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治疗进入关键期

三天后，晚上七点，南方异能局最下层的强化训练室再次封闭，门外的准备比上次更多。朱轩提前把周围能够移动的金属训练器材全部撤走，花希蓉守在外层，那小雨坐在监测终端前，刘承基则把备用电源、医疗设备和应急转运全部安排妥当。

没有人闲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次治疗，比之前更危险。强化训练室内，长空搏鹰盘膝坐在中央，脸色看起来比几天前好了不少，外围残留能量经过前几次处理，已经削弱了一大截。

胸口长期存在的压迫感也明显减轻，可李飘云没所以放松，恰恰相反，外围越干净。里面真正的问题越清楚。

“今天动精神层面。”

李飘云说，长空搏鹰睁开眼。

“终于到这里了？”

“只是开始。”

“别高兴太早。”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可以。”

李飘云想了想。

“死不了的话，应该会好很多。”

长空搏鹰：“……”，还是算了。

“开始吧。”

李飘云抬手，水系力量缓缓浮现，和以前不同，这一次的水光更加细。没有大范围治疗，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他先稳定长空搏鹰的身体，然后一点点向精神层面靠近。

精神伤势和普通经脉、脏腑差得很远，身体受伤，至少位置固定，精神层面的损伤却会随着意识活动不断变化。昨天疼的位置，今天未必还在那里，过去的记忆，情绪。

本能防御，都会影响感知结果，所以李飘云没打算直接“修”，先看。再判断。

“放松。”

“我很放松。”

“你肩膀都硬了。”

长空搏鹰沉默，然后慢慢卸掉力气，李飘云闭上眼，感知进一步深入。最开始，一切都还正常，长空搏鹰的意识非常稳，哪怕受伤二十年。

高阶异能者的精神强度还是远超普通人，真正异常的地方在更深处，像一片已经结疤的伤口，外围看起来平整。里面却有很多细小裂隙，更麻烦的是，那些裂隙不是单纯破损，有些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留下了极淡的残留，李飘云心里微动，不是上次那种撕裂性力量，这个更接近精神干扰。

“有什么感觉？”

他问，长空搏鹰闭着眼。

“头有点沉。”

“疼吗？”

“不疼。”

“有没有听见什么？”

“没有。”

“看到东西呢？”

长空搏鹰刚想说没有，声音却停了，李飘云马上察觉。

“看见了？”

长空搏鹰呼吸慢了一拍。

“白色。”

“什么白色？”

“墙。”

“很高。”

“还有……”

他眉头慢慢皱起。

“宫殿。”

门外，监测终端上的精神曲线轻轻抬高，那小雨马上坐直。

“开始波动。”

花希蓉问：“危险吗？”

“还没有。”

“但和前几次不一样。”

训练室内，李飘云没有中断。

“继续说。”

长空搏鹰的声音越来越低。

“很大。”

“全是白的。”

“没有人。”

“我站在门外。”

“门开着。”

“里面有什么？”

长空搏鹰沉默，额头开始出现冷汗。

“看不清。”

“别强看。”

李飘云马上提醒。

“只看自然出现的东西。”

这种时候最忌讳主动追记忆，越想看清，精神波动越大，长空搏鹰缓缓呼吸。画面重新稳定，白色宫殿，长长的台阶，没有声音。

没有风，甚至没有影子，诡异得不像真实世界，他向里面看。宫殿中央，似乎有一个很高的平台，上面放着什么。

“钥匙。”

长空搏鹰忽然说，李飘云眼神一凝。

“什么钥匙？”

“断的。”

“什么样？”

“不知道。”

“看不清。”

长空搏鹰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有一半。”

“黑色？”

“不是。”

“像白的。”

“又像透明。”

“上面有……”

他的声音突然断掉，下一秒，精神曲线猛地抬高，门外警报亮起。

“超过第一警戒线！”

那小雨马上开口，训练室内，长空搏鹰身体骤然绷紧，李飘云也在同一时间停下深入。

“醒。”

