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背叛

天亮了。李凌虽暂时甩开了追兵，可抬头一瞧，三只神鹰正在头顶的天空盘旋。毕竟，地上跑的哪能快过天上飞的？虽说李凌速度不慢，可这一路并非笔直平坦的高速公路。李凌拿出备好的肉干，切成小片。定安吃了一块，问道：“牛肉？哪来的？”李凌笑着回答：“昨日我帮老王给大家做饭时顺的！”帮忙做菜时，李凌自然要给自己捞点好吃的当干粮。马肉虽也行，但自己做得不好，吃起来有些酸酸的。定安瞬间明白，李凌昨天早就来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想到这儿，定安心里一阵甜蜜。

李凌和定安简单吃了点早餐。望着前面一座山峰，李凌对定安说：“安儿，你先骑马绕过这座山，我到山顶看看情况！”定安自然明白李凌的意图，是去观察追兵情况，温柔地应道：“嗯！”李凌基本恢复了气力，迅速奔向山峰。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他往后面一看，只见约十里外，追兵从左到右连成一片，如无边无际的海浪般袭来，避无可避。李凌顿时对着天上三只神鹰破口大骂：“鸟鹰！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炖了！”李凌不知道，后面追来的烈娇、呐塔等人也是满心恼怒。呐塔虽有了烈娇，却也不甘心定安就这么逃走。呐克跟着，自然也想着捡个漏，他想呐塔有了烈娇，可要是自己能抓住九公主，也还有机会抗衡。而烈娇后来想到，当初李寻思在京都曾放出过震惊众人的影像，这个李凌也能放出影像，虽说两个影像内容不同，但原理应该差不多。李寻思说当时释放神术元气大伤，可这个李凌放了一点影像却毫无影响。而且，李寻思当晚大杀四方，哪有元气大伤的样子？

于是，聪明的烈娇断定，这个李凌必然和雪山李寻思有关系，甚至说不定李凌就是李寻思。毕竟，自己的师父绝症都能被他治好，还有昨晚那巨大的神光……李凌身上，必定还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此刻，烈娇正手握一根李凌放过的烟花，仔细端详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昨晚那烟花绽放时升起的烟雾，和影像里那些铁棍冒出的烟极为相似。倘若李凌知晓烈娇的这般想法，定会对她佩服不已。毕竟，视频中女大帝手中的火枪，模样和这烟花确实有几分相像。身为怀揣着成为女帝野心的烈娇，此刻恨不得立刻抓住李凌，将他严加拷问。

李凌和漠北众人，一个逃，一个追，一晃便是四日过去。起初，李凌朝着西南方向奔逃，跑了一日后，发现前方重重防线密布。有那神鹰指引方向，自己根本毫无突破上万人包围的机会，一旦贸然闯入，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于是，李凌调转方向，往西北跑了两天。虽说定安早告知他那里是一片荒漠，可当他亲眼看到时，还是果断选择了放弃。这哪是什么荒漠，分明就是茫茫沙漠！这就是人和人的理解不一样的后果。先不说自己和定安能否穿过这片沙漠，就算侥幸穿过，那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因为那只会让自己离家乡越来越远。思来想去，李凌最终决定一路向西，前往定远关。这一路向西，是李凌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李凌能感觉到，后面不远的追兵正紧追不舍。此时，他心中不禁暗骂：“我曹！有必要赶尽杀绝吗？”就在这一天，附近的一个县城收到信鸟传来的消息，当即派出巡逻队前来拦截。好在这个县城的兵力大多已被抽调，此时巡逻队人手空虚。以李凌高强的武艺，对付这一两百人的巡逻队自然不在话下。当即李凌大开杀戒，直杀得那百人的骑兵队死伤惨重，最终崩溃逃走。李凌还趁机夺了几匹马，缓解了自己劳累的双腿。

