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放权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凌与侯成、蛮羽、张金凤等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商讨，李凌决定正式成立玉门行会，直接以玉门村的玉门命名这个组织。李凌曾考虑过用“墨者行会”来命名，但墨者的墨的含义太多解释，李凌自己都未能完全清楚。而取名“李家行会”则显得过于狭隘，缺乏大气，什么“人民党”之类的名字又显得太过笼统和俗气。鉴于玉门村已小有名气，且李凌深切感受到这里洋溢的蓬勃生机，他个人也喜欢“玉门”二字，于是便果断决定以此命名。这个名称通俗易懂，便于口耳相传，李凌希望每当人们提及玉门村时，自然而然地就会联想到玉门行会。

在确立行会成员的标准上，李凌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规定。除了要求成员具备愿意为百姓服务的意愿外，他还特别强调了必须掌握汉语。李凌解释道，玉门村之所以能有今日之繁荣，全赖玉门语录中的传承——无论是水利技术抵御山洪，还是制作出神弓、铁甲骑战胜强敌，都离不开玉门语录的指引。没有这玉门语录，就没有玉门村的今天。未来，他还计划让所有玉门村的人都能接受教育，学习武艺。因此，首批具备简单汉语能力并通过审核的人，当场便宣誓加入了玉门行会，并领取了统一的银色身份牌。那些为玉门村做出过贡献的新战士，只要通过考核，也会被记录在册，待通过汉语测试后即可正式成为行会一员。李凌还指示黑飞木工坊加大玉门语录书册的印刷量，优先分发给这些曾经浴血奋战的新战士，再由典宗负责分发至盘山州等九个城池。同时，他还派遣了一批有一定水平的学员前往各城，担任临时教学工作，规定无论是官员还是士兵，都必须尽快学会汉语，不愿学习者可自行离开。这一举措迅速在玉门村及其周边地区掀起了一股学习热潮。

此外，李凌还对玉门村的人事安排进行了重新调整，对所有参与战斗的将士都给予了相应的奖赏。他借鉴了三权分立的理念，设立了玉门村议会，旨在根据玉门村最初的宗旨，逐步完善各项法规。其次，他成立了法院，专门负责依法审理民事纠纷和犯罪案件。最后，他还建立了主要负责日常事务处理的行政机构。在首个机构议会中，会长一职暂由李凌接掌，毕竟，目前李凌在玉门村，他的威望、科技与经验等都最好。与此同时，第三个行政机构的首领——村长之位，也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李凌肩上。这些部门的工作人员，自然要从会汉语的人群中精挑细选，因此，首批成员均由玉门行会内部选拔而出。

然而，第二个部门——法院院长的遴选，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李凌打破常规，选择了还不会汉语的范举老头担任大法官。自李凌收复西康以来，范举老头便一直心存抵触，对于李凌提议他学汉语的建议，更是置若罔闻。但李凌岂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巧妙运用激将法，邀请范举来监督自己的工作，指出自己可能存在的不足。范举老头最终被激得应承下来。李凌心中暗自窃喜：只要你答应了，我便为你配备两名翻译学生，协助你工作。但所有法规公文记录都以汉语为准，若你不懂汉语，出丑的终究是你自己。当然，李凌之所以看重范举，更是因为他在新收复地区的威望。毕竟，让一个本地人担任高官，总能增添几分亲和力。同时，李凌也希望自己能做到真正的三权分立，他需要一个独立于自己之外的人来监督自己。毕竟，自己既是参赛者又是裁判，那将毫无约束可言。若只空喊口号而不付诸行动，那便真是虚伪了。

