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呐曼死

次日清晨，目睹斗志昂扬的朝廷军队再次沿着土坡发起攻城，印城之上的守军仿佛已到了强弩之末。夏元豹不禁对身旁的侯霸赞道：“侯帅果然高明，依我看，这庆州军怕是撑不过几日了，印城破城指日可待！”侯霸亦是自信满满，言道：“只要这印城一破，庆州之地便无险可守，我军可长驱直入，直抵庆州城下！”

话音未落，印城旁的山峰上突然射出一片密集的箭雨。两人正位于印城前方千步之遥，这距离早已超出了城上床弩的射程。侯霸的视线一直紧锁城头，未曾留意到侧面山头的异动。他早估算过，即便侧面山上有弓箭手，也绝不可能射到此处。然而，夏元豹却心生警兆，猛然间左右环顾，只见一片箭雨正朝自己呼啸而来。他急忙大喊：“护盾！”随即，夏元豹一把将侯霸按倒在地，同时自身外气爆发，形成一层护体屏障！幸运的是，他们周围皆是王族的精锐武士。夏元豹一声令下，武士们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围拢过来，将两人紧紧护在中间。侯霸正疑惑间，只听得“哚！哚！哚！”箭盾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嘭！噗！噗！啊！啊……”盾牌破碎之声、长箭入体之声以及人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紧接着，侯霸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冲击力，原来是夏元豹也中了一箭！

侯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冷箭偷袭，而且射程之远，前所未见。他望着那比寻常弓箭更长、更锋利的长箭，将十数名身披重甲的护卫一箭贯穿，钉死在地。就连夏元豹，身着金色皇族内甲，又有外气护体，也被射穿了手臂。身经百战的侯霸见状，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寒意。若非夏元豹反应迅速，自己恐怕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此时，周围的士兵也发现了险情，纷纷举起大盾前来保护主将。山上的神弓手见状，知道再射也无用，便将目标转向了攻城的土坡上的朝廷人马。随后，侯霸眼睁睁地看着一片片的将士倒下，没有大盾的保护，那些盔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甚至出现了一箭双穿的惨状。朝廷的人马士气瞬间大跌。

而金刀门的金飞鹏，见夏元豹受伤，也毅然决然地带领金刀门武士发起了全面反击。朝廷的兵马在战场上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抵挡敌方的凌厉攻势。侯霸见状，当机立断下令布置援军接应，同时敲响金锣，命令撤兵。这一场恶战，直杀得朝廷人马惨败，死伤人数超过一万。最终，朝廷的残兵败将退守进军寨之内。

夜幕降临，守卫的哨兵一个接一个地被神秘箭矢射倒，连敌人的影子都未见到便已丧命，这现代的复合弓的精准度简直令人胆寒。朝廷人马整夜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根本不敢合眼。然而，侯霸治军严谨，毫无破绽可寻。反观金刀门，在此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虽然夏元豹身负重伤，但还有另一位残疾武宗以及众多王族武者坐镇，金兴业也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冲进军寨。

天亮之后，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没有再继续交战。朝廷人马士气低迷，再战也不过是徒劳无功。侯霸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撤军。庆州一战，作为进攻方的朝廷，损失比金刀门略大一些。不过，朝廷地盘广阔，还有六州之地可供休养生息，恢复起来自然迅速。而金刀门，虽然损失相对较少，但也是元气大伤。更糟糕的是，他们在盘山州还折损了一万多兵马，丢了盘山州五座城池，以及平洲的两座城池。不过，金刀门为了面子，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对外宣称自己大胜朝廷大军，这一举动倒也引得一些人前来投奔。至此，庆州之战算是告一段落。

