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杀生

李凌稍作思忖，便果断下令封锁村口，暂停一切进出活动，彻底阻断外界消息的涌入。随后，他指派陆有与侯成前去搜集更为详尽的情报，而自己则沉浸在如何应对玉门村首次真正挑战的思索中。正所谓万事开头难，都说揭竿起义揭竿起义，以为这很简单，实则不然。回望历史，真正以揭竿起义闻名天下的，恐怕也就陈胜、吴广二人最为突出。至于刘邦、项羽？他们起初皆是依附于楚王大旗下，逐步壮大；而后的朱元璋，亦是打着小明王的旗号行事。李凌不会在谁的后面先猥琐发育，这既源于他不愿受人指使的性格，也因为玉门村的发展模式已逐渐超越并脱离了这世界的框架。然而，具体该如何迈出这揭竿起义的第一步，李凌陷入了沉思。

不久之后，李凌携带着工坊的兄弟们送来了真枪头、锋利的刀剑以及坚固的盾牌，唯独那些盔甲，他并未拿出来。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存在武技的缘故，大夏对盔甲的管理虽不如中国古代那般严苛，但也有一些条文规定。李凌与众人亲切地打着招呼，这两个月来，他可是被丫头们“照顾”了个遍。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张豹等人，李凌笑着安慰道：“兄弟们，这段时间我忙于耕种，没能过来看望大家。”张豹等人已不复初来乍到时的那份高傲与优越感，李凌心中暗想，也不能过分打击他们，于是又道：“诸位兄弟莫要气馁，若是在马背上，她们又怎会是你们的对手？而且武者之勇，只在一人，而诸位之勇，则勇全军。我看诸位似乎尚未修炼出内气，这才导致败北。若是诸位能修出内气，凭借你们丰富的战场经验，打败她们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众人听闻李凌如此为他们着想，心中顿时好受了许多。

随后，李凌转身对外面那些此刻略显骄傲的丫头们说道：“玉凤、玉菊、玉凰，你们三个何时成了小队长了？玉凤，我罚你们三人回去打扫家务，静候消息。”李凌的话音刚落，原本士气高昂的女兵们顿时一片寂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李凌心中暗叹，这玉凤还真是天生具备领导才能。王凤见李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玉凰正欲开口辩解，玉凤却应声答道：“遵命，家主。”随即，她便带着玉菊和玉凰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营帐。李凌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男兵们似乎都如释重负，那令人头疼的小魔头终于走了。他望着玉凤那小小的身影，行事竟如此雷厉风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许。

随后，李凌将目光转向李玉春和李玉夏，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道：“李玉春、李玉夏，你们身为小队长，究竟是如何带队的？要是在军中，倘若兵权被手下篡夺，你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从今往后，你们必须肩负起队长的责任！”李玉春和李玉夏连忙道：“遵命！”而李凌的这番话，也让几位精明的教官听出了弦外之音——李凌对自己的军权，那是绝对不容许动摇。接着，李凌面向众人，宣布道：“你们之前的训练，都是基础素养。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今天带来的刀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因此，从明天起，我们将增加实战演练，一切按真实战场来，如有违抗军令者，定当军法处置。现在，大家好好休息一夜。”然后，他又对张豹等人说道：“诸位兄弟，明天也请全副武装，让那些小崽子们见识见识你们的真本事。”张豹等人听后，精神为之一振。

走出军营的玉凰，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凤姐，为何不让我们向家主解释？”玉凤反问道：“解释什么？家主肯定都知道，只让我们回去打扫屋子。再说了，这军营里整天和那些臭汉子打来打去，也没啥意思。”玉菊也附和道：“是啊，回去打扫屋子，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惩罚！”玉凤一听，似乎觉得有什么事，欲言又止：“难道……？”玉凰追问道：“难道什么？”玉凤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先回去干活吧！”

