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夜半萧声

傍晚，李凌坐在京都城南的山坡上，咀嚼着干粮，耳畔忽然传来数百人马出城向东的马蹄声。他并未在意，继续享用着简单的食物。夜深人静，三更时分，李凌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碗，精心摆放上王凤喜爱的食物，又虔诚地插上三根香。随后，他拿出竹箫，吹响了那首《哭诸葛》。这旋律，既是李凌对王凤的深切思念，也或者是为王凤招魂。尽管曾经对此半信半疑，此刻，他却宁愿相信这世界真的有鬼魂。深秋的夜风中，箫声飞越城墙，悠悠传入京都的每一个角落。刚沉入梦乡的人们被这熟悉的曲调猛然唤醒，封侯（李凌的别称）的名字在他们心中回响，激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在金凤楼的二楼，张金凤慵懒地倚卧床榻，悠闲地品尝着葡萄，耳畔是楼下传来的靡靡之音。突然，她猛地坐起，大喊一声道：“停！”整个金凤楼，无论是舞姬还是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吸引，随即，那《哭诸葛》的旋律悠悠响起。有人疑惑地问：“那封侯回来了？”另一人纠正道：“他原名叫李寻思！”一个醉醺醺的官员插话道：“管他是封侯还是李寻思，肯定早死了。我二叔的大舅那日就在藏书阁楼下，亲眼目睹藏书阁被烧成灰烬，连只鸟都没逃出来！这多半是哪个妄人学了曲子，装神弄鬼！”尽管这话已听过多次，众人心中仍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正当此时，曲风一转，《天空之城》的旋律悠扬响起，紧接着是《凤舞九天》，最后是《小李飞刀》。王凤喜爱的曲子，李凌一一吹奏，城中的听众如痴如醉，心中暗自揣测：难道真的是封侯归来了？这些曲子如此美妙，却又陌生，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桃园仙境。特别是那《天空之城》，曾在老皇帝七十大寿时被冷青演绎过，但李凌的版本与之略有不同，更添几分完美。精通音律的张金凤心中一动，猜想这或许才是《天空之城》的原曲。李寻思，他真的活着回来了吗？张金凤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

在时光的雕琢下，夏子昌经过这半年来的磨炼，仿佛脱胎换骨，竟然化身为一代贤君。这或许就是人经过不同的经历就会有不同的变化，往往看似一个人走到了绝境，却又绝处逢生浪子回头，夏子昌正是这样一个在逆境中凤凰涅槃的角色。他肩负起大夏朝廷的重担后，性情竟奇迹般地变向好了。一日辛劳后，正当他准备就寝，一阵悠扬的箫声穿透夜色，让他心头猛地一颤——难道是那位曾经的杀神封侯回来了？然而，如今的夏子昌对封侯却恨不起来。这本是大夏开疆扩土的能臣，能助他成就千古帝业的功臣，却被王族那一帮武宗硬生生的逼死了。那这箫声，莫非那什么桃园仙境的人，来为封侯报仇了？

另一边，夏元兴闻声立即下令，点亮了卧虎山上所有的灯，整个皇宫都照得灯火通明，夏宗圣与王族武宗成员迅速布防，把守卧虎山各处要道，心中满是不安，他们心里也害怕了。城中的百姓，有的陷入沉思，有的兴奋难掩，有的则惊慌失措。而在太子府，夏友德听后却是又恨又怕，烦躁地在府中踱步；秦玉则眼中忽然有了光，因为这些曲子她都听过，曾是王凤在秦府时弹奏的曲子。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封侯还活着，他回来了！

一夜平静无波，次日清晨，京都四门大开，大军倾巢而出搜寻线索，城门守卫如临大敌，对进城百姓严查盘查。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李凌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潜入京都。他悄然回到旧居，察觉到四周仍有眼线潜伏。确认府中无人后，他利用视线死角潜入，只见屋内蛛网密布，家具散乱，显然被人搜查过。李凌未动分毫，闭目凝神，回味着与王凤在此共度的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突然，一队人马逼近，李凌迅速闪出宅院。不远处，夏友德正焦急地指挥着弓弩手，声音尖锐道：“快！埋伏好，一旦发现可疑人物进入，格杀勿论！”李凌很想杀之而后快，但想到杀这样的废物太子，无益自己以后的计划，最终还是按捺下来，悄然遁去。

李凌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金凤花坊，感知告诉他，这里的人们大多已沉入梦乡。毕竟，这花坊的性质就决定了晚上上班，白日睡觉吧。他不由得迅速锁定了目标——张金凤的所在，他想了想，随后轻巧地绕至后墙，一个闪身，便如同夜风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张金凤，这位花坊的主人，昨夜曾满怀期待地守候着某个身影，却直到天亮，都没有任何动静。她暗自苦笑，或许是自己多情了吧。然而，刚躺下不久，一种微妙的感觉便涌上心头，作为外气境的武者，她的警觉从未放松。“怎么又想起了他？”她心中轻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美眸半睁，却猛然发现床前坐着一个陌生人，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真的是一个人。那人身着商人服饰，面容被面巾遮掩，额头的肤色比记忆中的李凌更为黝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沧桑。不是封侯！张金凤心中一凛，迅速做出了判断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我房间里？”表面上，她惊慌失措，故意露出诱人的姿态，暗地里，手已悄悄接近床边的短剑，准备随时殊死一搏。

李凌面无表情，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随我去见夏宗圣师兄。”他试图用夏宗圣的名字来试探张金凤的反应。毕竟，大夏王族捉女子炼丹的传言已悄然在江湖中流传。张金凤心中一颤，那魔头怎么会盯上了自己？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夏宗圣？我不认识他，我不去！我不去！”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抗拒，又惹人怜惜。然而，李凌却步步紧逼道：“宗圣师兄想要的女人，谁也逃不掉！”说着，他故意伸手来抓。