金刀门和宁王都因一场大战而元气大伤，只能龟缩不出。而无妄寺也暂时无力北上，真武门则趁机占领了一半的苍州。真武门的武飞看穿了夏子羽的计谋，决定继续与萨满部落联手，乘胜追击。夏子羽在武宗的威慑下，连战连败，几乎走到了绝望的边缘。就在这时，夏宗平带着王族武者前来相助，并劝说夏子羽归附大夏朝廷。夏宗平语重心长地对夏子羽说道：“子羽，陛下念你本是夏王族的一脉，又与叛贼、外贼拼死到底，只要你愿意回归朝廷，陛下决定对你既往不咎！”一旁的长孙敏智却忧心忡忡地提醒道：“王爷，您可是得白虎皮的天选之子，归附朝廷恐遭不测！”夏宗平闻言大怒，骂道：“就是你这个小人误了子羽，我杀了你！”夏子羽身旁的心腹侍卫见状，纷纷准备拔剑相向。夏宗平见状，却并未动手，而是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夏子羽：“你得了什么白虎皮！那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那白虎皮，原本就是你在西康之地所得，而斩杀那白虎的，正是玉门村那个谋反的李凌，他还有个名字，就是封侯。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夏子羽见自己的秘密被一语道破，脸色瞬间大变。夏宗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夏王族真正的敌人，是那玉门村的李凌，而非我们族人之间的自相残杀。这一切，都是那个卑鄙小人的蛊惑，才让你落得如此境地。子羽，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你打算如何处置？”

夏子羽心中暗自思量，原来自己并不是什么天命之人，这一切的祸端，竟还真是那个自以为才智过人的长孙敏智造成的。每次长孙敏智都吹嘘此计甚妙、那计甚高，吹得天花乱坠。可真正打起来，却是败多胜少。自己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命硬。想到这里，夏子羽看向长孙敏智的眼神愈发冰冷。长孙敏智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惶恐不安。最终，夏子羽拔剑而出，一剑刺中了长孙敏智，怒喝道：“就是你这小人，一直蛊惑我，害我落到这般田地！”

夏子羽一剑杀了长孙敏智，周围的心腹们无不震惊。这时，夏子羽竟要横剑自刎，夏宗平早有防备，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剑，说道：“陛下早料到你有忠国之心，所以特下旨封你为八亲王，继续统领旧部，抵御真武门叛贼和萨满人的侵扰。”夏子羽听后，顿时被夏友德的安排所折服，跪地叩首道：“子羽必不负国，这白虎旗，就请献于陛下，以护我大夏国威！”夏宗平心中暗赞，这夏子羽还算识时务，便道：“甚好！”

冷月谷内，烟雾缭绕，冷青脸色凝重地对门内高层说道：“夏元智自从在容州大败后，信心大挫。而朝廷的程飞率领容州军团，与夏弘盛率领的北关军团，正准备再次攻打宁州。夏元智为了自保，已经请求墨波斯基和坚美亚的商团雇佣军助战，甚至还许诺将卫县城给他们驻军。这些外族人，仗着夏元智有求于他们，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这些天，已经有多名女子遭到欺辱，即便告官也是不了了之。如今，卫县的百姓纷纷逃亡！”冷颜听闻后，怒火中烧，厉声道：“这夏元智，简直是疯了！”冷慧也紧跟着愤慨道：“这般欺压百姓，就算请来神仙也难救！一旦夏元智败落，我们冷月谷又该何去何从？”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冷艳芙适时开口道：“我们已在海外诸岛悄悄建立了三个据点，若宁州战事不顺，我们随时可以撤离，以保无虞！”

就在这时，一封急报如惊雷般传来。冷青接过一看，脸色微变，随即宣布道：“李凌已重返玉门村，不仅大败定州军，还成功收复了盘山州的数座城池。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还援助金刀门神弓助战，金刀门借此击退了侯霸率领的朝廷大军！”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气氛热烈。冷慧好奇地问道：“就是前些日子传言定州出现的那种神弓吗？据说能射出三百多步远？”冷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道：“要是我们冷月谷也能拥有这样的神弓，就不怕什么火枪了！”冷艳芙见状，便对冷如云提议道：“不如父母就写封信去玉门村，看看能否购买一些神弓回来？”然而，冷慧却泼了冷水道：“盘山州与宁州相隔甚远，远水难解近渴。更何况，现在两地之间还隔着容州和庆州！”这时，冷青却话锋一转，道出了自己的担忧道：“我现在反而更担心夏元智会赢。”众人闻言，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冷艳芙不解地问道：“夏元智赢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现在的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打得过朝廷的四十万精锐？”

