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离别

十日了，李凌还没有回来，冷艳秋心中焦急不安，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如果李凌到时不回来，她五日后就回宁州，如果李凌回来，她也决心离开回宁州了，只是她现在担心李凌的生死。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黄昏，李凌风尘仆仆地归来。他随手将铁链丢给乌老，吩咐有空时修复。走进寨子，他看见老族长黑羽和族长黑土正指挥着人们忙碌地修复着寨子，李凌笑着打招呼道：“爷爷，我看寨子里都修复的差不多了！”这刚四天没有了山洪，黑土才组织人修好寨子，这些天又不见李凌的影子，黑土不由得以为李凌抢功，眼中闪过一丝责备道：“李凌，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还听说你买了刀劈峰的地，还叫了木工坊的人去帮忙？”李凌坦然回答道：“是的，现在我那边人比较多，听说因为生活习惯不同，我不在的时候，闹了一些矛盾，所以我就想在外面买一块地，把大部分人都搬出去，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纷争！至于那些梯田，我想卖一半回寨子，只是不知道寨子愿意收吗？另外一半我也可以出租。”本来黑土还想责怪李凌的，此时一听李凌要卖梯田，顿时心中就热乎起来，那李凌最先的梯田可是做的最好的，黑土连忙热切道：“李凌，你要卖梯田？我就可以收，咱们都是自家人不是！”

而黑羽听了李凌要搬走大部分人，又要卖梯田租梯田，总感觉李凌一定有什么事，至于那刀劈峰的地他也知道，以前他也认为那块地是块鸡肋，但李凌看上的东西哪里做了亏本的买卖？想想当初的买大山做梯田，当初谁能想到？李凌这次买刀劈峰那块地，莫非那块地以后真会变成一块宝地？他仔细打量李凌，发现李凌似乎与以往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不过，李凌说的双方闹矛盾的事确实存在，李凌这样处理也的确能解决矛盾，于是，黑羽点了点头道：“李凌，你想的倒也周全，那些外乡人确实不习惯山里的生活，你买地安置他们出去也是一番善心，以后你要是想回来，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李凌也不知道黑羽说的有几分真心，感激地道：“谢过爷爷、族叔，那等这次收了粮食，我就让雪儿安排，估计过几天，我就要去玉门村那呆上一段日子，刀劈峰现在改名叫玉门村了！”

冷艳秋在高处望见李凌归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捕捉到秦雪望向李凌时流露的醋意，不禁暗自叹息，自己即将离去，又何必与秦雪争风吃醋呢？于是，她转身前往山上的空地，继续她的练剑。李凌踏进家门，秦雪对他微微一笑，但笑容转瞬即逝，她脸色一沉，转身进了屋。李凌误以为秦雪受了委屈，与家中的丫头们打过招呼后，急忙跟进屋内。秦雪正对着铜镜，李凌悄悄从背后环抱住她，轻声道：“我的雪儿，真是美极了，只是憋起嘴，就不好看了哦！”秦雪哪经得起这般甜言蜜语，心瞬间软了下来。“你是不是心里也喜欢艳秋姐？”秦雪突然发问。李凌再老练，也没被老婆抓住把柄的经验，当即心中一虚。秦雪见状，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在我们黑族，女子敢爱敢恨。其实，我母亲当年并不喜欢族叔，二女共侍一夫在我们族里也不稀奇。只是为了不伤及姐妹情和顾忌族叔的面子，母亲才对外那么说。后来，她外出西康，偶遇了我爹。”