没有反应。

“长空搏鹰。”

还是没有，长空搏鹰眼前的白色宫殿忽然开始震动，不是倒塌，而是整个画面像水面一样出现波纹。那半把钥匙也跟着模糊，紧接着，宫殿尽头出现一个人影，很远。

看不清，只知道那个人站在那里，像已经等了很久，长空搏鹰想看清脸。就在这一瞬，剧烈刺痛从精神深处炸开。

“呃！”

现实里，他猛地低头，鼻腔里流出血，外溢的异能也跟着骤然暴涨。轰！地面轻轻震了一下，门外，朱轩脸色瞬变。

“部长的力量在上升！”

花希蓉周围寒气瞬间凝聚，那小雨已经按住通讯键。

“李飘云？”

里面没有马上回应，强化训练室内，李飘云一只手按在长空搏鹰肩上，水系力量全面展开。不是治疗伤口，而是先把他的身体状态稳住。

“别看。”

李飘云声音一沉。

“退出来。”

长空搏鹰像没听见，那个人影越来越近，白色宫殿却越来越模糊，最后。他只看见对方似乎抬起了一只手，手里也有东西，像另一半钥匙，然后——。

画面彻底碎掉，长空搏鹰猛地睁眼，大口喘气，周围外溢的力量瞬间失去方向。李飘云早有准备，水幕直接贴着身体外侧展开，把最初那一圈冲击硬生生压回去。

“收。”

长空搏鹰咬牙，力量一点点回落，十几秒后，警报终于停止。门外，那小雨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到安全线。”

朱轩也松开一直握紧的拳头，花希蓉却没有动，目光仍旧盯着门，直到里面传来李飘云的声音。

“没事。”

她才散去掌心寒气，训练室内，长空搏鹰脸色发白，鼻血已经止住。

“刚才……”

“别说话。”

李飘云打断。

“先稳定。”

水系力量继续包住精神与异能核心之间的连接，这次治疗没有白做，虽然刚才出了意外，但本来那片精神伤势已经出现了变化。外围一些长期僵死的区域，开始恢复正常反应，说白了，长空搏鹰的精神层面正在“活”过来。

以前很多区域像被冻住，不疼，也没有感觉，看起来稳定。其实是坏死一样的沉寂，现在随着治疗推进，感觉重新出现，记忆也跟着活跃。

所以才会不断出现那些画面。

“精神恢复了一部分。”

李飘云说，长空搏鹰缓过来。

“算好事？”

“算。”

“那白色宫殿呢？”

李飘云没马上回答。

“你以前梦见过吗？”

长空搏鹰沉默，几秒后。

“有。”

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

“这些年偶尔会有。”

“为什么从没说？”

“我一直以为只是梦。”

“多久一次？”

“有时候一年都没有。”

“有时候连续几天。”

“每次都一样？”

“差不多。”

长空搏鹰靠着墙。

“白色宫殿。”

“台阶。”

“还有那把断掉的钥匙。”

“只是以前看得更模糊。”

“今天最清楚。”

李飘云皱眉，这就麻烦了，要只是治疗时突然出现，可以解释成旧记忆被刺激。可二十年来反复出现，性质差得很远。

“你去过那个地方吗？”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记得？”

长空搏鹰抬眼。

“有区别？”

“很大。”

李飘云说。

“如果你从来没去过，那可能是别人塞给你的。”

“如果去过，只是记忆被破坏，那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还有第三种。”

“什么？”

“某种精神烙印。”

长空搏鹰脸色沉了下来。

“敌人留下的？”

“可能。”

李飘云没有说死，精神烙印在魔法世界不少见，高阶精神系，诅咒系。灵魂系，都可能做到类似效果，但地球异能体系是不是同样如此，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更不能直接把魔法世界的结论套过来。

“那把钥匙是什么？”

长空搏鹰问。

“不知道。”

“你也看不出来？”

“我又没看见。”

