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收义子

李凌和定安的张金凤商议完事情，正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回去。这时，有人匆匆跑来报告：“村长，有电报！”李凌接过电报一看，愣住了。原来是司徒乐发来的，要求与他见面。李凌顿时有些发懵，随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司徒乐最后一面的那个夜晚，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张金凤见状，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李凌没有隐瞒，坦言道：“司徒乐想见我。”司徒乐对李凌战胜夏友德自然是信心满满，所以特意让玉国联络处的人在晚上才发出这封电报。

张金凤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写着：“定州一别多年，我正赶来天府城！”张金凤自然知道李凌之前曾救过司徒乐的事，便不再多问，只是问道：“夫君，你打算见还是不见？”李凌想了想，说道：“她都在来的路上了，不见也不太好。这样吧，安儿，你和玉儿去平安滩，带上一些熟悉海路的熟手，先去东港按计划进行。我发电报让陆有、秦尚、周瑜都全力配合你，争取一月后准时出发。让燕子、薛六、秦宗他们都去，看看能不能先安装一批柴油机动力的战舰！之前其他的都按配比做好了，只差柴油机，问题应该不大！我先去王家镇给王凤建墓，顺便见了司徒乐就赶来！”张金凤听后，担忧道：“夫君，在王家镇与司徒乐见面是否不妥？”毕竟王凤的死与张金凤也有一些关系，让司徒乐去王家镇见面，确实有些打脸的意思。李凌只想到方便，却没想到这一点，不禁皱眉道：“那就在云平城吧，电报云州联络处，等司徒乐一到就通知她直接到云平城！”张金凤想了想，点头赞同道：“也好！”

与此同时，被发配到西湖城的侯成一行人终于穿过了雪山，路过了那座繁华的不夜城。在不夜城住了一夜后，他们个个羡慕不已，因为不夜城的条件现在已远超天府城了。第二天，他们继续西行，路上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李凌并没有派其他人押送，只是让侯成原来的几个亲兵拿着路线图自己去。这时，一个亲兵对侯成说道：“老大……现在，这老远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只要说一句‘走’，我们几个兄弟就跟你走！”这几个，正是侯成以前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正所谓“匪性难改”，他们又想干回老本行，当土匪了！

侯成还没说话，千亦雪却抢先道：“你们还想害死他吗？你们想走，自己走便是！我们绝不阻拦！”亲兵说道：“大嫂，那可是最西边的荒原，啥都没有，连棵树都难找！李凌把我们发配到那儿，就是想让我们死在那儿！”侯成此时也是这么想的。千亦雪又说：“还是那句话，你们要走，自己走。夫君，你想想，现在你又能去哪儿呢？玉国严打土匪和非法人口，又和周边国家关系良好。夏国那边，你又杀了八王子，你要去，只能去南洋三国，那儿还和无妄寺打仗。你难道想让我们母子几个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吗？”侯成没想到千亦雪竟有如此见识，便怀疑道：“谁告诉你的这些？”

千亦雪顿时恼了，说道：“现在玉门村，只要每天看玉门新闻的，都明白这些简单的道理。你当了五年总理，就以为只有你才懂这些大事吗？看来李大哥说得没错，这官谁都能当，只是有些人官当大了，就脱离了百姓，想把百姓当成白痴糊弄。你就是当了几年总理，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实际上，你不就签几个字，盖几个章吗？天府城和定州这几年在你的治理下，也没变什么样。但是你们看到昨天那不夜城了吗？你们只知道它比天府城还好！可那五年前，它还是被天下人嫌弃的诅咒之地！你跟他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年我怎么就看上你了？现在你要和他们走就走，但是孩子你不能带走，我不想要我的孩子再去做土匪。要么你们就杀了我！”