李凌一直以为秦雪和她母亲一样，是女强人性格，没想到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他心生歉意，不好意思地说：“秦雪，你真好！”秦雪这时感觉到李凌手不老实，娇羞地说道：“现在是白天呢，你还没说怎么对待艳秋姐。虽然她年纪比我大，但她是极好的人儿，我自知是不如的。我能感觉到她也喜欢你，但如果你娶她，我必须是大妻！”说完，她紧张地盯着李凌。李凌听了心中不觉一丝冷汗，这秦雪的心思可比自己想的远呢。他紧紧抱住秦雪，坚定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先认识的人是你。你勇敢、美丽、善良、聪明、贤惠，无人能及。无论未来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大妻。”秦雪听后，心头泛起一丝甜蜜，娇羞地说：“我哪有那么好呀！你是不是也对艳秋姐说过同样的话？”李凌连忙摆手道：“绝对没有！”见李凌还是更宠爱自己，秦雪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娇笑道：“那你快去和艳秋姐姐说吧！”

李凌离开房间，瞬间感知到冷艳秋在那山峰上的老地方。他心中一喜，急忙赶了上去。刚一到山顶，冷艳秋便喊道：“看剑！”随即凌厉地攻来。然而，李凌却笑了，因为这招式看似凶猛，实则未带半点杀气。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注入内气迎了上去。冷艳秋见李凌竟以树枝相迎，不由得心生恼怒，以为他小看自己，于是加大了力道。李凌却用树枝画圈，每次都巧妙打向冷艳秋剑的侧面。几个回合后，冷艳秋收剑，气恼道：“不比了！”李凌本以为又可以打完好好亲热一番，没想到冷艳秋直接认输并换了副冷脸。以前若是不熟，或许还可以强来，但现在熟悉了，李凌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冷艳秋看着李凌吃瘪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这时，李凌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刚和秦雪说了咱们的事，她也很喜欢你，也同意我娶你进门。”

冷艳秋听后，心中一喜，随即又叹了口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冷艳的表情道：“我冷月谷的女子结婚，何须别人同意？何况我结婚怎能不禀告父母？我已决定，明日就启程回家，在你这里耽搁太久了。”说出这话时，冷艳秋心中似乎轻松了许多。而李凌一听，却愣在原地。他很想说“我去向你父母求亲”，但一想到在京都见过的冷如云和冷慧，就犹豫了。他知道冷月谷有大夏王族的内线，自己怎能主动暴露在大夏王族的眼中？这是对自己和秦雪以及所有跟随自己的人不负责。至于多挽留几天，李凌也想过，但明知挽留几天并无意义，他又何必强求呢？李凌不喜欢做毫无意义的事。冷艳秋见李凌在意自己却又犹豫，连挽留几天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冷艳秋心中五味杂陈，失望、气恼交织，又害怕自己心软，于是决绝地说：“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告辞！”话音未落，她转身离去，眼角悄然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李凌独自站在山峰之巅，任由狂风肆虐了一个小时，才渐渐从沉思中抽离。他意识到，自己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忽略了旁人的感受与想法。

当晚，众人围坐一桌吃着饭，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李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秦雪，秦雪随即拉着冷艳秋进了房间，低语了一番。李凌无心偷听，转而忙碌起来，穿梭于寨子各家，收集材料，独自在房中熬夜做了一晚上。

次日一早，冷艳秋带着宫师太、白寒和小雯前来辞行。冷艳秋和秦雪依依惜别后，李凌亲自送行，顺便也想探望一下玉门村的近况。他们并肩走在前方，李凌不时指着峭壁上的壁画，为冷艳秋讲述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尽管冷艳秋表面冷淡，只是偶尔回应一句，但跟在后面的宫师太却敏锐地察觉到李凌对自家小姐的热切。宫师太心中暗想：我家小姐可是冷月谷的一脉直系，怎会看上你这相貌平平的小子？虽然你有几分才干，但那日山洪爆发时你跳下山谷的壮举确实让我吓了一跳。不过话说回来，我从未见过你和别人比试，那日或许只是你凭借一身蛮力在熟悉的峭壁上取巧罢了。然而，宫师太并不知道，冷艳秋其实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些故事大多是李凌第一次如此完整地讲述给她听。他们走走停停，时而在亭中小憩，品尝点心，仿佛是在享受一场惬意的旅行。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抵达水寨。李凌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宫师太虽然对行程缓慢有所不满，但想到这是黑风寨的地盘，不便发作。她又转念一想：我家小姐既然要离开，走得再慢又能拖延多久呢？