至于第三个行政部门，李凌暂时设立了教育部、军部、军工部、工部、户部、农业部、商业部等几个广为人知的部门。教育部和军部自然由李凌亲自挂帅。教育部下属还设有文艺部，由乐咏负责。军部方面，李凌根据统领人数正式定义了职位：之前的十人小队长、百人队正副队长、五百人一营的副营长、一千人队的营长等职务得以明确。再往上，三千人为偏将、一万人为将军、五万人为上将军、十万人为大都督。而统领的称号被取消，替换为营长。因此，蛮良、苏纯、秦朗、项立、丁太五人自动晋升为营长。蛮羽因忠勇表现、侯成因阻击战中的卓越贡献，被李凌提拔为偏将。蛮牛和典宗也被提拔为副营长。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凌竟正式任命冷艳秋为玉门人民军的营长。冷艳秋凭借在玉门守卫战的功绩，加之她武宗级别的超强实力，赢得了众人的认可，大家对她并无异议。不过，正式任命她在女子军中任职这一决定，还是让众人颇感新奇。而定安、张金凤三人，李凌却未安排在军中任职。李凌对玉门村的总兵力设定为三万，与五十万的总人口相比，相当于十五人供养一名士兵。安川的兵力为六千，担山县五千，盘山州六千，其他县城合计五千，玉门村三千，西康五千。考虑到玉门村虽安全但位置偏远，为加强对整个盘山州的控制，并能及时支援安川县，李凌决定重点建设西康县，同时将商业部、法院等重要事务也安排在西康。

随后，李凌着手组建军工部。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与选拔，他将表现突出的两个铁匠铺和木工坊纳入军工部体系，由张剑、卢孝、黑飞三人共同负责。李凌暂时负责军工部的资源分配，这一举措自然是为了进一步保密，以便更好地发展新生产力，研发新武器。而剩下的铁匠铺、木工坊等作坊，则专门用于生产民用物品，由龙将、波学、李欣和千亦雪四人负责玉门村的物资生产、房屋建筑以及修桥补路等工作。户部则负责户籍管理等事务，由于玉门村内暂时实行大锅饭公有制，而其他地区则按人头分地纳税，这一工作之前一直由秦雪带着两个丫头负责，李凌决定继续由秦雪担此重任。户部下属设有各村委和乡勇队协助工作，毕竟现在的人员档案资料也属于机密，而且李凌深知户籍管理最容易出问题，历史上吃空饷的现象屡见不鲜，因此他决定亲自抓牢这一环节。

农业部方面，李凌任命近期成绩斐然的东光负责指导各地的农业生产。待秋收之后，他还将对玉门村的农作物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研究。毕竟第一年种植还是以稳妥为主，主要种植粮食作物，试验田里那些来自各地的各种植物尚未结果，无法提供参考。商业部则交由陆有负责，不过李凌也让张金凤在其中挂了一个闲职，毕竟他之前答应过张金凤以后要给她搞酒吧。作为曾经从事金融行业的李凌，自然深知商业部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地方。玉门村未来的商贸往来势必如春潮涌动，愈发频繁。李凌虽对陆有的为人深信不疑，却也不忘提醒他需时刻保持警觉。毕竟，很多人变坏，并不是本身有多坏，而是缺乏监督，渐渐被别有用心之人引入歧途。当然，受限于人力与现实状况，除李凌外，不少人都是身兼多职。李凌也不可能为他们提供数倍的薪酬，但好在众人热情高涨，干劲十足，目前内部氛围依旧和谐融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凌竟特地增设了一个名为“监察部”的部门，由张金凤的下属赵瑶负责。这一部门虽承担着行政机构内部监督的职责，但目前主要聚焦于外部情报的搜集。众人见赵瑶容颜出众，不禁暗自揣测，莫非李凌又要纳妾？这纳妾的事，也着实让李凌头疼不已。倒不是他为自己烦恼，而是玉门村女子虽然稍多，但人们安定下来后，便要休养生息，娶妻生子，却也远不足以满足众人三妻四妾的需求。李凌本想倡导一夫一妻制，但自己都已娶五个妻子，又怎好要求他人只娶一个？因此，他必须尽快解决众人的婚姻问题，尤其是自己的老大老二两个丫头也要尽快嫁出去，虽然才满十六岁没多久，但是人言可畏，李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经过一番精心调配与任命，玉门村各部门人员的潜能被充分激发，整个玉门村终于勉强像一台国家机器般运转起来，而不是像算盘一样，需要李凌自己拨一下才动一下。其他各城也将效仿玉门村的行政架构，做出相应调整。李凌总算感觉自己似乎轻松了许多，这才是真正放权后的感受。当然，李凌并未完全照搬现代比较完善的法规体系，而是保留了关键权力。这并不是李凌不舍得放，而是时机尚未成熟，盲目下放全部权力，反而对玉门村的发展不利。