呐塔等人追来，看到一地的漠北勇士尸体，顿时心惊不已。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这个一直逃跑的李凌，并非只会逃跑的胆小鬼。一旦把他逼急了，他杀起人来可绝不会手软。而且这一路急追而来，数万骑兵也损耗严重，已经跑坏了几百匹战马。如今，只剩下三万鹰部精骑，且人人双马，仍在继续追击。但即便如此，面对一万人马，李凌也难以抗衡。此时，众人心中都萌生了放弃追击的念头。

然而，李凌越强，却越激发了烈娇的好胜之心。她对呐塔王子说道：“呐塔王子，北面是一片荒漠，他们退回来后肯定不会往那边去。他们一路都是往西边逃……前面不远处便是定远关峡谷。他们一路向西逃窜，难道是想逃出定远关？”“传令定远关将士，严守关口！”倘若李凌在此，定会怒骂烈娇：“你们后面追着大队人马，天上还有神鹰指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定远关？他去定远关做什么？”呐克问道。烈娇答道：“九公主在定远关驻守多年，或许那里有密道通往关外。而且，那李寻思最初不就是黑衣人吗？我总觉得，这李凌十有八九就是李寻思。据说，那李寻思是从雪狼部落圣地出来的，他或许就是想逃到那里去！”烈娇的推理，顿时得到众人认同。此时，李凌也看到了眼前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脉。一道天然峡谷，将雪山山脉分成南北两段，峡谷的另一端，便是定远关。

定州南部，数十万军民正在南迁。这是卢勇和蒋俭下令，让定州咸河以北的军民都迁移到南边。李凌离开的第二日，卢勇便率大队南下。蛮羽本听李凌安排，带队护送他们南下，同时一直打探定州城的消息。玉门人民军众人本以为李凌会很快突围出来，可后来却毫无他的消息。随后，他们又打探到，来了五万漠北人马，还有鹰王旗和漠北圣女旗。当晚，定州城便被漠北人马占领。第二日，一部分漠北骑兵开始南下。众人想到，漠北可汗的大王子和圣女都来了，漠北很可能大举南下。蛮羽只得掩护大队军民加紧撤离。好在漠北人马似乎并不紧逼，众人猜测，他们之所以还没大举南下追击，很可能是正在定州城搞什么庆功宴。所以这一路南撤，双方似有默契般保持距离，蛮羽自然更无法得到定州城的任何消息。

玉门人民军首领李凌失踪，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刚成立不久的军队弱点逐渐暴露。不少人心中暗想，李凌多半是死了，不然定州城已被占领，这么多天过去，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要知道，那可是二十多万漠北骑兵啊！就算是武宗，也难逃数万鹰部狼骑的围杀。这不，玉门人民军中不少人开始偷偷议论起来。

在某个山坡上，张豹正和原容州同僚墨轩交谈。墨轩开口道：“豹哥，前面就是咸河了，你考虑得咋样了？”原来，墨轩等几个容州旧部起了异心。张豹有些犹豫，说道：“现在李凌还没消息，再等等吧？”墨轩赶忙说：“几百年来，有谁能一两个人在平原上从鹰部追杀中逃脱？那神鹰的本事我清楚，晚上也能视物，李凌想趁夜色突围，简直是妄想。这么多天都没消息，我断定他肯定死了。”张豹听了，依旧沉默不语。墨轩又接着说：“豹哥，这蛮羽头脑简单，对你倒还不错。但等过了安定到了安川，蛮羽把兵权交给那侯统领，可就麻烦了。那侯统领精明得很，而且真要有事，蛮羽必定会支持侯成，毕竟他们都是原来玉门村的老人。你看这一路北上，李凌提拔的人，一半都是他们玉门村的老人。还听说，以后提拔都得考什么玉门鸟语！豹哥，我知道你学得也不比我强多少！”原来，这几人本是武夫，当了几年的兵，跟着程典吃香喝辣。这自然是程飞把他们当死士养着。他们本以为跟着李凌能很快升官发财，哪知道后面居然还要读书。当时李凌让他们一边练兵，一边还得和新兵一起读书，他们几个成绩差得很。不仅在新兵面前读书时抬不起头，后来还被十四姐妹丫头一顿暴揍。顿时，他们几个心中就十分不满。

