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长空初醒

凌晨四点，南方异能局，夜袭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收拾干净，几处墙面焦黑。走廊里仍然能闻到淡淡的烟味，被破坏的门锁和监控设备已经临时更换，医疗区没有熄灯，那四名少年还是被严密保护。

被抓住的刺星成员则被转移到独立看守区，整个分部安静下来以后，李飘云才走进长空搏鹰的房间，长空搏鹰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

“钥匙已经出现。”

他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李飘云拉开椅子坐下。

“问出别的了吗？”

“没有。”

“对方知道得不多。”

“外围行动人员。”

“只接到命令，拿研究资料。”

“钥匙那句话，是他们撤退前收到的临时通知。”

李飘云点头。

“谁发的？”

“查不到。”

“中转了很多层。”

“内容只有一句。”

长空搏鹰把记录放在桌上。

“钥匙已经出现，优先保留研究资料。”

房间里安静下来，白色宫殿，断掉的钥匙，刺星。特殊矿石，几条本来没有直接关系的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共同的词。

“你梦里的钥匙。”

李飘云开口。

“和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长空搏鹰摇头。

“不知道。”

“但我现在更确定。”

“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

李飘云没反驳，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比昨晚好。”

“不是问精神。”

李飘云看向他。

“力量。”

长空搏鹰眼神微动，昨晚夜袭时，他一直待在治疗后的限制状态，没有亲自出手，不是不想。是李飘云之前反复警告过，精神恢复阶段，强行爆发很可能让刚稳定下来的部分再次裂开，可现在。

情况不同，经过几轮治疗，外围残留已经清掉大半，异能核心最危险的几个断口也重新建立了基本循环。精神层面虽然还有问题，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沉寂。

“想试？”

李飘云问，长空搏鹰笑了一下。

“等这句话很久了。”

“别高兴。”

“只试。”

“不是让你全力打。”

“知道。”

李飘云起身。

“训练场。”

半小时后，强化训练场临时清空，朱轩本来还在处理夜袭后的收尾，听见长空搏鹰要测试力量。直接跑了过来，花希蓉也到了，那小雨负责监测精神状态，利星宇站在稍远的位置。

刘承基没有参与测试，但把医疗组和备用设备全部叫到了附近，武温瑜还在恢复期，只能隔着观察窗看。

“部长真能动了？”

朱轩声音压得很低，花希蓉没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训练场中央，对南方分部很多人来说。长空搏鹰曾经有多强，更多只是传闻，他们知道他来自中央，知道他二十年前重伤。

知道他实力深不可测，却很少真正见过他全力出手，因为从南方分部建立开始，他就一直带着那道旧伤。长空搏鹰站在场中，没有马上动，李飘云在十米外。

“先三成。”

长空搏鹰挑眉。

“这么少？”

“嫌少就回去躺着。”

“……”

朱轩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整个南方分部，大概只有李飘云敢这么跟长空搏鹰说话。

“行。”

长空搏鹰抬起手，下一秒，训练场里的空气像突然沉了下来，没有爆炸。没有夸张光芒，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压迫，朱轩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花希蓉眼神也变得认真。

那小雨第一时间低头看监测数据。

“精神稳定。”

“核心能量上升。”

“三成输出。”

长空搏鹰缓缓握拳，体内力量第一次沿着重新修复的通路完整运行，过去二十年，每次力量走到胸口附近。都会出现明显阻塞，稍微加大一点，疼痛就会像刀一样直接切进身体，今天。

没有，只是轻微紧绷，但通了，真的通了。长空搏鹰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李飘云看得很清楚。

“别激动。”

“继续稳住。”

“我知道。”

长空搏鹰声音有点哑，他继续维持，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没有崩，也没有失控。

“提高到五成。”

李飘云说，朱轩猛地看向他。

“五成？”

“会不会太快？”

李飘云没理，长空搏鹰已经开始提升。轰！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感觉到变化，训练场周围几处检测设备同时响起提示音，空气中出现细微震颤。地面没有裂。

墙面也没有动，但那股压迫感像一层看不见的重量，直接落在每个人身上，朱轩下意识绷紧身体。利星宇呼吸也慢了，花希蓉周围浮出一层极淡寒气，不是要攻击，是身体本能地开始防御。