冷青解释道：“你们还记得李凌当时跟我说的话吗？火枪的威力，大家现在都已经见识过了。他说，如果最初的人们只是用石头打猎，后来学会了用标枪，再后来又掌握了弓箭。而这火枪，就相当于最初的石头，后面还有更高级的火枪，比如大炮。我前些天还看到那些外族雇佣兵从船上拆下一个个像大火枪的东西，我想那个或许就是李凌所说的大炮！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么朝廷的人马初次对上，必然会吃大亏！”众人闻言，再次陷入了沉思。如果李凌所言非虚，那么这就真的可能发生。冷颜也忍不住问道：“青儿，就算夏元智赢了，那我们到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冷慧恍然间醒悟过来，急声道：“倘若那巨炮真有能耐将朝廷的四十万大军一举击溃，那我们冷月谷岂不是更加难以抵挡？在夏元智的眼中，我们冷月谷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我们不过就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肥美的肉罢了！”众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冷青此时站了出来，沉稳地说：“我猜想，李凌所研制的那神弓，定是为了对抗火枪而设计的。而且，他既然知晓大炮的存在，想必也必有应对之法。因此，我打算亲自前往玉门村一趟，一来是为了购置些神弓，以加强我们冷月谷的防御；二来，也是想探探他是否有应对那大炮的办法！”众人一听，都觉得此计甚妙。然而，冷玉却眼珠一转，提议道：“青儿妹妹身为少谷主，身份尊贵，不宜轻易离谷。还是让我去吧！”众人见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冷玉竟主动开口，都颇感意外。冷青一看冷玉的神情，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原来，之前冷玉得知李凌便是李寻思时，就曾想偷偷前往，只是被冷青及时发现并阻止了。如今，冷玉终于找到了机会，还以冷青的身份为由，指出她不能轻易出走。

冷艳芙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只觉得头疼不已。自己的妹妹冷艳秋都已嫁给了李凌，自己的女儿又怎能再便宜了那小子？于是，冷艳芙果断地说：“你们两个都不行，还是我去吧！”冷如云却早已看穿了这一切，她淡淡地说：“艳芙，你和艳秋以前就不太和睦，再加上你身为谷主，事务繁忙，更不能离开宁州。还是让我去吧！”众人想到冷如云是冷艳秋的母亲，她去必定能顺利购得神弓，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冷玉却依然坚持道：“奶奶年纪大了，路上需要人照顾，我就陪奶奶一起去吧！”冷如云一看冷玉的神情，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不过，冷如云也考虑到现在的冷月谷虽然看似安稳，但实际上却危机四伏。让门内两个有潜力的后辈分开，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于是，冷如云笑道：“好吧，玉儿就跟我一起去吧。也让如风师妹她们几个一起出去见识见识！”冷如云一口气点了几个弟子，众人虽然觉得人数似乎稍多了一些，但也不好说什么。而冷慧一瞧冷如云，却发现她也正朝自己看来，顿时明白了冷如云的意思。冷慧便附和道：“如此安排，自然是最为稳妥的了！”冷颜却浑然未觉冷慧与冷如云心中的微妙算计，对于冷慧所认定的事，她向来洒脱不羁，不愿多费心神去深究。

次日清晨，三支精心伪装成其他商会模样的船队，满载着各种货物和礼品，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向西进发。这番布局，实则是化整为零，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而全程负责调度与安排的，自然是熟知这一路的沙老大。