千亦雪对侯成的怀疑感到愤怒，于是发泄了出来。她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警惕地看着侯成几人。而几个亲兵的家属见了，也不安起来。侯成也气道：“那你后悔跟了我，你就去找他啊！”千亦雪发泄完后，却冷静道：“夫君……你就没想过，我大哥为啥安排这几个白痴来押送吗？我看啊，他根本就不怕你走！说不定，他还巴不得你跟着他们走呢！”侯成刚想发火，可听了后面这话，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时，有个亲兵气得跳脚，反骂道：“大哥就是被你这扫把星给克的！”侯成抬手就是一巴掌，喝道：“住嘴！你们要走就赶紧滚！我要去西湖城！”随后，一行人终究还是继续西行。

半个月后，侯成的车队行驶在荒无人烟的荒原上。他们沿着路牌和隐约的道路痕迹走了好几天，要不是有路牌标识，再根据地图判断距离在缩短，他们好几次都想逃跑了！终于，这天他们远远瞧见山丘上有个哨所模样的建筑。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这难道就是西湖城？现在就一个哨所？不过，既然到了这儿，他们自然得去问问。要是就三五个人的哨塔，身为武宗的侯成自然不放在眼里！于是，他们朝着哨所走去。哨所里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两个哨兵在路口戒备着，准备迎接。他们走到离侯成五十米处，问道：“可是侯成副督查？”

几个亲兵本想发火，可看到这两个士兵居然手持那春晚杀人的新式武器，顿时不敢吭声了。侯成听到对方叫自己副督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说道：“正是，这就是西湖城？”一个士兵走上前来查验文书，侯成自然递了过去。查验完后，士兵敬礼道：“长官好，你们翻过这山丘，过去就是西湖城！”侯成见这士兵此时还算有礼貌，便说道：“好，辛苦了！”那士兵当即回应道：“为百姓服务！”侯成一行人满是感慨，继续前行。当他们翻过这个山丘，眼前出现了一片漂亮的湖泊，湖周边是一片建筑，还有一片开垦出来的土地。因为全靠运输补给实在太难，蔬菜等运过去早就坏了，所以现代城市周边一般都会有蔬菜基地。这西湖城的规模，是他们在草原上见过的，除了不夜城之外最大的。众人此时心里都不由一阵激动，这地方虽然比不上不夜城，但以后肯定差不了！随即，侯成收拾好情绪，前往西湖办事处。一位军校毕业的将官迎上前来，说道：“侯督查，您好！欢迎你们，我是这里的驻守将军卫玉，以后还请多多监督！”侯成此刻也想尽快安顿下来，便回应道：“卫将军，您好！我们初到西湖城，我想见见我的上官。”

卫玉却说道：“目前西湖城还未设立督查长，所以侯副督查，您就是负责所有督察事务！”侯成听了这话，心中终于忍不住触动。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法外不过人情”吧！他忍不住看了千亦雪和众手下一眼，大家都感受到了李凌对侯成的特别关照，尤其是之前几个闹着要跑路的，此刻都感到一阵羞愧。侯成问道：“卫将军，我想问问村长有没有什么工作指示？”卫玉回答道：“我之前收到电报，说村长有一封信给您，就在你们的旗杆里。”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惊。侯成和千亦雪互视一眼，心想：如果之前真的走了，这旗子估计就被他们利用带出国界，丢了，那自然就永远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侯成当即转身，从马车上拔出旗子，敲开铁钉，拆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封信。这正是李凌在侯成出发前一晚所写！信上写道：“二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证明你已经到了西湖城。西湖城是以后通往西周列国的要塞……！”侯成看完，不由得泪流满面。千亦雪担心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侯成抹了抹泪，看着千亦雪说道：“能娶到你这样贤惠的妻子，是我的福气！”千亦雪又问道：“大哥信里说了什么？”侯成也不隐瞒，说道：“大哥让我们建设好这西湖城，早日打通通往西周列国的路！”