“这就是S级？”

朱轩低声说，没人回答，因为真正的S级威压，他们平时几乎接触不到，而现在。长空搏鹰甚至还没主动攻击，李飘云却皱眉。

“停。”

长空搏鹰刚刚找到久违的感觉，明显不想停。

“还能继续。”

“我说停。”

长空搏鹰看他一眼，最后还是收回力量，压迫感迅速消散，那小雨马上看数据。

“精神波动正常。”

“核心有短暂升高。”

“但没有持续恶化。”

李飘云走过去，手指搭在长空搏鹰手腕，一缕极淡的水系力量进入，几秒后。点头。

“可以。”

长空搏鹰眼睛亮了。

“恢复多少？”

“常态差不多能稳定在S级初阶。”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瞬，朱轩第一个咧开嘴。

“真回来了？”

“只是常态。”

李飘云说。

“别急着高兴。”

“如果短时间硬推。”

“还能再高。”

“接近以前的状态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长空搏鹰看着他。

“能到什么程度？”

“接近S级巅峰的爆发。”

朱轩倒吸一口气，花希蓉也微微眯眼，长空搏鹰却没有笑，因为李飘云还没说完。

“代价？”

他问，李飘云点头。

“聪明。”

“高强度爆发不能久。”

“现在最多十几秒。”

“再长。”

“核心重新开裂。”

“精神伤也会一起恶化。”

长空搏鹰沉默，十几秒，很短，可比起以前几乎完全不能动手。已经是天差地别。

“够了。”

他说，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什么够了？”

“真到必须出手的时候。”

“十几秒能做很多事。”

“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

长空搏鹰笑了。

“我只是说真有必要。”

李飘云没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真的会这么做，测试结束。长空搏鹰没有让结果进入普通训练系统，只有几个人知道，正式记录里，只是写了一句。

“旧伤治疗取得阶段性进展。”

没有S级初阶，没有接近S级巅峰，甚至没有写他已经重新具备稳定战斗能力，朱轩有点不理解。

“为什么不公开？”

长空搏鹰看他。

“昨晚有人刚来抢资料。”

“今天我就告诉所有人自己恢复了？”

朱轩马上懂了。

“藏。”

“对。”

长空搏鹰说。

“从现在开始。”

“我的恢复情况列最高保密。”

“除了在场的人。”

“不再扩大。”

“中央呢？”

花希蓉问。

“也不报？”

“不报。”

长空搏鹰回答得很干脆，训练场一下安静，这个决定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他不是单纯防刺星。还在防中央内部某些不知道是谁的人，李飘云没有意外，如果换成他，也会这么做。

“还有一件事。”

长空搏鹰看向所有人。

“于钧这个名字。”

“暂时不查。”

朱轩皱眉。

“为什么？”

“因为一查就会留痕。”

“尤其中央旧档。”

“如果他真有问题。”

“我们现在去碰二十年前的资料。”

“等于告诉对方，我已经想起他了。”

花希蓉点头。

“先让对方以为我们还在查刺星。”

“对。”

长空搏鹰眼神慢慢沉下来。

“钥匙。”

“异常矿石。”

“活体样本。”

“这些都继续查。”

“但于钧。”

“先放。”

李飘云靠在旁边。

“你能忍？”

长空搏鹰看他。

“忍了二十年。”

“不差这几天。”

他说得平静，可没人真的觉得他不在意，回到房间以后，李飘云再次给长空搏鹰做了一轮短检查。没有新的裂伤，说明刚才五成输出确实在安全范围。

“还有个东西。”

长空搏鹰忽然开口。

“什么？”

“昨晚。”

“刺星的人进来以后。”

“我又看到了一段画面。”

李飘云动作停住。

“白色宫殿？”

“不是。”

“那是什么？”

长空搏鹰闭上眼，像在努力回忆。

“中央总部。”

李飘云眼神微动。

“确定？”

“确定。”

“当年的旧楼。”

“不是现在那套布局。”

“我看见有人从档案区出来。”

“谁？”

“看不清脸。”

“但他有权限。”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片区域不是普通人员能进。”