“你刚才不是在探？”

“我探的是你的状态。”

李飘云说。

“不是你的记忆。”

这点他分得很清楚，他不需要也不打算强行读取长空搏鹰的记忆，尤其现在精神层面这么脆弱，强行进去。很可能直接把人弄坏。

“如果下次再出现。”

长空搏鹰说。

“我可以试着看清。”

“不行。”

李飘云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刚才你只多看了一眼。”

“精神波动就冲过警戒线。”

“再追。”

“可能直接把伤口撕开。”

长空搏鹰皱眉。

“可那东西明显重要。”

“重要也得先活着。”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恢复。”

“不是查梦。”

长空搏鹰没反驳，过了一会儿，才问：“能清掉吗？”，李飘云看着他。

“你想清掉？”

“如果是别人留下的东西。”

“当然。”

“如果是你的记忆呢？”

长空搏鹰沉默，李飘云继续。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它是什么。”

“真实记忆。”

“遗迹残留。”

“精神烙印。”

“或者某种被人为植入的引导画面。”

“都有可能。”

“所以不能动。”

长空搏鹰点头。

“那就先留。”

“对。”

李飘云站起身。

“今天治疗结束。”

“精神部分已经有反应。”

“下一次可以继续。”

“多久以后？”

“三天。”

“太久。”

“你要是想再流一次鼻血，明天也行。”

“……”

长空搏鹰不说了，门打开，外面几个人马上走进来，朱轩第一眼看到长空搏鹰脸色。

“还好？”

“死不了。”

长空搏鹰说，朱轩看向李飘云，李飘云点头。

“恢复了一部分。”

“刚才为什么失控？”

那小雨问。

“精神伤势被刺激。”

“看到旧记忆？”

李飘云顿了一下。

“可能。”

没有具体说白色宫殿，也没有提断裂钥匙，这不是不信他们，而是现在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必要扩大知情范围，长空搏鹰也没有补充。

“医疗组观察一晚。”

李飘云说，长空搏鹰脸一黑。

“又来？”

“又来。”

“我没事。”

“我说有。”

“……”

刘承基刚好从外面走过来，听见这句，很自然地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长空搏鹰看他。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治疗开始前。”

“……”

所有人明显都默认他今晚走不了，长空搏鹰只能认命，半小时后，李飘云回到自己的修炼室。门关上，他坐在桌前，没有马上修炼，而是在纸上写了几个词。

白色宫殿，断裂钥匙，反复梦境，精神刺激。可能的旧记忆，可能的精神烙印，他盯着那几个词看了很久，最后又写下一行。

“暂不清除。”

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处理，但有一点让他很在意，长空搏鹰说，白色宫殿里。那把钥匙只有一半，而在他强行想看清远处人影时，对方手里似乎也有东西，像另一半。

如果这不是单纯的梦。那意味着什么？两个人？两部分？某个需要拼合的东西？还是一个被故意拆开的坐标？李飘云靠在椅背上，没有答案。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那小雨发来消息。

“部长睡着了。”

“精神数据稳定。”

李飘云回复。

“别叫醒。”

几秒后，那小雨又发来一条。

“他在说梦话。”

李飘云坐直。

“说什么？”

对面停了几秒，回复只有四个字。

“钥匙……不对。”

李飘云盯着屏幕，眼神慢慢变了。不对？不是“钥匙断了”，不是“钥匙在哪里”，而是——，钥匙不对。这句话和白色宫殿本身一样。

没解释，但明显，长空搏鹰知道的东西，可能比他清醒时能想起来的更多。李飘云没有让那小雨继续刺激，只回了一句。

“记录时间。”

“不要叫醒。”

然后放下手机，窗外一片漆黑，他看向桌上那张写满判断的纸，最后。在“暂不清除”下面重重画了一条线，白色宫殿，断裂钥匙，先留着。

等长空搏鹰的精神恢复到足够稳定，总有一天，这段被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会自己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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