在王家镇外，当年李凌和王凤安葬王凤姐姐王雁骨灰的山丘上，李凌神色庄严，亲手为王凤建造了一座墓。最后，他在墓碑上刻下了：“李凌之妻李凤之墓！”李凤，正是当时王凤给自己改的李姓名字。李凌坐在王凤一家三堆坟前，自言自语道：“二老，姐姐，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凤儿。杀死凤儿的大部分仇人，都已经被我杀了。还有几个，他们不久后也会死去。我食言了，最终还是决定把凤儿的坟墓建在这里，这样以后你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张金凤等人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伤心落泪。

李凌收拾好情绪，走进了以前王凤的老家。自从他从漠北人手中夺回云平城后，王凤家的房子便被单独保留了下来。之前买下这房子的人，也因漠北人杀来抢大户而家破人亡。李凌不想张扬，便让镇长自行处理。李凌和张金凤、张飞等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就看见门口有两个孩子正往院内张望。李凌心情不佳，没吃多少。其中一个较大的孩子见状，壮着胆子走进来，说：“员外大爷，我们可以帮忙洗碗，剩下的给我们吃好吗？”李凌和张金凤都是一愣。李凌回过神来，瞧着这孩子怯生生的模样，实在可怜，便道：“好，你们爸爸妈妈呢？”

那孩子听了很高兴，跑过来熟练地开始收拾碗筷。他似乎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说道：“他们路上病死了！”原来，李凌为了防止人贩子，规定所有迁移进来的孩子都必须跟随父母一起登记。尤其是玉国人的孩子，必须是婴儿且由村长签字确认，一律不得收养儿童。如果没有子女，也只能过继亲朋或者同村的子女，这样基本杜绝了人口走私。所以，这两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自然没能入到玉国户口。但是，王家镇的村民看这两孩子可怜，便偶尔这家分点、那家分点吃食，把他们养着。

这种感觉让李凌想起了王凤当时被自己救出时的情景，她身在异乡，孤独无助。所以，王凤觉得李凌是好人，就宁死也要跟着他。李凌看着那孩子把剩菜剩饭收拾到一个自己的旧碗里，给门口更小的小女孩端去吃，自己却开始劳动起来。李凌便问道：“孩子，你和你妹妹都叫什么名字？”那孩子回答道：“回大爷，我叫大牛，我妹妹叫丫头。”李凌又问道：“你姓什么？”那孩子却答不上来。李凌便道：“那你爸爸以前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那孩子却道：“我，他们以前都叫我爸爸‘大山’！”李凌一听，心中顿时一动，转头对张飞说道：“去把镇长找来！”不一会儿，镇长便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对李凌恭敬道：“村长！”李凌直截了当地问：“这两个孩子到镇上多久了？”李凌杀了几十个大官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镇长以为李凌要查处自己的罪过，吓得当即跪下道：“村长，饶命啊！我这就把他们送出镇子！”那孩子见状，心中疑惑，镇长明明比村长大，怎么被村长吓得直喊饶命？但一听说要赶自己出镇子，他也急了，跟着跪下道：“村长大爷，别赶我们走啊！我和妹妹出去，只会饿死！”

李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口道：“听我说！”此刻的他，久居高位，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他转头看向大牛，问道：“大牛，我给你和你妹妹取个好听的名字，咋样？”大牛思索片刻，说道：“我有名字，叫大牛，是我阿爸取的！”镇长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插话道：“不懂事的娃娃，村长给你取名，你还不要！”李凌并不强求，笑着道：“那你就叫李大牛也行，我再给你取个字号，克用。以后也能叫李克用，怎么样？”张金凤和镇长顿时隐约猜到了李凌的心思。这孩子听自己叫李大牛，还有一个什么字号，似乎没什么变化，便说：“那你不赶我们走，我就答应！”李凌笑着点头：“好，我给你妹妹取个名字，叫李玉凤，比‘丫头’好听多了吧！”李大牛听了，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而张金凤却清楚，“玉凤”这个名字，正是以前赵燕用过的。