后来李凌被迫立即谋反，急需用人，只能任命张豹这些有经验的正规士兵做将领。在李凌指挥下，他们也的确立下不少功劳。可现在李凌音讯全无，这支人马顿时群龙无首。这几个觉得不能读书、以后无法出头的人，就动了歪心思。张豹听到读书的事，顿时皱起了眉头。墨轩见状，赶忙加把火道：“豹哥……以咱们现在的武艺，再加上神弓在手，若能掌控这支人马，回去占据玉门村，咱们也能成为一方豪杰。往后，想要什么还会没有？李凌的几位妻子，可都是天下少有的绝色佳人，比容州怡红楼的姑娘不知强了多少倍。”

张豹听了，心头也燃起一股热火。这群家伙，以前在容州吃喝嫖赌的事儿可没少干。但他们忘了，自己的武艺都是李凌所授。张豹脑袋比墨轩灵光些，冷哼一声道：“哼，不说李凌对咱们有恩，那冷艳秋，原本可是冷月谷的武宗高手，艳秋仙子的名号，那可是名满天下。我可不想被天下武者盯上！”墨轩见张豹虽拒绝，但明显心动，便说道：“豹哥仁义，咱们几个兄弟都愿意推举你做新头领。等咱们占了玉门村，李凌的那几位夫人，愿意走就走便是。不过那十四个丫头，到时豹哥可先挑两个做老婆，剩下的，咱们几个兄弟一人一个。”墨轩此时也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的确，以前和那些丫头比武，根本打不过。但李凌给他们激活内气后，他们自信心爆棚。毕竟，武者比武和战场生死搏杀是两码事。对于曾经让他们难堪的那些丫头，他们现在顿时起了报复的邪念。随后，两人又商议了片刻，才各自离去。

第二日，南撤的大队终于抵达咸河。蛮羽和张豹带着玉门人民军，与卢勇、蒋俭告别。卢勇说道：“羽兄，豹兄，这一路多亏有你们护送。若不嫌弃，就在咸河这里驻留几天，让我们好好感谢你们！”这自然是卢勇想留他们做助力。但现在，蛮羽一心想回安川找侯成，张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蛮羽和张豹坚持告辞。随后，他们带着玉门人民军离开咸河，继续南下。

夜晚，张豹和墨轩邀请蛮羽等所有正副队长一起吃饭。张豹知道蛮羽好酒，便让墨轩准备了两坛白酒，说道：“羽统领，这是今天刚送来的白酒。咱们现在已经过了咸河，豹哥说，就拿来给羽统领尝尝！”这白酒本是李凌用作军需品的。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白酒对伤口消毒可是很不错的。李凌对军需品有着严格的分配规定。他清楚蛮羽虽爱酒，但不酗酒，便特许蛮羽每日可饮二两，而蛮羽也一直严格遵守。那回，蛮羽第一次喝白酒就喝得飘飘然，主要是还不太适应。不然，一个酗酒成性的人，又怎会被蛮村推举为一村之长呢？所以，这一路上的白酒军需品供应，李凌都交给蛮羽负责。

此刻，蛮羽突然瞧见这里冒出两坛白酒，心里顿时犯起嘀咕，怀疑是哪个手下违反了规定。他赶忙推辞道：“这可不行，还有好多兄弟的伤口得靠它保命呢！”张豹在一旁劝道：“羽老大，您就放心吧！咱们都过了咸河，暂时不会有战事。给受伤兄弟用的白酒还多着呢，今天难得有空，咱们就痛痛快快喝一场！”蛮羽拗不过张豹等人的劝说，又想到大家此次北上十分辛苦，便终于坐下，同意与大家一起喝酒。只是，张豹等人不知道，蛮羽心里还留了个心眼。毕竟，在蛮羽以前的村里，喝酒喝的是亲情友情；而张豹等人以前喝酒，那纯粹是狐朋狗友间的聚饮，这两种酒局，可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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