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流

林思思听到袁紫烟与怜儿的对话后，便立刻走过去问道：“外公要来帝京了，计划还要继续吗？”

“当然，既定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必须接受。”袁紫烟为了这一切，瞒着自己的外公策划已久。起初，她带着目的接近沈序淮，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进入他的书房查卷宗，可是当她拿到卷宗时，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只能继续深究。

“你决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说服你，但是，外公年纪大了，经不住太多的打击，和他好好说。”林思思从小看着袁紫烟和林永年吵架，自然知道爷孙俩的脾气。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再和我说说卿涯。”比起这个，袁紫烟更想要知道他们兄妹俩不能光明正大相认的原因。

“我也不太清楚。哥哥说，沈曜知道他是卿家的长子，故意把他留在太医院的，也没让哥哥替他做什么。但是哥哥说，沈曜总有一天会利用他的，不能和我们相认就是想保护我们的安全。”林思思把卿涯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袁紫烟。

“我想办法查一查，你让他在里面万事小心，最近暗流涌动，怕是有大事。”袁紫烟非常担心卿涯的安危，他们兄妹俩好不容易才相认，万万不能再出意外。

“嗯，知道了。”

“我去看看大师兄。”

“我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林思思明白袁紫烟的话，给他们挪出单独谈话的时间。

这是这么多天里，袁紫烟第一次进入密室，她只知大师兄的伤势已经痊愈，还没好好和他说说话。

“大师兄，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刚进密室的袁紫烟看见佟棋正在收拾东西，她记得还没通知他要撤离吧。

“收拾东西回砚门。”佟棋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袁紫烟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也不想阻止，看着他还想玩些什么花样。之前那个吵着要报仇，吵着要复国，吵着要去刺杀的他，如今正忙着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就算给袁紫烟一百个理由，她也不信邪。

佟棋假装忙活了半天，也没等到袁紫烟的阻拦，只好作罢，转身无奈地看着他。“怎么了，收拾完了？”袁紫烟看着转过身的他，心里暗自嘲笑，便装傻问道。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佟棋忍不住了，自己演戏那么久，全被她看破了。

“那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袁紫烟也不正面回答，直接开门见山。

“我一直认为，吴国的灭亡是必然的。身为太子的我，远离家乡疏于陪伴父母，是不孝；远离朝政不学无术，是不忠；让兄弟姐妹陷入两难境地，是不仁。”佟棋开始责备自己，他认为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造成的，“我曾经做过的所有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值得我去回忆的，歆晗才那么小，她不应该承受国破家亡诸如此类的压力，这一切都应该归咎于我……”佟棋的话，深深感染袁紫烟，他经历过与她同等的绝望，她又怎么不能感同身受。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再失去你，她在这世间的所有的念想都没了……”袁紫烟明白，一个人活在这世间，念想很重要。有人想着高中，有人想着升官发财，有人想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有亦如她一般为父报仇而苟延残喘的生活。

“师妹，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可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佟棋的话并没有引起袁紫烟的好奇，她在很久之前已经知道了一些消息，但是她不敢与佟棋说，她也不敢确定自己查到的东西是否是真实的，可如今看来，一切真实可信。

“我……查过……”袁紫烟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秘密，看着佟棋一脸惊讶的样子，她决定继续说下去，“你失踪后，我便派人去追查你的线索，也是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我们的人碰见你的弟弟佟清风与靖王沈溪的交易，其中还有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们的人都一一记录了。我让二师姐整理出来，放在砚门的藏书阁里，一旦你回砚门，便把这些交于你。”袁紫烟暗地里查过沈溪，对其无好感全是因为他使用卑劣的手段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佟清风的做法，她自己做不了主，便只能交由佟棋自行处理。

“他，怎敢如此……”佟棋知道自己的弟弟从小争强好胜，但是从未想过他会出卖自己的国家，将自己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你是否为一个好太子，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师兄，一个好哥哥，我相信你比我更有处理好一切事情的能力。我希望你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去让你的国家重新建立，让你的百姓对你重新赋予厚望。砚门随时都会等你，只要你需要。”袁紫烟其实并没有想让佟棋必须回到砚门，她只想让他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能够回过头来请求帮助。

“我知道了……靖王沈溪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故意的？”佟棋好像也能明白袁紫烟为何如此针对沈溪，但是这一次太冒险了，他真的怕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又要搞出什么担惊受怕的事情，老爷子现在年级大了，哪里还经得起她这么折腾的？“如果你醒不过来，你让师父怎么办？你总是劝我要给歆晗留个念想，你什么时候也给师父他老人家留个念想？”

“沈溪插手过当年的事情。”袁紫烟只能老实回答，佟棋再次惊讶到失语，他以为她陷害沈溪只是为了帮他报仇，没想到这人会牵扯到当年的事情，“沈溪只是棋子，他身后有人，包括吴国的灭亡的事情，也同样与当年的事情有关。你总是不让我帮助你，换现在我请求你帮助我可以吗？”

袁紫烟的话让佟棋备受关注，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这么深这么久：“怎么帮？”

“你先回砚门，到时候我再通知你。我可以同意你带佟歆晗回去，但是如何说服师兄弟姐妹们，只能靠你自己，我不参与。”袁紫烟自己的事情还没忙过来，哪里有时间去管他的事情。

“好。我什么时候回去？”佟棋其实也打算回去，可是就怕袁紫烟不同意。

“等你师父来接你！”袁紫烟故意调侃道，要是让外公知道了佟棋的事情，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师妹，你得救我。师父一来我就废了！”佟棋对自己的师父害怕程度不亚于自己的父王，他知道师父刚刚出关，自己小命不保，可是还得硬着头皮上。

袁紫烟似笑非笑，一脸苦相：“得了吧，我帮你？我做的事情，够扒两层皮，咱们俩现在啊，半斤八两！”

“你可是他的亲外孙女！”佟棋开始和袁紫烟据理力争，简而言之，他们俩之间得有人承受压力。

“你还是他亲徒弟！”

“得了，咱俩别争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缘吧！我决定了，我还是留在这里，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佟棋嘴上这么说着，他哪里有机会出门逍遥，外面全都是缉拿他的告示，出去等于送死。

袁紫烟看着假装轻松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他曾经也是万民敬仰的太子殿下，也是他父王母后宠爱的孩子，可如今，世态炎凉，也要独自承受。“我已经打发下人们到前院帮忙了，后院都是自己人，你想出去告诉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谢了，小师妹。”

“跟我客气什么。最近几天我会在将军府，你注意安全。”袁紫烟很清楚佟棋的性格，心思细腻得无法让人猜测，所以也不多说什么。

“你真的要嫁给沈序淮？”佟棋知道自己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袁紫烟已经做好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就如同前几日服毒事件一般，没有人能左右她的想法。

“这个问题我换一种方式问你，你可能就会知道答案。”

“什么问题？”

“如果要你的命换取复国的机会，你愿意吗？”袁紫烟问完后，佟棋愣住了，他突然明白他们俩的命运又何尝不是相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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