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犒军

第二日一早，蛮良被秦雪迅速召回。仅仅一个时辰后，他便领着一对扮演厨子夫妇的李凌和定安归来，二人还戴着防疫面罩，拉着一车他猪场里养的两头肥猪。虽然众人不认识这乔装打扮的二人，但并未起疑。蛮良见李凌归来，激动不已。李凌告诉他，需要几头他养的肥猪去犒劳将士，蛮良欣然答应，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李凌让蛮良安排自己杀猪，同时保密他归来的消息。于是，蛮良便指派了一队新进村的新兵给李凌调配。这十个新兵看起来都十分精干，小队长王虎更是孔武有力，据说以前跑过江湖，会些武艺。他听闻玉门村的名声后前来探访，选择从军，后来被蛮良发掘并任命为小队长。王虎对于蛮良让自己一队士兵听命于一对厨子夫妇感到不满，但出于对蛮良的感激，并未提出反对。李凌察觉出王虎的不悦，便以友善的态度对他说道：“有劳兄弟们了，这是良统领驯养的猪。这些猪原本是小野猪，所以长大后仍有些凶性，所以蛮统领才让各位兄弟来帮忙。等杀了这肥猪，好给将士们尝尝！”李凌放低姿态，没有采用命令的口气，这让王虎等人感到舒服了一些。

王虎好奇地问道：“这猪是良统领养的？我还以为是打的野猪呢！”李凌解释道：“就是良统领养的。我们玉门村人越来越多，需要的肉也越来越多。如果仅靠打猎，山里的动物一年就会被吃光。虽然我们现在有鱼吃，但鱼肉不解馋。这野猪就很好，良统领发现它们长得快，下的崽又多，而且这猪啥都能吃，不挑食，比牛羊好养多了。于是良统领就和村长商量驯养这野猪。”“只要等第一批野猪在场里产出小猪，再养大能产出小猪，这野猪就算驯养成真正的家猪了。现在，咱们养猪场里有几头大猪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小猪崽！再过一年左右，这野猪驯养计划就算大功告成。到时候，我们的良统领就能多个名号——猪神！”李凌边干活边和他们聊天，说的话特别接地气。王虎他们一听蛮良以后要成为猪神，都崇拜得不得了，干活也更有劲了。定安站在一旁听，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李凌的主意。要是蛮良能想到这个，他们蛮村早就养出猪来了。不过，定安对野猪肉不怎么感兴趣。因为猪什么都吃，古时候的人就觉得猪贱。定安自然也有这种偏见。但李凌觉得，猪不挑食正是它的优点，它能把各种各样的东西转化成人类需要的肉。说着，李凌就在玉门山口的河边挖了两口杀猪用的灶，搬来两口大锅，生起了火。

这几头猪被蛮良喂得肥嘟嘟的，每头差不多都有三百斤。虽然已经被骟了，也驯养了好几个月，但因为是第一代家养野猪，所以看起来虽然比野猪肥笨些，力气却一点也不输野猪。突然，其中一头野猪崩断了捆绑的绳子，撒腿就跑。王虎和几个兄弟围上去捕，却怎么也捉不住。这猪发现他们并不强，就嚎叫了一声，震得王虎他们心里发慌。然后，这猪就朝一个空隙冲去。眼看这猪就要冲出去了，突然一根棍子从侧面飞来，“啪”的一声就把这猪打瘫在地。王虎顺着棍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正是李凌站在那里。李凌瞧着有些发呆的王虎喊道：“虎兄，快把猪抬过来！这猪得赶快杀了放血！”王虎和三个兄弟赶紧抬起这头大肥猪。王虎感觉这猪似乎已经要死了，心里不由得一惊，对李凌的力量和眼力更加佩服。他们按照李凌的指示把猪放到台子上。李凌熟练地摆好两个大木桶，一手按住猪头，一手拿出一把尖刀，对准猪的喉咙就捅了进去，一拉，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在猪临死的最后挣扎中，王虎几人紧紧地按着猪的身体，尽管猪身剧烈扭动，猪头却稳稳地一动不动。王虎立刻意识到，李凌绝非等闲之辈。他紧紧盯着李凌，试图找出一些破绽，但李凌熟练的操作明显透露出他就是一个厨艺精湛的厨子。王虎疑惑不已，一个厨子怎会有如此身手？但王虎心中自此，对李凌的看法已经转变为佩服。