就在这时，张金凤突然暴起，一把紫色寒光的短剑如闪电般刺出，同时脚下的机关也被触发。她企图借助暗格逃脱，却发现自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手腕。紧接着，腰肢被对方一揽，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下坠。张金凤奋力挣扎，双脚乱踢，却都被李凌用脚一一压制。瞬间，她的双手双脚都被制住，心中充满了绝望。李凌不忍做的太过，一旦把事情做得太过，张金凤那刚烈的性子说不定真会咬舌自尽，那可就真的玩过了。他连忙开口，声音中带着安抚道：“别怕，是我，李寻思！”说着，他迅速抽出手，一把扯下面巾。尽管动作迅速，还是挨了张金凤慌乱中的一拳。张金凤定睛一看，眼前这黑瘦的脸庞似乎有些熟悉，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见张金凤的力量逐渐消散，李凌松开了她，自己坐回了凳子上。张金凤见李凌主动退开，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是李寻思？”李凌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道：“这才半年多不见，就把我忘了？城南山丘那次，可是你欺负我的，现在咱们算是扯平了！”张金凤一听，顿时想起了当初李凌隐藏实力，被自己整得狼狈不堪的情景，心头不禁一笑。但她并没有轻易相信李凌，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她眼珠一转，指着当初李凌送给她的枕头问道：“你说你是李寻思，那你说说，这是什么？”李凌一看，原来是那个行军枕，不禁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行军枕啊！”

张金凤一听，心中大喜。这行军枕，在整个大夏国，或许就只有她和李凌知道。她终于放下心来，恢复了往日的本性道：“你一来就吓我，差点没把我吓死！”李凌心中暗叹，这张金凤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就笑脸如花，这种转变，自己可真做不到。话题一旦打开，就变成了张金凤问、李凌答的局面。张金凤好奇地问道：“你当初是怎么逃出去的？”李凌回想起那段经历，缓缓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那藏书阁最上面藏着夏王族老祖的尸体。刚好那晚风大，我就用他的裹尸布飞了出去，一直飞出了京都地界。但当时我几乎经脉尽断，倒在荒野里躺了近一个月，差点活活饿死……”

张金凤听得入了迷，最终完全相信了李凌的话。那晚的风确实大得出奇，她也听说过那晚雷电闪耀时，有人似乎看见有一只黑色大鸟飞过。原来，那真的是李凌。她可以想象，李凌躺在荒野的一个月里，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李凌说完，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在上天不绝我。另外，李寻思也不是我的本名，我的本名叫李凌。”张金凤一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因为一个经常用假名的人，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对方，就意味着完全相信对方。张金凤好奇地追问道：“那你这次来京都，是找夏族报仇的？”李凌沉默片刻，眼神坚定道：“凤儿的仇，我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张金凤眉头微蹙道：“那你这次来京都要做什么？”李凌直视她的眼睛，语出惊人道：“我这次来是专门为了找你的。”

即便是以张金凤的泼辣性格，听闻此言，心中也不免泛起涟漪。她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嗔怪道：“找我？所为何事？”李凌缓缓道：“前不久我得到消息，夏元卫死了，而我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张金凤闻言，若有所思。李凌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在经营一块地盘招募人马，只等天下大乱，就是我报仇的时候。”张金凤心头一震，难道李凌为了王凤，竟然真的要谋反？对于旁人的此类言论，她或许只会付之一笑，但李凌的神情严肃，绝不是开玩笑。他曾为夏国抗击漠北，浴血奋战，令漠北人都敬畏不已，说明李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那闻所未闻的审案方法，破了民女失踪案，显示出李凌的计谋高绝。本是大夏朝廷的文武全才，却被硬生生的逼成了谋反，王凤若在天有灵，亦当欣慰。

张金凤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搜集情报？具体你想什么安排？”李凌想来想，有些不好意思的坦诚相告道：“我想借你的赵瑶一用，前往盘山州建立据点。她是我弟子的姐姐，此行也能让她们亲人团聚……”张金凤听了却是有些幽怨不满，嘴角勾起一抹醋意道：“瑶儿？原来你看上瑶儿了？也是，她正值青春年华，貌美如花，又是这儿的头牌，哪像我，人老珠黄、残花败柳。”李凌一时语塞，脸颊微红道：“我对她可没想法。”其实，他心中偏爱的正是张金凤这样的女子，而且，他也隐约感觉到，张金凤对他同样有情，否则，那次在城南，她也不会主动亲自己。或许在这世界中，李凌和张金凤才是一开始就相见恨晚，两情相悦的一对。回想起数日前，李凌还瞧不起赵龙，认为他嫌弃赵瑶的舞姬身份，如今想来，自己现在何尝不是有些如此？他又有何资格去评判赵龙呢？

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凌鼓起勇气，真挚地说道：“给我两年，最多三年时间，我必定来接你去我家。只不过，我得先告诉你，我家里还有妻子。”这是一份承诺，从李凌口中缓缓道出。张金凤闻言，心中猛地一颤。她可是阅人无数，李凌那点交际手腕，真话假话，又岂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她凝视着李凌，略带戏谑地说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让我等两三年？我可没那份耐心了。”

李凌一听，以为张金凤拒绝了自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失落，又有一丝莫名的安心。然而，张金凤话锋一转，直接道：“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你！”话音未落，张金凤已扑了过来，此处省略两千字的浪漫与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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