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夏宗圣死

夏宗圣发了疯似的往回狂奔，两刻钟的光景里，内心的不安却如潮水般不断翻涌。身处茫茫山林，他早已辨不清方向，只能沿着张豹先前所走的路径没命地跑。可他哪里知道，张豹领的这条路，本就是条绕远的冤枉路。一路上，后方不断传来自己人凄厉的惨叫声，夏宗圣心里直发毛，完全不清楚后面究竟有多少人在追赶。身为武宗的他，此刻竟连战斗的勇气都消失殆尽，这便是武器代差带来的降维打击，那感觉，就如同火枪面对冷兵器，让人绝望到极点。他压根没想过，玉门村能有多少人跟上他这风驰电掣的速度。事实上，后面追来的只有李凌一人，而且他身上就带着二十根箭，却像凶神恶煞一般，追着他们四十多号人杀。等李凌一路杀到夏宗圣身边，身边只剩下五个人的时候，李凌手里居然还有九支箭，原来他是一路射箭，一路从那些被他射杀的人身上拔箭！

又过了半刻钟，“噗！”一声利箭入肉的声响传来，夏宗圣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自己最后一个亲传弟子也完了。可他哪还有胆子回头看一眼，只顾着埋头拼命跑。此时的他，精神高度紧张，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转过一个弯道后，他猛然间发现，一支箭已经直直地朝着自己胸前射来。夏宗圣逃出峡谷后，自以为安全，便把盾牌给扔了，此刻这情形，倒像是他自己一头撞向了那支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夏宗圣的身体奇迹般地一扭，避开了要害部位。“噗！”的一声，箭插在了他心脏左上方三寸的位置。夏宗圣中箭后，身体顺势一滚，又躲开了李凌射来的第二箭。他拔出墨剑，打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这时，李凌又是一箭射来，夏宗圣果然武艺超群，竟将这箭给劈开了。不过，伤口被这么一扯，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夏宗圣与李凌相距不过三四十米，他终于看清了李凌的模样，脱口而出道：“你是李凌，李寻思？”李凌冷冷一笑道：“你总算认出我了，受死吧！”话音刚落，李凌又是两箭射出，然而，夏宗圣居然都神奇地挡开了。李凌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原本留了六支箭来对付夏宗圣，除了第一支偷袭射中之外，其余四支都被对方挡了下来。就算是他自己，面对这现代的复合弓，也没有如此大的把握。夏宗圣看着李凌脸上犹豫的神情，又瞧见自己手中只剩最后一支箭，心中顿时信心大增，挑衅道：“接着射啊！”李凌凝神思索良久，却迟迟未放箭。此刻，他眼中的夏宗圣仿佛化作一柄利剑，无懈可击，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的境界？李凌决定暂且按兵不动，毕竟夏宗圣身中一箭，鲜血不断渗出，这对李凌而言无疑是个有利局面。而夏宗圣也在默默等待，他渴望李凌射出那一箭，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越强的弓所需拉力越大。然而，他并不知晓，现代的复合弓所需的拉力其实很小。

半刻钟转瞬即逝，夏宗圣终于按捺不住，因为身后传来了冷艳秋带领众人追来的呼喊声！于是，夏宗圣毅然决然地向李凌冲去，意图决一死战。然而，他惊讶地发现李凌竟在后退。夏宗圣以为李凌心生畏惧，急冲上前，大吼一声道：“休走！让你见识真正的独孤九剑！”话音未落，一道长达一米多的剑气自墨剑中迸发而出，气势磅礴。李凌心中暗自惊叹，夏宗圣的武艺竟比两年前有了质的飞跃，难道自己乱编的东西竟让对方有所领悟？其实，这或许正是李凌给予夏宗圣的某种启发。记得某位名人曾言，每种文明的语言都是一片奇妙的世界。李凌所翻译的文字虽为夏文，但其意境描述却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而这，恰恰帮助夏宗圣突破了那个瓶颈，这也是他敢于前来的原因。李凌后退的速度自然不及夏宗圣冲刺之快，眼见夏宗圣越来越近，李凌深知若继续后退，必将被对方追上，近战决一生死。李凌可不愿与他拼命，毕竟在他眼中，夏宗圣已如一个受伤的猎物，难逃一死。于是，李凌选择侧身一闪，让夏宗圣冲了过去。而夏宗圣的目光也始终不敢离开李凌的弓箭。就这样，两人位置互换，夏宗圣很想迅速转身逃离，却又不敢将后背暴露给李凌。于是，他只能选择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李凌心中忽然一动，笑道：“夏宗圣，我看你胡子少了，莫非你真自宫了？”“你也练了独孤九剑，你还不是一样！”夏宗圣恼怒地回应道。李凌却笑得更加灿烂道：“我当然没自宫，不然我怎么会有自己的孩子？因为那独孤九剑本就是假的！”夏宗圣闻言，不敢置信地摇头道：“不可能！”毕竟，他看过之后确实受益匪浅。李凌怎么也没料到，自己那些看似空洞的大道理，竟真在夏宗圣这个武痴身上产生了奇效。或许，这就是武痴独有的天赋吧，对武道的感悟总能超越常人。夏宗圣心中本就存着对那第一页的话十分疑惑，当李凌一语道破真相时，他顿时心神大乱。李凌眼疾手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箭如流星般射出！夏宗圣躲避不及，腹部中箭，顿时感到自己的生命快速流逝。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凌，吼道：“李寻思！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就在这时，冷艳秋带着蛮良等人也匆匆赶到。李凌深知夏宗圣此时已是穷途末路，想要拉几个垫背的。于是，他大声提醒众人：“大家别靠近！”夏宗圣见李凌识破了自己的算盘，不由的冷嘲热讽起来道：“李凌，李寻思，呵，不过如此嘛！没想到你也这么贪生怕死！”李凌闻言，二话不说，接过一壶箭，毫不犹豫地射向夏宗圣的右手，意图废掉他握武器的手，让他彻底失去反击之力。夏宗圣心知肚明，不甘心地奋力将墨剑掷向李凌。那墨剑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李凌而来。这一击大出李凌意料，他狼狈地躲开，只见那墨剑穿透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夏宗圣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李凌的箭，被射倒在地，再无威胁。然而，他竟又顽强地撑起身子，死死地盯着李凌，放声大笑道：“李寻思，你算个屁的剑仙弟子！哈哈哈哈！”