这日，李凌正埋头于新钱币的样本制作之中。因为李凌知道，大夏朝廷之所以还能维持如此强盛，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钱币的流通。只要大夏钱币仍被广泛使用，它便依然能持续吸纳各地的财富。李凌还知道，待今年秋收过后……各地的粮食都很可能吃紧，随之而来的，必然是物价的大涨。李凌之前攻打四县倒赚了不少钱财，而且在这盘山州内就有一座银矿和铜矿。因此，在与金刀门的交易中，他都要求所得以铁与粮食结算。如今，他正筹划着用这些银矿铸造新币，这就是常说百万炒股票，千万炒房地产，亿万炒货币，李凌就是计划打破大夏的金融体系。

历史上，i每个帝国物价飞涨的时候，必然引起百姓的不满和动乱，比如柏林五十万马克的一个面包，还有某段时期的提着成捆钞票却买不到一斗米，都是前车之鉴。而李凌自然要把这新钱做的好看，还有宣传玉门村的意义才最好。于是，他精心设计了第一批新币，包括小铜币、铜币、银币和金币四款。这新钱十分漂亮，一面刻着“玉门人民币”五个小字，以及一分、一角、一元等面值，还有玉门山口那独特的轮廓；而另外一面，分别是一个农民挖土的背影，一个铁匠打铁的图样，一个是正气的玉门人民军战士形象，而金币则是农民、战士、工人三人站在一起上方一个三颗星的图像，李凌本想将自己的头像印上，但想想还是算了，个人崇拜真不好，这样的设计，寓意着士、工、农三者的团结，而三颗星构成的三角形，在李凌看来，是最为稳固的结构。同时，李凌还设定了一分为最低货币单位，他的这一分铜币，相当于大夏的一个铜文；十分铜币，则对应一个铜角；十个铜角，换一个银元；一百个银元，则等于一个金元。而且，这些钱币的重量都只有以往的一半左右。为了增加银元的硬度，李凌借鉴了袁大头的配方，采用89%的银和11%的铜，使得银元重量仅二十六七克，不会达到真正的一两银子重，这样的钱币，若拿到京都，定会被视为假钱。但在李凌的地盘上，他就是要行使自己的定价权。而且，只有玉门村如今的工艺水平，才能造出如此精致的钱币，他人难以模仿。李凌拥有军队作为后盾，还有粮食和武器作为硬通货支撑，他不怕自己的钱币不保值。他的最终目标，是瓦解大夏货币的购买力，再配合一些谣言，必定让大夏朝廷经济元气大伤！

李凌雷厉风行，当即下令赶制首批新币，并率先将其作为官员俸禄发放。与此同时，他颁布新法令，明文规定：一枚新铜分等价于一枚旧铜文，一枚新银元则与旧时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他不仅鼓励民众尽快将旧币兑换为新币，还郑重宣布：一月之后，盘山州内所有交易将一律禁止使用旧币，违者将予以没收。此举在玉门村内部影响不大，毕竟村里多是逃难而来的贫苦百姓，手头积蓄本就不多。然而，对于外部各县，尤其是那些囤积了大量旧币的豪门望族来说，这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他们开始暗中勾结，蠢蠢欲动，企图煽动民众闹事。但李凌对此却视而不见，因为他早已部署人民军监察部严阵以待，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掀不起大浪。他内心甚至隐隐期待这些豪族能有所动作，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铲除，毕竟，隐藏起来的家族势力才是最大的隐患。