第二天，李凌与冷艳秋乘船而下，这艘船的速度无法人为控制。李凌望着沿途几十里的风景，注意到几处正在热火朝天地建房，河岸内侧，侯成和陆有正指挥着人们修路。李凌大声呼喊，与侯成、陆有交流着彼此的问候与近况。

李凌向冷艳秋炫耀起自己的杰作道：“瞧，这就是玉门村，我建的玉门村。只需两三年，这里就会很富饶！”宫师太听罢，嘴角微扬，略带不屑地说：“这种地皮，宁州遍地都是，我们冷月谷产下就有多处。”这倒不是宫师太吹牛，夸大其词，李凌也没生气只是笑笑。确实，与宁州相比，这里的地形还是差了些。但是这地方却绝对比宁州的地好：此地因地形独特，淤泥在此堆积，长年累积下这里几乎就是一片厚厚的淤泥，淤泥很是肥沃，肥沃程度仅次于传说中的黑土。黑土的作用大家可都知道那就是宝地啊，种粮食比一般土地加了肥料还要好。！

突然，李凌凑近冷艳秋，眼神坚定道：“玉门村，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你随时来回来都可以，只是近期我有事，不能离开。不过，就算你不来，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我一定到宁州来找你。”冷艳秋望着李凌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真的爱上了她。

抵达西康，宫师太、小雯和白寒忙着卸马。李凌知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轻拍冷艳秋的马背上的包袱，温柔地说道：“这里面，是我亲手为你缝制的衣服，虽然时间仓促，手工粗糙，但不要嫌弃难看，穿上它，可防寻常刀剑。还有，听说大夏王族的密探在担山县打听你的下落，你回去后务必小心，谨防别有用心的人。我忙完了要事尽量早点去宁州接你！”冷艳秋被李凌的真诚打动，难得地柔声回应道：“嗯。”李凌心中一喜，又从怀中掏出三个小红布包，递给宫师太、小雯和白寒道：“这些天招待不周，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包里有路上能用的东西，还有福袋，愿你们一路顺风。”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包袱里都是李凌送给她们的。宫师太见状，也不好推辞，心想收了好出发。小文和白寒见宫师太都收了，也纷纷道谢，满心欢喜地收下。李凌驻足路口，目送冷艳秋一行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大路的尽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

冷艳秋一行已走出百余里，离开了西康地界。歇息时，小丫头小雯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打开了小红包，里面竟是一两闪闪发光的黄金。小雯惊喜万分，连忙招呼白寒道：“快看你的，是不是也是一两黄金？”白寒急忙打开自己的小包，果然也是一两黄金。两个丫头兴奋地拉着宫师太，央求她也打开看看。宫师太却庄重的样子不给看，实际她已经掂量出是二两黄金，对李凌的好感油然而生。虽然身为冷月谷弟子，衣食住行无忧，但私房钱却少得可怜，这些黄金相当于她们两年的月钱。小雯和白寒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寻宝，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睡袋、柔软的枕头、实用的雨伞等生活用品，还有各式各样的美味肉干和干粮。小雯赞不绝口：“李凌虽然长得一般，但做的东西还真没的说，手艺比咱们谷里的大厨还棒！”白寒则调侃道：“你就知道吃，别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来找我。我倒觉得这睡袋摸着最舒服，肯定是用上等皮毛做的，只是夏天只能当垫子用了！”

冷艳秋看着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心中暗赞李凌这招送礼真是高明，她们哪还会说李凌的坏话？回想起李凌第一次对自己可有多可恶，她打开自己的包袱，发现除了一般的物品外，还多了一件奇异的马甲和裤子。一摸之下，冷艳秋感受到里面夹着一层坚韧的皮质，这正是李凌所说的刀枪难破的雪蛟皮。此刻，冷艳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李凌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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