次日清晨，李凌也身着军装，套上盔甲，挂上了宝剑。他自然也对自己的盔甲进行了精心改造，仿制的明光铠，之前在朝廷时没得选，现在能自己选择，当然要选自己一直钟爱的款式。盔甲一般套在衣服外面，这样既能增加舒适度，又能保暖。直接穿薄衣虽然能减轻些重量，但并不实用。李凌望着镜中的自己，神色严肃，宛如即将出征的勇士。自今日起，便意味着自己与夏朝廷彻底撕破了脸皮。身旁的冷艳秋，目光落在李凌那身行头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然而，当她捕捉到李凌那凝重的神色时，心中顿时明了——从今往后，李凌将卷入大夏的纷争漩涡之中。李凌从镜中瞥见冷艳秋眉宇间的一抹忧虑，随即回过神来，对着她微笑道：“艳秋，莫要忧虑，那些地方驻军，我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我说过，数年之内，我也不会踏出盘山州。你只需静待陆有传来的消息，然后依计行事即可。”冷艳秋轻轻应了一声“嗯”，随后温柔地为李凌披上了那件洁白的披风。

李凌推门而出，门外等候的侯成与蛮良，见状惊得瞠目结舌。秦雪、秦玉以及玉凤等丫头们，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侯成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你这身盔甲何时弄的？我也要一套一模一样的！”李凌笑着回应：“你和良老弟改日去找老乌，让他给你们量量尺寸，我都为你们准备好了，得合身才舒服。”侯成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蛮良得知自己也有份，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秦雪也打趣道：“夫君，你这身打扮，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呢，你看丫头们都移不开眼了。”话音未落，玉凤等几个丫头羞得满脸通红，纷纷躲开了视线。李凌见状，哈哈大笑道：“这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嘛，我长什么样，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李凌又取出一件形似弓弦的奇异之物背上，手持一杆银色长枪，翻身上了一匹灰白相间的大马。这正是李凌喜欢的白马义从的装束。尽管没有使用马镫，但李凌暗中巧妙地做了一个绳扣作为助力，马镫自然得自己有骑兵的时候才会亮出来。他在马上小跑了几步，舞动了几下长枪，那姿态煞是潇洒，引得众人纷纷喝彩。李凌骑马绕了一圈，对众人说道：“我这身装扮，还算可以吧？就是觉得这马还是差了点，刚跑一圈就有些气喘吁吁了。”毕竟，这匹马并非战马，李凌穿上盔甲、手持长枪，一身行头已接近它的极限。李凌心中暗想，以后还是得找匹好马才行。片刻之后，李凌与秦雪等人告别，嘱咐她们在家好好照看孩子，自己则要去军营待上几天。说完，他带着侯成和蛮良，扛着那面换下来的灰色玉字旗，向村东的军营走去。因为李凌之前说过，要要用鲜血把这旗子最终染成红色。李凌离开家，让玉凤心中满是失落，此刻她竟觉得，在家中操持家务、打扫卫生，真的是对自己的一种严苛惩罚。

与此同时，玉门山下的军营里正热闹得紧。张豹一行人换上了自己的骑甲，整个人瞬间显得英姿飒爽，冷兵器时代那盔甲独有的质感，对男人们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此刻，张豹他们正在场地中央纵马驰骋、展示武艺，各队的新兵们纷纷为自己的教官呐喊助威。就在这时，李凌、侯成还有蛮良终于现身了。李凌盛装而来，瞬间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李玉春等一众丫头，眼中终于绽放出笑意，在她们心里，自家主子才是最棒的。

李凌自然不会仗着自己身份高就压制张豹他们，也不会以一敌多来打压他们以维护自己的威望。只见李凌笑着说道：“兄弟们，瞧见张教官他们的本事没？你们还差得远呢，都好好学着点儿！”教官们听李凌这般夸赞自己，个个都得意洋洋。张豹也趁机说道：“村长，您今天也露两手，让大伙开开眼呗。”这话一出，众人立刻跟着起哄。李凌自然不会推辞，大笑着应道：“好嘞！”在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中，李凌手握长枪，借着枪尖点地的反弹之力，从马上纵身一跃，竟高达三米多，稳稳落入场地中央。他心里清楚，要是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这马怕是承受不住，到时候可就丢人现眼了。李凌先是将长枪舞得如同孙悟空耍金箍棒一般，热身的动作煞是好看。紧接着，他神色一凛，冲入假人木偶群中。只见他长枪一刺，直接穿透了一个木人的脑袋，随后又快速回点，在另外两个木人的身躯上轻轻一划，那两个木人瞬间爆裂，一分为二。李凌巧妙地运用气劲，使得这一番动作勇猛异常。