长空搏鹰慢慢说。

“当时联合行动的纸质备份。”

“路线图。”

“支援名单。”

“都在那里留过一份。”

李飘云没接话。

“然后呢？”

“那个人出来以后。”

“去了内部通讯室。”

“再后来。”

“画面断了。”

李飘云皱眉。

“这是你当年亲眼看到的？”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

长空搏鹰声音低下来。

“但那个地方的结构没有错。”

“连备用通道都对。”

这点很重要，如果是敌人随便植入的假画面，没必要把二十年前中央总部内部结构做得这么准确，除非——。留下画面的人本来就熟悉那里。

“能确定一件事。”

李飘云说。

“什么？”

“刺星背后。”

“至少有人熟悉中央总部。”

长空搏鹰抬眼。

“你也这么想？”

“昨晚他们对分部研究资料的目标太准。”

“现在再加上这段记忆。”

李飘云说。

“不能证明那个人就是刺星的人。”

“但可以确认。”

“你的旧案和现在这条线之间。”

“确实有中央内部的人影。”

长空搏鹰眼神越来越冷，二十年前，他一直怀疑自己的任务被人从内部动了手脚，现在。第一次有一段记忆碎片，真正指向内部权限，不是外敌提前埋伏，不是情报偶然出错。

而是有人进入过保存任务备份的区域，还去了通讯室。

“这件事也封。”

长空搏鹰说。

“当然。”

“谁都不说。”

“包括朱轩他们。”

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连他们也不说？”

“知道恢复结果已经够了。”

“这条线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飘云点头，谨慎没错，尤其武温瑜才刚被人从内部数据上找到突破口，说明南方分部的信息安全不绝对。

“你怀疑内鬼还在？”

李飘云问。

“我怀疑任何可能。”

长空搏鹰说。

“昨天夜袭之前。”

“对方能拿到研究资料的位置。”

“能知道医疗区的防护变化。”

“还能在最短时间安排路线。”

“这说明他们对我们了解得太快。”

“未必是分部内部有人。”

“但一定有信息渠道。”

李飘云点头，这也是他在想的，神秘人能拿到武温瑜共享冥想法的内部训练数据，刺星又能精准冲着矿石研究资料来。两件事是不是一批人还不知道，可“内部信息正在外流”这件事，已经不能当偶然。

“我会让刘承基重新查设备和权限。”

长空搏鹰说。

“他负责后勤系统。”

“最适合从终端、采购设备和外包维护查。”

“行动人员呢？”

“我自己查。”

分工很清楚，刘承基负责后勤、设备和普通社会资源，真正涉及行动组权限和人员筛查，仍由长空搏鹰自己掌控。说完这些，长空搏鹰靠在椅背上，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李飘云抬眼看他。

“累？”

“不是。”

“那是什么？”

“二十年。”

长空搏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没有疼，也没有那种熟悉的撕裂感。

“二十年没像今天这样。”

他声音很轻。

“真正感觉力量还属于自己。”

李飘云没说话，长空搏鹰笑了一下。

“你救了我半条命。”

“别急。”

李飘云说。

“另外半条还没修完。”

“你就不能让我感动一会儿？”

“不能。”

“……”

长空搏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情绪完全多余，李飘云站起来。

“今天休息。”

“明天也别测试。”

“后天再看。”

“知道了。”

“还有。”

“别偷偷动手。”

长空搏鹰脸一黑。

“我是部长。”

“所以？”

“……”

好像也没什么用，李飘云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长空搏鹰忽然叫住他。

“李飘云。”

“嗯？”

“如果有一天。”

“真查到中央里面那个人。”

“你准备怎么办？”

李飘云回头。

“先看是谁。”

“然后？”

“再看他想做什么。”

“如果真和刺星有关？”

李飘云想了想，神色很平静。

“那就解决。”

三个字，没有杀气，也没有狠话，可长空搏鹰反而笑了。

“行。”

“到时候算我一个。”

李飘云打开门。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房门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长空搏鹰坐在原地，掌心缓缓浮起一层淡淡的能量。稳定，完整，没有剧痛，他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李飘云说得对，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真正的敌人。甚至还没完全露面，而这一次，他不准备再像二十年前那样，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

先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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