王虎开口问道：“兄弟，好手艺啊，不知如何称呼？”李凌呵呵一笑，回应道：“就是嘴贪吃，自己做得多了而已，叫我李大厨就好。”这亲切的回答让王虎和几个兄弟都感到格外亲切。山腰上的将士们被猪的嚎叫声吸引，纷纷好奇地望过来，只是却没看到李凌出手打猪那一幕。冷艳秋和张金凤在山上远远看见，好奇地问道：“那是在做什么？”有丫头回答道：“蛮良二叔养猪场的猪肥了，他说将士们辛苦，特意拉来杀了给将士们尝尝！”两人听后，觉得这是件好事，便没有再多问。

李凌细心地收集起猪鬃，这引起了王虎的好奇道：“李兄，这猪毛还有什么用？”李凌解释道：“这些是猪鬃，与普通猪毛不同，用它做的刷子可是好东西。所以说，这猪浑身上下都是宝。”众人听后不以为意，认为刷子什么都能做，然而定安听了却知道必定是好的，李凌能看上的东西可不多。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李凌将两头肥猪分解成了肉块。他留下两个猪头和内脏以及一块肉，其余约五百斤的肉则让兄弟们送到军营厨房去做。一个兄弟不解地问：“李大哥，怎么就留这么一块肉？”李凌笑着解释道：“听说侯统领他们今天回来，关上现在有近四千兄弟，那五百斤肉分下去，每人也不过一两的份！”王虎拍了那兄弟的头道：“就知道吃，这里已经够我们一人二两了！”李凌补充道：“其实这块肉我们只吃一小部分，主要吃的是猪头和大肠等。”那兄弟听后显得有些失望：“啊？”李凌大笑起来：“别担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眼看中午将至，李凌熟练地炒了一锅回锅肉和几盘小菜来应付午饭。他盛出一些装进篮子，递给一个兄弟，“给良统领送去，让他转交给冷将军和张军师。”“冷将军？张军师？是谁？”王虎一听，顿时反应过来道：“笨！就是武宗冷大人！和张大人！”冷艳秋的武宗身份与张金凤镇灭赵家的事迹早已传开，这玉门山上的人谁不知道她们的大名？王虎对李凌的称呼虽有些疑惑，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香气四溢的回锅肉所吸引。玉门村现在已习惯用筷子作为餐具，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狼吞虎咽地享用起来。李凌和王凤则在一旁的小桌上单独用餐，这倒不是李凌搞特殊，而是李凌察觉到定安情绪有些低落，特意陪她。“尝尝这回锅肉，保证你没吃过，吃了还想吃！”李凌推荐道，又夹起一块肝腰，“这肝腰和炒也适合你这几天吃。”定安看着李凌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尝了一口，果然美味难挡，停不下口。吃完后，她由衷地赞叹道：“比御厨做的还好吃，夫君，你以前真的是厨子吗？”李凌笑着调侃道：“后悔嫁给厨子了？”定安也笑了道：“你坏！”

