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社团招新

军训开始后的第三天，南方大学社团招新正式开始，下午训练结束，本来空旷的中心广场一下多出了几十顶帐篷，篮球社。文学社，动漫社，摄影社，轮滑社。

甚至还有一个名字听起来非常高深的“人生哲学研究协会”，赵子成站在广场入口，看着一排排招新横幅，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大学！”

他张开双手，一脸陶醉。

“这才叫大学！”

陈浩跟在旁边，鄙视地看着他。

“你刚才一路看的根本不是社团。”

“胡说。”

赵子成神色严肃。

“我是通过观察招新人员的精神面貌，判断各社团的发展潜力。”

周航推了推眼镜。

“所以你为什么只观察女同学？”

“……”

赵子成沉默两秒。

“因为男同学的精神面貌比较稳定。”

“滚。”

几个人同时说，李飘云走在最后面，倒是没有他们那么兴奋，社团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陌生，前世倒也有各种神殿、骑士团、魔法学院。但那些组织招人的方式通常比较直接，有天赋的留下，没天赋的离开，遇上脾气差一点的导师，可能还会顺手把测试水晶砸在学生头上。

像眼前这样拿着传单，满脸笑容喊“同学了解一下”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飘云。”

赵子成回头。

“你准备报什么？”

“不报。”

“一个都不报？”

“嗯。”

“大学不参加社团，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

李飘云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生乐趣在左边。”

赵子成下意识转头，左边是舞蹈社，几个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女生正在招新，赵子成眼睛瞬间亮了。

“兄弟，还是你懂我。”

说完就想过去，李飘云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你不是说陪我们看？”

“看社团也是看！”

“先把人带到地方。”

“……”

赵子成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陈浩在旁边笑得差点直不起腰，几个人刚走进广场没多远，一个高大的男生忽然从前面迎了过来。

“同学！”

他直接停在李飘云面前，李飘云脚步一顿。

“有事？”

男生上下打量他两眼。

“你是不是生命科学学院新生，李飘云？”

陈浩马上露出一种看热闹的表情，赵子成更直接。

“又有人认识你。”

李飘云懒得理他。

“我是。”

男生一下子笑了。

“我是校武术社副社长，林正。”

“前两天军训的时候，我刚好从训练场旁边经过，看见你做俯卧撑了。”

李飘云眉梢动了动，又是俯卧撑，他已经尽量表现得普通了，结果普通人的观察力，有时候比他想象中麻烦。林正明显没注意他的表情。

“你的核心力量、动作稳定性都不错。”

“而且你做完之后呼吸基本没乱。”

“以前练过？”

“一点。”

“散打？拳击？传统武术？”

“都不是。”

林正愣了一下。

“那你练什么？”

李飘云想了想，如果他说剑术、魔武、近身神战，对方大概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自己随便练。”

林正：“……”，这回答和没回答差不多，不过他没放弃。

“有没兴趣来武术社看看？”

“我们不是那种只表演套路的社团，平时有散打、摔跤和基础器械训练，校队还有比赛。”

“新生第一学期不用天天来，一周两三次就行。”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招新单，李飘云没有马上接，他本来是真的不想参加任何社团，不是嫌麻烦。而是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学校，修炼，南方异能局。

还有那个始终没有完全查清的刺星，再给自己增加一个固定活动，怎么看都不像聪明的选择。

“先看看。”

最后，他还是接过了传单，林正一下子笑了。

“行，晚上七点，体育馆二楼有体验课。”

“有空就来。”

他说完又看向陈浩。

“你体格也不错，体育特长生？”

陈浩胸膛马上挺了起来。

“看出来了？”

“当然。”

“那我也去！”

几句话的功夫，武术社已经多了一个确定报名的，赵子成看了看李飘云手里的传单。

“你不是说一个都不报？”

“我只是拿了张纸。”

“这叫嘴硬。”

“想挨打？”

“我什么都没说。”

赵子成马上退后一步，几个人继续往前，结果还没走出二十米，又有人拦住了李飘云，这一次是两个穿白衬衫的学生。胸前挂着创业协会的牌子。

“李飘云同学？”

李飘云：“……”，陈浩已经笑出了声。

“你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广场了。”

创业协会的女生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在学校论坛看过你的资料。”

“你的高考经历挺特别，而且听说你对医药和产品研发也有兴趣。”

李飘云眼神微微一凝。

“听谁说的？”

女生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怔。

“就是……网上。”

旁边男生赶紧解释。

“学校新生群里有人转过一篇本地报道，说你高中期间接触过一家祛疤产品公司。”

“没有内部资料，我们就是正常招新。”

李飘云神色这才恢复平静，那家公司和他的关系，在普通商业层面不是什么绝对秘密，真正不能暴露的，是配方背后的力量来源。只要外界仍然把那东西理解成特殊药物，就没问题。

“我们协会平时有商业计划比赛、创业讲座，还有校友企业项目。”

女生递来报名册。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交流。”

“不一定要创业，了解一下也行。”

赵子成在旁边压低声音。

“这个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就像很有钱。”

“……”

李飘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普通训练服。

“哪里像？”

赵子成一本正经。

“气质。”

“有钱人的气质。”

周航淡淡补了一刀。

“翻译一下，就是不太像会为饭卡余额发愁的人。”

陈浩深以为然地点头，李飘云忽然觉得，认识这些人可能不是一件好事，最后他仍然只拿了一张创业协会的介绍单，没现场报名。等他们离开，赵子成马上开始统计。

“武术社一张。”

“创业协会一张。”