果然，李凌得到大牛的同意后，对镇长说：“给他们办入户手续。李大牛，李玉凤，亲生父母不详，义父我，义母王凤。以后这房子就给他们住。”镇长赶忙拉着大牛，说道：“还不谢谢义父！大牛，不，克用少爷，玉凤小姐，快过来拜义父！”大牛和丫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拜了一通。随后，李凌又说：“给他们找身合适的衣服。今天晚了，先收拾收拾休息。”随后，镇里的人顿时一阵忙碌。这时，李大牛和李玉凤才意识到，这位村长员外老爷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次日清晨，李凌带着换上新衣的李大牛和李玉凤，再次来到那座山头。在坟前，李凌摆上祭品，插上几炷香，又点燃纸钱。接着，他跪下身，对身后的李大牛和李玉凤说：“大牛、玉凤，跟我一起跪下，这是你们的外公外婆、义母和义母姐姐的坟墓。”见李凌这位大人物都跪下了，两人自然也跟着跪下。李凌接着开口，神情庄重地说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在上，我与王凤收养了一子，名唤李大牛；一女，名唤李玉凤。今日特来通报，让他们继承这份家业。往后逢年过节，他们自会前来祭拜你们。”言罢，李凌转身对李大牛和李玉凤道：“随我一同磕头！”言罢，他便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一举动，仿佛不经意间将地球农村的那一套仪式感带了过来，让远处的张金凤和镇长等人看得瞠目结舌。不过，他们深知李凌的非凡本领，心中暗自揣度，这必定是一种能与逝去亲人沟通的神秘仪式。李凌未曾料到，后来这种习惯竟悄然传播开来。

一番虔诚的祭拜后，李凌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王凤的家中。他再次郑重嘱咐道：“这里便是你们的义父义母的家，以后你们就安心住下。家里的卫生要自己动手打扫，尽量不要麻烦他人。你们与其他孩子一同去学堂读书，学堂里我会让他们给你们安排饭菜，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但切记不可浪费粮食。我和你三娘明日便要启程离去，你要照顾好妹妹，明白了吗？”李大牛听了，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习惯地问道：“义父，您什么时候回来？”李凌轻轻摇头，道：“不知道。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这房子以后便是你们的。记得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祭拜你义母。有什么事就找镇长，他会传信给我。等你会写字了，就可以给我写信，让镇长转交给我。”李大牛和李玉凤懵懂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第三天一早，李凌和王凤终于与两个孩子挥手告别。镇长带着一众村民也前来送行。等李凌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后，众村民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羡慕之情。李大牛和李玉凤仿佛置身梦境之中，有些胆怯地望着众人。这时，镇长突然一声吼道：“都各忙各的去！”这一声吼，把李大牛和李玉凤吓得不知所措。紧接着，两人便瞧见镇长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对着他们说道：“克用公子，玉凤小姐，你们只管安心读书便是！”李大牛一听，赶忙纠正道：“我叫大牛！”镇长却满不在乎地回应道：“大牛、黑牛、笨牛，这些都是骂人的话，不好听。你义父给你取了‘克用’这个名字多好，以后你就叫克用，记住了吗？”

李大牛听了镇长这番引导，觉得“大牛”真的是骂人的话，便说道：“那我就叫义父给我取的名字，李克用！”镇长笑着点头道：“这就对了嘛！你家里还有啥需要收拾的？我安排人来弄！”李克用和李玉凤这才相信，这偌大的房子真的成了自己的。他们对这位叫村长的义父也充满了好奇！两人终于信了李凌的话，齐声道：“义父说了，咱们家的卫生自己打扫，不要别麻烦别人！”镇长听了，心里暗想：李村长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李凌和王凤前往云平城，虽然比计划晚了一天，但李凌感觉自己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很久的心事，心情好了不少。然而，李凌随后到云平城见到司徒乐，头又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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