蛮良提着篮子找到冷艳秋和张金凤道：“两位嫂子，大厨今天特地做了两个菜，我给你们带来尝尝！”冷艳秋感激道：“谢谢良兄弟！”蛮良离开后，张金凤心生疑惑道：“蛮良今天怎么又是杀猪，又是送菜？”她随即一个眼色，赵瑶就拿出物件都试了试，原来是她担心蛮良下毒，作为开青楼的张金凤对阴暗了解的比较多。冷艳秋看了赵瑶验过没问题，便道：“妹子，你太小心了。他大哥为了玉门村都受伤了，他不会害我们的。”张金凤却坚持道：“还是小心点好，现在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冷艳秋点头同意道：“这菜分量挺足的，叫丫头们一起来吃吧！”张金凤道：“姐姐先吃，我们换着吃。”张金凤招呼八个丫头，让她们先拿出一半来品尝。李玉春首先尝试，一入口便停住了。张金凤紧盯着她，神情紧张道：“是不是有问题？”李玉春却赞叹道：“这太好吃了！”说完，她每样菜都尝了一口。见李玉春无异状，张金凤才放心让冷艳秋开吃。冷艳秋明白，张金凤因定安之事心存愧疚，所以现在格外小心。冷艳秋一尝也停不下来，然而轮到张金凤时，菜已有些凉了。她吃了一筷子便停下，冷艳秋建议道：“饭菜都凉了，要不拿回去加热一下？”张金凤却摇头说：“没事，只是吃了这菜，让我想起夫君了。”冷艳秋在黑风寨吃得多，并不觉得意外道：“玉门村的厨子现在都学了夫君的手艺，这很正常。”

下午，李凌在河边临时厨房忙碌，而侯成带着人马撤回玉门山口。原来，侯成守了两天，看到卢勇又带了五千步兵赶来，他后半夜悄悄撤出新关。卢勇次日一早下令攻关，却发现新关已空无一人。张豹猜测侯成可能退回了玉门关，请求追击道：“将军，叛贼必定想退回玉门村老窝，请允许我带兵追击！”卢勇听说只是个村庄，并不在意，但欣然同意张豹的请求。有人替自己打先锋，何乐而不为？

侯成一行有马匹，张豹的人马一路追到西康县城都没见人影。张豹兵少，不敢独自追去玉门村。此时西康县城城门大开，范举、何家和千家家主在城门口奉上酒肉等候。卢勇大喜，安抚着西康城百姓，却对投降叛贼的范举老头不屑一顾，下令将其关押。兵不血刃地拿下西康城让卢勇等人振奋不已，他们根本瞧不起县城下面的什么玉门村，即使张豹提到玉门村有玉门山作为屏障，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在他想象中，玉门村大概就像个土匪窝一样藏在深山里。侯成一得知张豹追来的消息，就急忙找冷艳秋、张金凤和蛮良等人商量。蛮良一听那个伤了他大哥的张豹居然和定州军勾结在一起，立刻火冒三丈道：“等那张豹来到这儿，我非杀了他为我大哥报仇不可！”张金凤劝道：“良统领，我们也恨不得立刻杀了那张豹，但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还是先守住玉门村为重！”

到了傍晚，李凌终于完成了猪肉头的卤制，又用肥肠和猪血做了两大锅肥肠血旺。这气味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点冲，尤其是定安见了知道是猪血和猪大肠，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李凌不以为意，照例给自己这伙人和冷艳秋他们各留了一份，剩下的都分给了将士们。大家品尝后纷纷赞不绝口道：“李大厨的手艺，简直能跟城里酒楼的大厨媲美了！”此时，王虎心中相信李凌就是一个真正的厨师。李凌则忙着哄定安吃东西道：“这猪耳朵可好吃了，吃了以后会更听话哦！”定安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向李凌投去幸福的白眼。

在玉门山上，将士们吃着肥肠血旺，感觉格外暖和。那猪头肉每人只能尝到两片，真是意犹未尽。冷艳秋、蛮良、侯成等人也围坐一桌共进晚餐。李凌带来的佳肴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一个贪嘴的丫头嘟囔着道：“怎么就没了呀？”张金凤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知足吧，今天总共就两头猪，我们这儿都分到半个猪头了，很多将士还没尝到一口呢。”蛮良则笑着安慰大家道：“等打退了贼人，我那养猪场有的是猪，想吃多少吃多少！”冷艳秋则打趣道：“到时候她们吃胖了，可没人敢娶了，哈哈！”众人闻言哄堂大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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