这日，李凌刚结束授课，便被秦雪派来的小丫头急匆匆地召回。一番询问后，他得知是秦雪的爷爷黑羽来访，而此次来访，正是为了这货币兑换之事。这段时间，李凌忙于政务，几乎将黑风寨都忘了。回到家中，他热情地迎接黑羽，笑道：“爷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前两年，黑风寨的发展还算不错，但自玉门村建立后，便显得黯然失色。尤其是这半年多以来，玉门村突然起兵，大杀四方，目前已经占据了盘山州十二城中的九城，成为盘山州的霸主。相比之下，黑风寨的发展几乎停滞不前，出路几乎被玉门村封死。因此，如今黑风寨对李凌只有仰视的份儿，不过，由于李凌与秦雪及黑风寨的特殊关系，双方交往还算融洽。黑羽本已心灰意冷，打算安享晚年，但李凌突然推行的新币政策，在黑族人眼中无异于掠夺他们的财富。于是，黑凤部落及其他几处部落村庄便推举黑羽出面，希望李凌能高抬贵手。黑羽试探性地问道：“李凌，我们能不能继续用旧钱？”李凌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只见秦雪面露为难之色，却也不便当场回绝。毕竟在黑羽眼中，此举简直和明目张胆地抢夺他们的财富无异。李凌经过一番深思，郑重其事地说道：“爷爷，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跟您说实话——新铸造的货币，虽说拿在手里不如旧币那般重，但货币的价值可不在于它的重量。在这盘山州的地界上，新币的流通已是铁板钉钉、无可更改的事。”黑羽听闻此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落寞。李凌见状，赶忙关切地问道：“爷爷，你们黑风寨的族人，手里大概还存着多少旧时的钱币呢？”黑羽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全部加起来，大约有一百三十两黄金！”李凌一听，心中暗自嘀咕：这黑风寨居然藏着这么多钱币，以前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真是一群守财如命的葛朗台，难怪他们死活不愿意兑换新币！

李凌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在玉门村，我虽然能说了算，但公私界限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不能带头坏了规矩。不过，羽爷爷和黑风寨的族人对我和秦雪的恩情，我们一直都没忘。这样吧，羽爷爷，您要是能用旧币去买需要的东西，那自然再好不过；要是您想把旧币换成新币存起来，您可以拿一百金去兑换处，先换回等值的一百金元。然后，为了表达我和秦雪对您的孝心，秦雪会从我们自家的钱里，再拿出一百金元的新币，略表心意。”李凌故意不提补差价的事，只谈孝心，这自然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效仿，来攀关系。黑羽听后，心里犯了难，自己这次来，不仅代表着黑风寨，还代表着黑凤等其他部落。但李凌已经对自己表达了足够的孝心，难道还能要求李凌对其他没有关联的部落也表示孝心吗？黑羽心里既感到欣慰，又觉得有些纠结。

无需李凌再多说什么，黑羽回去后自然不会把补差价的事说出去。至于他怎么跟族人解释，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李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毕竟自家的流动资金也不多了。秦雪作为现在掌管李家钱财的人，也知道其中的实际情况，她也向黑羽解释道：“爷爷，李凌没有骗您，如今玉门村实行的是公有制，公家账目里的每一分钱，都受到百姓们的监督，这已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如今，玉门村的公账上虽有不少进账，可反观自家的小金库，却已所剩无几。而且，就目前形势预估，年底的分红大概率也没有多少。

李凌不禁满心感慨。自打公有制推行以来，自家的钱似乎变得越来越少。而公账上的那么多钱财，他又能随意调配。想到此处，李凌的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闪过一个以权谋私的念头。不过，这念头刚一冒头，他便猛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便将这不该有的想法狠狠地抛到了九霄云外。看来啊，这“为百姓服务”的响亮口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喊喊就能了事的，它背后需要付出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巨大牺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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