张豹等教官，之前虽见识过李凌的连珠箭法，也听过他武艺高强的传闻，甚至也吃过丫头们的亏，但心里对李凌的武艺其实并不怎么服气。在他们看来，军阵中的武艺同样厉害，而且两军对垒时，同等数量的军队往往比那些如一盘散沙般的武者更有战斗力。可如今，他们亲眼目睹了李凌这般枪法，若是自己这些人上去，恐怕连近身都做不到，那长枪一点就碎的威力，更是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胆寒。就在这时，李凌将长枪往地上一插，从身后取出了那张造型奇特的弓弦。李凌从箭囊中精准地抽出三支特制箭矢，目光锁定在远处空荡荡的军营大门。见此情景，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张豹等人匆匆一瞥，心中暗自盘算，这距离至少有两百米之遥，怎么可能射得中呢？正当他们满心疑惑时，耳边突然响起“嗖嗖嗖”三声清脆的破空声，李凌已然出手。这次，他并未采用连珠箭的技巧，因为现代的复合弓唯有拉至满弦，方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众人眼前一花，还未看清箭矢轨迹，便已听到木板上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李凌微微一笑，道：“这箭用起来还不太顺手，第一箭射高了，飞出去了！”对于不懂弓箭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热闹；而对于行家而言，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通常，能百步之外射中目标，便已是高手中的高手，比如程典这样的神箭手。然而，眼前这距离，至少有两百米之遥，李凌却说第一箭射高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射得更远？这现代的复合弓的射程能达到四百米，即便李凌制做的稍逊一筹，也有三百米之遥。张豹等教官心中暗自思量：与李凌这超远距离的箭术相比，程典所学的连珠箭法，简直就像西瓜与芝麻的差别。

此时，蛮良这位用弓高手早已飞奔至营门口，众人远远望见，他竟攀上营门，拔下了两支箭矢。紧接着，便听到蛮良兴奋地大喊：“神箭啊，村长神箭啊！”蛮牛以及原蛮村的猎手们也纷纷附和，高呼：“村长神箭！村长神箭！”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高呼的行列。张豹等人见此情景，心中顿时明了，李凌的地位，绝非他们所能撼动分毫，那些原本还存有的一丝小心思，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李凌见状，缓缓开口道：“我与教官们都表演完了，现在，我宣布今日的训练内容！”众人原以为李凌会传授什么高深的枪法或箭法，都满怀期待地竖起了耳朵。然而，李凌却语出惊人道：“今日的训练内容，便是杀生。我今日带来的那两头死牛，你们每人都要用枪或刀，刺入三下！”此言一出，众人皆愕然，有的面露胆怯，有的则直言残忍。李凌心中有些不满，他原本还打算用活牛进行训练，那才叫真正的残忍呢，所以才特意杀死后拉来。见众人依旧不以为然，李凌便严肃地说道：“你们都知道当兵打仗吃皇粮，但你们可知道，什么是打仗？是杀人升官吗？不只是！打仗，意味着你可能会杀死敌人，但也可能的是，你会被敌人杀死！”“连把武器扎进敌人身体里的胆量都没有，你们还谈什么当兵？我召集你们来，可不是为了拉着你们去白白送死。所以，我让你们先练练手，拿死牛来刺杀，练胆气！怎么，连死牛你们都不敢下手？”李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他接着下令道：“李玉春，你带着女兵队先上，一头牛归你们一队先刺。男兵队那边，张豹，你第一个来，然后大家轮流上！”

李凌的几位女弟子，平日里就常练着宰杀家禽，此刻自然没有问题，动作利落。看着她们那般娴熟，其余的人，无论心里愿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完成这刺杀死牛的任务。李凌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特殊的操练。这训练方式，他闻所未闻，但很快，两位教官便领悟到了其中的深意。只见那些新兵们，在刺杀死牛的过程中，竟发出了怒吼，仿佛在与敌人殊死搏斗。操练结束后，他们的气质与面貌竟悄然发生了变化，隐隐透出一种历经生死、铁血老兵的风范。虽说还不完全像，但那种感觉，已经悄然浮现。随后，那两头被刺得稀碎的牛，被大厨收去，成了当晚的美味佳肴。面对这难得一尝的牛肉，众人再无人提及残忍二字，当夜，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次日清晨，李凌吩咐侯成带领村勇，严守村口。而他，则带着张豹等教官以及所有新兵，浩浩荡荡地朝着西康城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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