蛮良等人以为夏宗圣只是在逞口舌之快，但李凌却从夏宗圣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洞察。他似乎已经看穿了李凌冒充剑仙弟子的秘密，李凌也感到了夏宗圣那一心为剑的气度。这让李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羞愧。尽管夏宗圣是他的仇人，但李凌不得不承认，他对武道的执着和追求，令人敬佩。毕竟，自己制造的现代的复合弓虽然比子弹更容易格挡，但自己却连格挡的勇气都没有。而刚才，夏宗圣却做到了。李凌一直以为，随着火器的发展，武技必然会被淘汰。所以，自从想到制造现代的复合弓后，他就很少再钻研武功了。因为现代的复合弓对现在的对手来说，有着足够的碾压优势。但是，如果夏宗圣的境界能再提升呢？那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未必就不能抵挡子弹。又如果自己没有复合弓和以后的火器优势，又或者是别人的火器比自己厉害，难道自己就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吗？李凌想起以前观看的电影——《星球大战》、《美国队长》等，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随着人类科技的飞跃，直至触及某种难以逾越的极限，人们又开始将目光投向自身，挖掘那潜藏于人体深处的武道潜能。其实，增强个人能力与科技发展并不冲突，关键在于能否找到一条真正的武道之路。而在这片世界，武者之路上的内气与外气，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念及此，李凌恍然意识到，自己穿越至此，最大的依仗或许并非那把西瓜刀，或是身上的衣物，而是自己身体所独有的特异能力。若非这身体优势，自己或许早已命丧荒林。归根结底，自己的身体，才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李凌的思绪又飘向了中国历史上的那些侠客，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那可谓是侠客文化的鼎盛时期。据说，侠客的思想源自墨家，而墨家的思想，实则更接近于社会主义。然而，自韩非子入秦，推广法家思想后，一句“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便让墨家与儒家都遭受了重创。即便秦朝覆灭之后，它们也一直受到统治者的打压。后来，利于统治的儒家被吸纳，而墨家在大一统的国度里则成了异类。只有少数武者屈从于统治者，成了朝廷的鹰犬。每当天下大乱，总会有一些墨家弟子站出来，选择一方势力，试图实现墨家的理想。但无论最终谁胜出，统治者都会对墨家出手。如此几次之后，墨家在中国最终走向了消亡。这或许是中国大一统历程中的一个遗憾，以至于后来的武技，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李凌不难想象，对于统治者而言，控制一群武艺高强的人，远比控制一群现代士兵要难得多。现代社会，只需掌控好武器，便难以掀起大风浪。毕竟，有句名言说得好，“武艺再高，也怕菜刀”。由此可见，武技的没落到了何等地步。那么，自己在这片世界，是该重走中国历史的老路，还是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呢？毕竟，李凌对权力并无太多追求。若以墨家思想为根基，构建一方势力，未必不能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或许，在封建时代的中国历史，乃至这大夏国中，禁武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当全民都习武了、热衷争斗时，谁又来耕种粮食，维系民生？这，正是李凌所面临的，一个既矛盾又现实的难题。

