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李凌回来了

李凌在暗处默默观察了两日，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缓缓取出那件被王凤鲜血染红的T恤，凝视着它，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他本想在自家对面为王凤立一座衣冠冢，每日出门便能遥寄哀思。但最终，他对着那件鲜红的T恤，郑重发誓道：“凤儿，我发誓！我要将大夏的藏书阁、卧虎山，建成你的陵墓！”

第三天，李凌又悄然回到了西康县，因为此时进入黑风寨，大家都会怀疑之前的事是李凌做的。当他来到西康城西码头时，惊讶地发现，黑风寨的人竟都不再认识他。这一年半来，他的模样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这三个月，更是消瘦黝黑了许多。李凌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形象。

最终，他找到了黑山。此时的黑山，竟比从前白胖了些许。李凌微笑着迎上前去：“黑山兄弟！”然而，黑山却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阁下找我何事？”李凌一时语塞，只好无奈地说：“我是李凌啊，我回来了！你都不认识我了？”黑山一听，顿时后退一步，戒备地仔细打量着他。也难怪黑山如此紧张，前两天寨子里死人的事刚传到他耳中，说是可能与李凌有关。虽然他心中并不相信，但刚听到对方自称李凌时，还是吓了一跳。仔细端详后，依稀认出李凌的模样，黑山疑惑地问：“你真是李凌大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凌故意叹了口气：“唉，这一年多我几乎没有停歇，累得又黑又瘦。哪像你整天吃喝不愁，享清福啊。我这码头还有三成股份呢，你不会想吞了吧？”提到码头股份的事，黑山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李凌。因为这件事，只有他和乌老、族长才知道。黑山又问道：“你是不是前几天就回寨子了？”李凌当然装作毫不知情，一脸担忧地说：“我今天刚到西康就来找你了。黑山兄弟怎么这么问？难道有人冒充我去了我家？”虽然黑山比以前精明了许多，但还是没能识破李凌的计谋。他说道：“寨子里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你回来了正好。我这就和你一道回去！”说着，黑山表现得更加成熟稳重，没有声张此事。他心中暗自揣测李凌或许就是神秘的零零柒，随即向旁人吩咐道：“你们守好码头，我今天有事回寨子一趟。”

黑山领着李凌踏上返回黑风寨的船只，船儿悠悠驶向黑风寨的水寨。李凌依旧保持着那份和善与幽默，仿佛时间从未在他们之间留下痕迹，而黑山也难得地找回了往昔的憨厚纯真。李凌故作关切地问道：“我这一走就是一年多，秦雪他们还好吧？”黑山笑答：“雪儿妹子他们都挺好的，不过后来寨子里又来了两个女子，一个是西康县你认识的老板娘千亦雪，另一个则是冷月谷的冷艳秋，可都是大美人，寨子里的兄弟都羡慕得很。”李凌佯装不知，细细询问，这让黑山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我们真的误会李凌了？零零柒其实是另有其人？

谈笑间，时光悄然流逝，黑山与李凌已抵达黑风寨的水寨。李凌惊讶地发现，这水寨竟比他离开时扩大了一倍，木工房与铁匠铺的部分设施也已迁至此地。他心中暗赞群策群力的力量，懊悔自己当初未曾想到此举，省却了多少奔波之苦。乌老竟也在此地，黑山刚一下船，便热情地与寨中兄弟打招呼：“兄弟们！李凌大哥回来了！”李凌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然而，大多数族人闻言，似乎对李凌心存畏惧，黑山连忙解释道：“真的是李凌大哥，今天刚到的西康，我专门送他回来的，乌老快来看看。”乌老大胆地走上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是李凌后说道：“李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李凌和颜悦色地回答：“乌老安好，我这不是一顿饱一顿饿，累得嘛！哪像你们啊！”乌老向众人确认：“没错，真的是李凌回来了！”众人见李凌依旧和善，才慢慢靠近与他打招呼。

这时，李凌故意问道：“你们怎么见到我都这么害怕？寨子里出什么事了吗？”黑山见都是自己人，便直言不讳道：“前几天寨子里莫名死了好多人，有人说是鬼作祟，有人说是你回来了。”李凌眉头一皱道：“难道又有毒蟒妖物在作怪？”乌老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我看那些人，都是对你们家心怀不满的几个佃户、长工，他们以前干过强盗的勾当，心术不正！”李凌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道：“雪儿怎么把这些强盗招来当长工，这不是明摆着引狼入室嘛？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乌老、黑山等人见李凌如此关心秦雪，心里自然生出了几分亲切。乌老也说道：“我也跟你一起去！”可刚迈出几步，乌老便注意到李凌走路有些别扭，便问道：“李凌，你脚这是怎么了？”这其实是李凌的旧伤留下的后遗症。李凌心中一动，何不趁机装受伤呢？这主意简直太棒了！到时候黑风寨的人怎么也不会怀疑一个瘸子干的坏事。于是，李凌故意叹了口气道：“没事，能活着回来见你们就不错了！”