与此同时，云州城内，老可汗呐曼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走到了尽头。他之前看似好转的模样，不过是回光返照的短暂幻影。此刻，呐曼正对着儿子呐塔做最后的嘱托，身为呐塔妻子的烈娇也被召至身旁。呐曼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两人说道：“塔，我的孩子，你心思纯净，要多向长辈请教。娇，你聪慧过人，以后要多提点塔。你们要互相扶持，好好相处。”言罢，呐曼缓缓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鹰部落内，顿时响起低沉的牛角号声，那是可汗回归草原神怀抱的哀歌。人们纷纷以各自的方式表达哀悼。呐塔目睹父亲离世，悲从中来，痛哭不已。而烈娇，表面上装作悲痛欲绝，内心却暗自咒骂：“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早就该死了！你逼我嫁给这莽夫，总有一天，你们会付出代价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娶妻不贤毁三代。”烈娇虽本身是个好女子，但此刻对呐曼一族满心怨恨，又怎能安心做一个贤妻？一个女人若要狠心害自己的丈夫，那真是太容易了……

数日之后，司徒乐踏入云州城。新可汗呐塔的继位，需得她的认可。在一场盛大的仪式后，呐塔终于正式成为新可汗。他热情地款待着来自各部落的首领，而呐克则独自坐在角落，默默地喝着闷酒。

此时，帐篷内，司徒乐与烈娇正面对面站着。司徒乐满怀歉意地说：“娇儿，对不起，当我得知一切时，已经太迟了！”烈娇强颜欢笑，回应道：“没事，我现在可是草原上的可汗夫人，地位并不比圣女低多少。何况，做一辈子的圣母，也未必就是好事！”司徒乐闻言，心中一凛，感觉烈娇已非昔日的烈娇，她的心思变得难以捉摸。于是，司徒乐试探性地问道：“听说你在定州城见到了李凌？他是那封侯吗？”烈娇一瞥见司徒乐脸上的微妙变化……脑海中瞬间闪过往昔种种猜测的片段，但烈娇还是坚定地开口道：“就是他！是他放出了那女大帝的影像，害我落得如此境地。我早晚要找他报仇！听说他已返回玉门村，家里还养着五位妻子，其中有冷艳秋和九公主夏雪蓉。师父，您以前的病，是不是也是他治好的？他为何要救您？”烈娇终于鼓起勇气，将长久积压的疑惑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司徒乐闻言，回想起往事，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回应道：“我也不知道！”

烈娇语气中透着几分妒忌道：“起初，我也以为那李凌是个好色之徒，但亲眼所见后，觉得并非如此。他连那女大帝的影像都不屑一顾，而师父您依旧是清白之身，可见他并非贪图您的美貌！”司徒乐哪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长得像李凌以前的一个人呢？她赶忙转移话题道：“玉门村在哪里？”烈娇知道司徒乐不会告诉她了，便主动介绍道：“据说，那是李凌逃回后亲手建立的美丽村子，在盘山州西康县城西边。定州之战时，他造出了能射四百步的神弓，让呐克吃了大亏！我们也曾尝试仿制，却只能射到两百余步。圣母大人与他交情匪浅，何不找他要制作技艺？漠北骑兵若能配备马铁蹄、马镫、铁甲，再加上这神弓，定能横扫天下，所向披靡！”

司徒乐凝视着烈娇，对方眼中仿佛燃起熊熊野心之火，她问道：“娇儿，你不会真有成为那什么女大帝的心思吧？”烈娇毫不掩饰，坦然道：“男人能做的，女人同样能行。做皇帝有什么难的？女人为何不能登基称帝？若师父有意成为女帝，我与烈火堂定全力支持！”司徒乐神色一凛，严肃道：“休要胡思乱想。如今漠北草原虽略有起色，但我绝不允许你有此等非分之想！”烈娇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嚷道：“那师父现在就给我定罪，把我处死了吧！”司徒乐本就对烈娇心怀愧疚，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便柔声说道：“以后可别再动这样的念头了。我明日就启程回漠北。”“往后行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司徒乐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刹那间，烈娇原本因情绪起伏而略显异样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然而，她那双眸子里，却陡然闪过一抹锐利如刀的光芒。方才那番看似云淡风轻的对话，实则暗藏玄机。两人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对方底线，好似两位高手在无声的棋盘上对弈。一番交锋后，烈娇心里已然清楚，自己根本无法拉拢司徒乐；而司徒乐也看透了烈娇的算计，只是她因心怀愧疚，不会去告发烈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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