“再逛很钟，你可以直接当社团联合会**了。”

“闭嘴。”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明显比周围更热闹的声音。

“志愿者协会今天最后一批登记！”

“迎新服务、社区助老、公益支教都可以报名！”

赵子成顺着声音看过去，接着眼睛一亮。

“飘云。”

“又怎么？”

“那边。”

李飘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志愿者协会的帐篷前，刘梦洁正低头填写表格，她换下了军训服，穿着简单的浅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没有刻意打扮，却还是很容易成为人群里的焦点，旁边已经有几个男生假装路过了三次，赵子成啧了一声。

“校花级待遇。”

“无聊。”

李飘云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赵子成马上在后面露出笑容，陈浩奇怪地看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些人嘴比腿硬。”

“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懂了。”

刘梦洁刚写完名字，抬头便看见李飘云，她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你也来报名？”

“路过。”

“哦。”

刘梦洁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两张宣传单。

“路过还能拿这么多？”

“别人塞的。”

“武术社也是别人塞的？”

“嗯。”

“创业协会也是？”

“嗯。”

刘梦洁嘴角微微弯起。

“看来你挺受欢迎。”

李飘云看了看她面前已经排到旁边的几个男生。

“没有你受欢迎。”

刘梦洁怔了一下，旁边负责登记的学姐差点笑出声。

“同学，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

刘梦洁回答。

“哦——”

学姐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刘梦洁耳根微微一热。

“学姐，你别乱想。”

“我什么都没想。”

学姐笑眯眯把志愿者证件夹递给她。

“是你自己想多了。”

刘梦洁：“……”，她突然觉得大学里的学姐，好像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李飘云倒是一脸平静，这种程度的调侃，对他没有什么杀伤力。至少表面没有。

“你报这个？”

他看向刘梦洁手里的登记表。

“嗯。”

刘梦洁点头。

“以前一直想做点志愿活动，高中没什么时间。”

“这里活动比较多，时间也能自己选。”

“挺好。”

李飘云说，刘梦洁抬头看他。

“你呢？”

“还没决定。”

“武术社挺适合你的。”

“为什么都这么说？”

“因为……”

刘梦洁想起军训场上他做俯卧撑时那副轻松得过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你看起来很能打。”

李飘云：“……”，这评价如果让以前那些敌人听见，大概会觉得过于保守。

“只是看起来？”

他随口问，刘梦洁眨了眨眼。

“不然呢？”

“难道你真很能打？”

“一般。”

“又一般？”

刘梦洁明显记得他在食堂评价自己照片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所有事都只有一般？”

李飘云想了想。

“也不是。”

“比如？”

“麻烦。”

“什么？”

“我遇到麻烦的能力，一直不错。”

刘梦洁先是一怔，接着没忍住笑了起来，她笑得不大声，但整个人明显放松了许多。李飘云看着她，忽然也觉得眼前这种场景很奇怪，几个月前，两个人之间还有很多话说不清楚，她看到他会愧疚。

他对她则更多是一种无所谓，现在却可以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广场上，讨论一个根本不重要的社团，没有火，没有医院。也没有谁需要救谁，只是两个刚上大学的人，这种变化，似乎不坏。

“对了。”

刘梦洁忽然说。

“明天下午你有课吗？”

“两节。”

“我也是。”

她晃了晃手里的新生课程资料。

“老师让我们提前找几本参考书，我准备去图书馆。”

“你们专业应该也发了书单吧？”

李飘云想起自己那张被塞在桌上的纸。

“好像有。”

“什么叫好像有？”

“没看。”

“……”

刘梦洁无奈。

“那你最好看一下。”

“大学不是只靠考试前突击。”

李飘云很想告诉她，要只是普通课程，他大概真的不需要突击，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这种话太欠揍。容易影响同学关系。

“知道了。”

这时候赵子成终于带着陈浩和周航走了过来。

“聊完没有？”

他一脸正经。

“我们在那边等了足足三分钟。”

“没人让你等。”

李飘云说。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吗？”

“滚。”

赵子成马上转向刘梦洁。

“梦洁，好久不见。”

“昨天不是才见过？”

“一天不见，如隔三秋。”

“……”

刘梦洁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飘云跟赵子成说得最多的一个字是“滚”，陈浩和周航也互相介绍了一下，几个人站在志愿者协会帐篷旁边聊了一会儿。都是很普通的话题，军训累不累，食堂哪家好吃，哪个老师点名特别严格。还有赵子成一本正经地研究怎样才能混进舞蹈社。

直到陈浩告诉他舞蹈社招男生，而且需要基础测试，赵子成的脸一下子垮了。

“为什么还有测试？”

“因为人家是舞蹈社，不是看美女协会。”

“……”

天色慢慢暗下来，广场周围的灯一盏盏亮起，刘梦洁要去参加志愿者协会的新生说明会，先一步离开，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飘云手里的两张传单。

“武术社可以去看看。”

“你很希望我参加？”

“至少比人生哲学研究协会适合你。”

李飘云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条巨大的横幅。

“为什么？”

刘梦洁忍着笑。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讨论人生的人。”

“……”

说完，她转身走了，赵子成在旁边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憋住。

“哈哈哈哈！”

李飘云缓缓转头，笑声戛不过止。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报名表没填。”

“先走了！”

赵子成转身就跑，陈浩和周航非常识趣地跟上，李飘云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武术社传单，又看向刘梦洁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把传单折起来，随手放进口袋，参加一个普通学生社团，似乎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把大学过成另一个战场。

至少现在，他想试试看，真正属于普通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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