众人这才想起李凌之前出去是为了镇守魔门，那这伤肯定是和妖魔战斗时留下的了。他们仔细一看，发现李凌的脸上和手上也有几道愈合后的伤痕。黑山性格耿直，连忙自责道：“李凌兄弟，之前我还怀疑过你，真是对不住了！”李凌拍了拍黑山的肩膀：“自家兄弟，别这么说。咱们先回去吧！”于是，在乌老、黑山等一群人的簇拥下，李凌朝着山道走去。到了山道口，李凌主动向残疾守门人阿三打招呼道：“阿三兄弟，还好吧？”阿三确认是李凌后，激动得热泪盈眶道：“李凌兄弟，你终于回来了！你腿这是咋了？”李凌笑道：“只是受了点伤，慢慢就会好的。我先回家看看，改日咱们再好好聚聚，喝个痛快！”

众人见李凌连很少出门的守门人名字都能叫出来，更加确信这就是真正的李凌，那个和善的李凌又回来了！于是，有人赶紧牵来一匹骡子让李凌骑。李凌推辞不过，只好骑了上去笑道：“你们这是怕我走得慢啊，也好，我今天就坐着享受一回！”乌老走过来：“你坐稳了，我来给你拉骡子！”李凌却笑道：“乌老，你牵骡子我可担当不起，你要牵的话，我就下来走路了！”黑山也上前说道：“乌老，我就说吧，你就别抢功了，让我来干这活吧！这还得我来牵！”一行人笑声朗朗，迈步向黑风寨进发。

正当李凌引领着一大群伙伴向黑风寨行进时，两位兄弟已迫不及待地冲到前方报信，兴奋地高呼：“快出来看，李凌大哥回来啦！他真的回来了！”这消息像风一样传开，黑风寨众人纷纷向山道口涌去。黑羽与黑土对视一眼，也决定前去一探究竟。而李凌家的秦雪，一听之下，泪水悄然滑落。这一年，她从一个单纯的姑娘成长为家族支柱，不知费了多少心神，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表。千亦雪闻讯，心中则泛起阵阵涟漪，忐忑不安。另一边，冷艳秋与宫师太正在收拾行装，本以为过了三天没什么事，她们就决定明天就走，现在听了就脸色有些难看。李凌的突然归来，让宫师太不禁心生疑虑，觉得此事与他有关；冷艳秋也隐约感到其中必有蹊跷，但眼下只能随机应变。

山道口，李凌与黑山、乌老等人现身，黑羽与黑土早已在此守候。李凌望着众人充满期待又戒备的眼神，轻轻跃下骡背，一瘸一拐地走向黑羽，这模样让众人误以为他有伤在身，戒备之心自然就放下不少。李凌微笑着打招呼道：“羽爷爷，族叔，我回来了！”黑羽与黑土望着眼前的李凌，几乎不敢相认。黑山插话道：“爷爷，阿爹，这确实是李凌，只是他瘦了，黑了，还受了伤！”黑羽仔细审视李凌脸上的伤痕，确认他确实受过重伤。尽管他疑惑，还有谁能伤到李凌，但李凌对其的恭敬态度让他感到欣慰。黑羽关切地问道：“李凌，你回来了，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目光都聚焦在李凌身上。李凌自嘲一笑，眼中闪过回忆道：“都怪我疏忽大意，学艺不精，被一群妖魔围攻，差点丢了性命。幸好同门及时相救，否则就见不到大家了！”实际上，他心中已将夏王族武宗比作妖魔。众人望着李凌真挚的表情，不禁遐想那是多么惨烈的画面。李凌热情地与在场的每一个人打着招呼，就连那位泼辣的大姑娘黑莹也不例外。由于他长时间未归，而黑莹近来受黑土逼迫，效仿秦雪的母亲，抢了个顺眼的男子回来做丈夫，此刻见到李凌，竟有些羞涩，众人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李凌故意装作担忧的样子，问道：“羽爷爷，族叔，听黑山兄弟说，寨子里最近发生什么事？”黑羽和黑土见李凌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黑土便直言不讳道：“前几天，你们家的几个长工和族人死来……而且，还在你们家梯口立了块牌子！”李凌闻言，脸色一变道：“什么？谁还在我家立字牌？我马上去看看！”

