦峰陡然间想起了，母亲教自己的硬气功，以及一些十分简陋粗浅的呼吸之法，忽地向道长询问出声。

“当然，气功只是最粗浅的内功心法，修为境界最为缓慢，却也是天下内功的根基，看得出来，你的根基很扎实。”道长盯着秦峰沉吟出声。

秦峰被道长盯得发毛，“那道长，你知不知道《龟息功》又是什么水平？”

“烂大街的寻常内功，还有一门“吐纳心法”与之可相媲美……小伙子，想不想成为绝世高手，我这里可有绝世神功可以修炼，包你进境迅速，甚至能让你很快成为武林高手。”道长出言向他诱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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