念及此处，李凌收起了手中的弓，转身走到插着剑的树，奋力一拔，才缓缓拔出了那把曾属于他的墨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夏宗圣，他的眼神瞬间凝聚。要知道，拔剑之难，远胜于插剑，就好比将钉入木板的钉子拔出，其难度可想而知。当然，夏宗圣所展现的，也只是投掷的威力。李凌仔细端详这把墨剑，发现剑身竟比原先窄了一半，但更显厚重，寒气逼人，剑柄上更是增添了诸多华丽装饰，显然，夏宗圣对这把剑进行了重新锻造。李凌轻轻抚过剑身，赞道：“你对它，倒是颇为用心！”夏宗圣冷哼一声道：“哼，你用这剑，简直是暴殄天物！”李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待我用它杀了你，这墨剑，不就又回到我身边了！”夏宗圣听后，只是不屑地瞥了李凌一眼，不再言语。李凌深知，这是夏宗圣的傲气使然，毕竟，自己以前无论是用墨剑还是西瓜刀，都只是把它当成外部工具，而这，或许就是自己比夏宗圣差那么一点的感觉。想到此处，李凌闭目凝神，运气入剑，细细感受着墨剑的每一分变化。半晌之后，当众人还在疑惑之时，李凌突然睁开了双眼，整个人似乎变了。他看向夏宗圣，沉声道：“虽然你是我的仇人，但你对武道的执着，我亦深感敬佩。今日，我便以一套剑法取你性命，看好了！夺命十三剑！十三剑始于，蓄千刃之威！动指之间……”众人闻此剑招之名，皆感杀气扑面而来！此刻的李凌，实力境界已非往日可比，较之在鲁文进家中时，已提升数倍。他如今已能完美复刻燕十三那潇洒飘逸的剑姿，令在场众人眼前一亮！李凌边说边练，仿佛已真正融入了剑十三的意境之中。他身形轻盈，犹如林间蝴蝶翩翩起舞，而这一次，他也终于完成了那最酷炫的砍树动作，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木砍出一节，并将其分成四瓣，看得冷艳秋和一众丫头们目瞪口呆！遗憾的是，这次李凌用的是汉语，夏宗圣完全听不懂，他误以为李凌施展的便是那传说中的独孤九剑。尽管李凌接触冷兵器满打满算不过三年，但若算上他玩游戏时积累的二十年虚拟体验，他对兵器的理解可丝毫不逊色。夏宗圣在一旁瞧了，也不由得暗自点头。然而，就在这时，李凌猛然一剑横扫，剑尖虽距夏宗圣尚有两米之遥，夏宗圣却神色一凛，随即露出一抹沙哑而欣慰的笑容道：“好……！”这似乎是他对李凌的某种认可。话音未落，夏宗圣的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侧，掉了下去。

唯有冷艳秋勉强捕捉到了那一幕——李凌的无形剑气，竟长达近两米。李凌随即吩咐道：“将他的遗体交给卢勇，带回京都好好安葬吧。”众人心中都对李凌的大度感到敬佩。忽然，李凌想起了那本假的独孤九剑剑谱，便又折返回去，在夏宗圣的遗体上翻找了个遍，这一幕让蛮良和丫头们见识到了李凌的阴暗一面。冷艳秋忍不住问道：“夫君，你在找什么？”李凌答道：“那独孤九剑的剑谱，他竟然没带在身上，这老头不会给别人了吧？”众人一听是传说中的独孤九剑剑谱，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李凌见状，心中暗自庆幸大家都看见自己并未找到，不然自己就又背了一个大坑在身上。于是，他说道：“带上夏宗圣的遗体，我们去村口，希望那里还没有打起来！”

不久之后，当李凌带着夏宗圣的遗体出现在卢勇营地的北面山坡上时，卢勇派人取回遗体一看，当即下令撤兵。侯成看着慌乱逃走的定州军，不解地问道：“大哥，为什么不追击他们？”李凌解释道：“我们现在兵力尚弱，需要时间来壮大。希望他们能帮我们多抵挡一阵漠北人的进攻！”

定州军败退之后，玉门村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李凌带着蛮良等人回到玉门村村口，他对着众将士高声喊道：“兄弟们，我们赢了！今晚好好庆祝一番！”顿时，众将士欢呼雀跃。唯有王虎几人觉得李凌的面容似曾相识，王虎小队中的一人不禁嘀咕道：“那个李村长，不就是李大厨吗？”王虎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颊上，满脸懊丧地哀叹道：“我真笨，能让良统领如此对待的人，除了村长，还能有谁？”

随后，李凌随即吩咐木老医师，让他即刻着手救治受伤的战士们，并妥善安排阵亡将士的后事处理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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