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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省吃俭用

《牛人二顺》 人生若书/著, 本章共3019字, 更新于: 2019-08-27 11:42

在去镇里的路上,铁头还在小声抽泣,非常担心他爷爷的身体,不断重复着那句“爷爷,能不能每周带我去看爷爷一次。”

我很为难,自己都不清楚能待这里多长时间,做不到一周带他回村一次,但怕他哭得更厉害,爽快地答应下来。

幸亏有树根的摩托车代步,去镇上的时间将近被缩短了一半还多。

赶到镇上,我带铁头坐上一辆跑客运的线路车,发现车内空无一人,心里着急,就让司机赶快去县城中学,不用管车费多少。

我包车送铁头回校,四点刚过就已抵达,完全打消了铁头的顾虑。

我把铁头交给王校长,拿到身份证,又坐刚才那辆车着急往回赶去。

到镇上,我大肆采购食材,还不忘给二顺买了几样感冒、拉肚、牙疼、头疼、退烧等家庭常备药物,最后骑树根摩托车返去村里。

天黑之前,我到了二顺家。

树根还在,正陪二顺在屋檐台阶上闲聊。

他们见我拎着大包小包走来,非常惊奇,皱着眉头围拢过来。

二顺哭丧着脸,说他连累了我。

树根见状,出言劝说,这才打消了他的心头顾虑。

我一回来,树根就解脱了,等我放下东西,说要回去看小衫,明天再来看二顺,一副着急要走的样子。

我和二顺接连劝说树根留下一起晚饭,这次太感谢他了。

树根疼爱小衫,一天到晚不见人,心里发慌,死活要走。

我们劝留不下,就让他明天中午带老伴和小衫一起过来午饭,不能再推脱了。

树根连声保证,随后骑车离开。

二顺已经喂了羊,气色好了很多,但比前几天颓废不少。

他想帮忙,被我谢绝,只好坐一旁看我准备晚饭。

听说我提前将铁头送交给王校长,他放松地笑了,不停说要好好报答我。

我说铁头是个好孩子,在去镇子的路上,他请求我每周带他来村一趟,心里有他这个爷爷。

二顺欣慰地说从小他就很亲近铁头,比起疼爱洋洋和婷婷,有些偏私。记得铁头三岁那年,淘气摔坏了他一块手表,自己不打不骂,晓伟知情后却打了孙子一顿,就为这事,他和晓伟三天没说一句话,生了很大的气。还有一次,嘴馋的铁头三更半夜哭闹要吃葡萄,那时已到了冬至,晓伟作势要打,他臭骂一顿,数九寒天跑去街上,挨家挨户敲门,最后挨了好几顿骂才买到两串被冻僵的葡萄,拿回家用温水化开,一颗颗喂给铁头吃,那场景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个孩子当中,就数铁头淘气顽皮,或许是年龄的差距,他不愿和弟弟妹妹一同玩耍,总爱缠着爷爷,一天到晚要零食讨玩具,不买或是买得慢,都会嘟起嘴巴,说个没完没了。

铁头总说爷爷是个小老板,手里有钱,怎么花都花不完,买零食买玩具花不了几个钱,现在他还小,等长大给他买零食买玩具都不要,那时候要的就是小汽车大房子,人小鬼大,想法比大人们还要长远。

当二顺问他为什么不向爸爸妈妈开口要零食要玩具,他会吐吐小舌头,扮个鬼脸就跑远了,连句实话都没有。

二顺知道晓伟和志琴对孩子们要求很苛刻,不惯他们要什么买什么的毛病,一听到这些总会板起脸拿笤帚赶跑,如果不是逢年过节或者孩子们过生日,平时没给他们买过什么,孩子们都很惧怕,当然对他们也不怎么亲近。

也许是性格和年龄的缘故,洋洋和婷婷很少向二顺讨要零食和玩具,都喜欢安静,不像铁头那样肆无忌惮和无法无天。

二顺说他和铁头就是“大人疼爱娃娃恋”,铁头越是要这要那哭哭闹闹,他越是欢喜亲近,不是不疼洋洋和婷婷,而是他们不爱说话,零食和玩具似乎可有可无,也不喜欢起哄和撒娇,安安静静,不和铁头争抢,也不和他亲近。

铁头虽然喜欢讨要各式各样的零食和玩具,但从不挑选贵的,每次去超市或者玩具店,像个小大人一般,把喜欢的东西都挨个问一遍,从中选出小一些便宜些的拿上,你故意买贵的大的哄他,他还会当众生气跑开,自小有主见,也懂得省钱。

记得铁头第一次去幼儿园,他没哭,也没闹,死活不让晓伟和志琴送他,愣是拉着感冒吃药的爷爷去送他。

后来他们才知道,铁头每次放学都要买一两块钱的零食或者塑料模型玩具,有爸妈在身边他没这样好的机会,所以才让二顺天天接送他上下学,心事很多,脑袋活泛。

感情是相互的,铁头一天天长大,变得懂事乖巧,二顺身体不适,就会拉秀芳去学校甚至敢一个人走去幼儿园,不想拖累爷爷。

二顺也慢慢发现,铁头一遇到事,第一会想到他,第二会想到秀芳,几乎从不找晓伟和志琴说事。

而洋洋和婷婷正好是反着的,学会走路后,不管绊倒,还是头疼脑热,最先想到的是志琴其次是晓伟,找不到他们,才会找秀芳或者二顺。后来他们知道晓伟和志琴一天到晚在店里忙活,没空回家照顾,这才渐渐死心,饿了渴了先自己乱找一通,找不到才问秀芳和二顺要,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二顺。

所以,二顺偏爱铁头多一些,但也没薄待过两兄妹,不管买什么东西,只要想到,总会买三份,每个孩子一份,当然铁头那份始终是最多最大的。

还记得,二顺负气回村那天,铁头疯了般扑打晓伟和志琴,坚决不让爷爷离开,那场面很快引得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后来,铁头被他父母强行带走,二顺的心也凉到了脚后跟,虽然不舍大孙子,但也没法子了。

五年来,二顺盼见孙子就像盼天亮一样煎熬,夜里睡不着,就靠墙坐着,整宿整宿地失眠,之前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回村几天后就减掉了二十多斤,整个人竟瘦了一大圈,花白的头发不到一周就全部白了,村里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因,纷纷劝他,等铁头长大一些就会来看他,最关键的是要照顾好身体,等大孙子一天天长大懂事。

二顺听从众人的这番劝告,回村半月后,开始振作起来,在村里好心人的帮助下,盖起几间茅草屋,还借钱买下两只羊,开始过上放羊为生的艰难生活。

很多人也看得出来,二顺的性格脾气全变了,之前他是村里最有威望和能力的人,提起二顺这个名字,几乎没人不认识,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村里曾经有过这个人,呼风唤雨,没他办不到干不了的事情,早在村里被传成了神一样的大人物。

回村后,二顺不和村民来往走动,每天只干一件事,就是放羊,从早上七八点钟出门,直到看不清路才回家,只要不是下雨下雪的极恶劣天气,从不间断,每天如此,似乎是在有意躲避整个村里人,白天在山沟,晚上锁在家,从不出门闲逛或者串门。

在这样的生活轨迹下,他主动放弃了午饭,早上就着凉白开吃点馍馍,直到夜里回家吃点汤汤水水的简单晚饭,每月的生活开支几乎为零,因为土豆、面粉、白菜甚至调味料都是村干部定期拿去他家,根本不用他花钱去买,水电费也被村委偷偷垫付干净了。

就这样,不到两年,二顺羊圈竟有了五只羊,直到现在装满了整个羊圈。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把大一些的羊羔和老一些的母羊卖了换钱,那样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不用再省吃俭用过这么苦的日子。

起初二顺不理睬,摇摇头直接绕过去,后来他说攒钱是为了铁头,总有一天这些钱会帮到大孙子。

听到这话的人,当面不说什么,私下里开始嘲笑,说他脑筋僵死傻到骨子里,先前被晓伟那只白眼狼差点咬死,现在又准备养第二只,将近六十岁的年纪,还有几年好日子可过,不趁早享受生活愧对自己,还不是大傻缺一个呀?

二顺自然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但他还是省吃俭用,能自己种自己做的东西绝不会买现成的,就拿蔬菜来说,他把不大的院子刨成庄稼地,种上了各种常见的蔬菜,比如油菜、大白菜、辣椒、西红柿、茄子、土豆、葱蒜,等等,但凡经常吃的蔬菜都一一种上。再拿喂羊来说,他不像别人,从镇上采购饲料或者喂自家收获的玉米,平时放羊回家,背上总会扛一袋青草,在院里摊开晒干,最后铡成饲草料,成袋码放起来,以备雨雪天气取出来喂羊。

在村民眼中,二顺失掉了原先大度潇洒的个性,花钱如流水,呼朋引伴,快意人生,从城里回到老家,处处显得吝啬和势利,每次放羊回家,肩上除了扛一袋青草,怀中经常抱着一大捆从山里或者路上捡拾到的干柴或者其它杂物,完全成了一个捡破烂的下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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