此时，秦雪从山上小跑下来，冷艳秋等人却是不好下来，留在家里。李凌望着秦雪那张与秦玉相似的脸庞，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喊道：“秦雪！”尽管李凌变得又黑又瘦，但秦雪还是从他独特的眼神中认出了他。秦雪激动地回应道：“李凌，你回来了！”李凌轻轻点头，又急切地问：“听说有人立了字牌？我得去看看！”说着，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秦雪关切地上前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李凌笑着安慰：“没事，小伤而已。”说着，他顺势扶住秦雪的肩膀，一起向上走去，秦雪的脸瞬间羞得通红。

众人跟随李凌来到那块乌木牌子前，只见李凌盯着牌子，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但大家隐约感觉到，李凌似乎知道些什么。此时，千亦雪、冷艳秋等人在高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过了好一会儿，李凌突然问秦雪：“这些天，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我们家？”秦雪摇摇头道：“没有。”李凌故作恍然大悟状：“唉，如果他来了，又岂会像俗人那样讲究。”众人一听，便猜到李凌已经知道对方是谁。黑土好奇地问道：“李凌，你说的‘他’是谁？”李凌故意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是我师叔，金丹境的剑仙，能御剑飞行，人称‘屠魔’。我师父是师叔的亲哥哥，自从我师父十几年前在魔穴战死，我便成了师父唯一的弟子，师叔一直都很照顾我。”这次，我能从魔穴活着回来，也多亏他及时相救。我临行前，师叔还特地询问了我的住处，说是日后要来探望，没想到他倒先来了。”众人一听，那位竟是李凌的师叔，还是金丹境界的剑仙，黑羽不禁有些忧虑道：“那你师叔此刻身在何处？”

李凌答道：“师叔应该留下字牌便返回门派了。他为人低调，寡言少语，疾恶如仇，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莫非是有人惹恼了他？”这一问，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想：人都未见到，何来惹恼之说？那必定是那些人故意挑衅李凌的家人，恰好被李凌的师叔撞见？难道说你师叔胡乱杀了人？人家可是剑仙啊！

望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李凌心中了然，自己已成功震慑住了在场众人。他接着说道：“我师叔极少在世俗中走动，对凡尘琐事不甚了解。既然他杀了人，无论死者生前有何过错，死者为大。我李凌，愿代师叔了结这段因果，出钱赔偿受害者家属。只是，下次我师叔再来时，你们千万不要说我赔偿了钱财，他性情古怪，知道了定然不好。”此言一出，众人顿感头疼。既要赔偿又不让声张，还生怕师叔知道后惹麻烦，难道师叔知道了还得再杀一次？见气氛微妙，黑羽连忙打圆场道：“李凌，赔偿之事不必挂心。你家那些不忠不义的家奴，死不足惜。而那几个寨子里的人，与他们混在一起，对雪儿不敬，也是咎由自取。所以，此事你无需过问，后续事宜由寨子处理即可。”

黑土与众黑族长老闻言，纷纷附和道：“老族长说得对，那些流氓痞子死了，咱们寨子这几天可是清净多了！”这么一说，众人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然而，李凌却坚持道：“爷爷，该我补偿的，我一定会补偿。这关乎我修行者的道心稳固，你们就别推辞了。”接着，他又邀请道：“爷爷，族叔，各位长辈，我李凌此番独自归来，没有什么准备。不如，明日到我家喝酒聚一聚如何？”

黑山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李凌兄弟，何必等到明天，咱们今晚就可以喝酒！”黑羽瞧着这位孙子，心里暗自赞许，这孩子可比他爹黑土机灵多了。黑羽心中的纠结一扫而空，附和道：“黑山说得没错，黑风寨已经太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李凌也是我们黑风寨的人，他回来自然应该好好庆祝一番！”言罢，黑羽特意强调了李凌是黑风寨一份子。

李凌闻言，笑容满面，转头向秦雪问道：“雪儿，家里有酒有肉招待大家吗？”秦雪温柔地回应：“当然有，不过你有伤在身，可不要多喝了！”黑山一听，哈哈大笑：“李凌兄弟，雪儿妹子知道你爱酒，特意为你存了不少好酒呢，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李凌欣然提议道：“那有空的乡亲们，都来我家聚一聚吧！”

秦雪搀扶着李凌，引领众人上山。冷艳秋和宫师太在上面听了李凌的解释，半信半疑。此刻见李凌真的上来了，众人心中不免有些小紧张。李凌一上来，便见到了冷艳秋和千亦雪。冷艳秋的绝美容颜让李凌惊叹不已，而冷艳秋见到李凌，也感到意外，他的相貌实在太过普通，甚至有些点黑黝黝的，不怎么起眼。千亦雪凭借敏锐的眼力，迅速认出了李凌。十三姐妹看着略显陌生的李凌，都有些拘谨。

李凌向千亦雪打招呼道：“千老板好，这位想必就是冷月谷的冷侠女吧？你好，谢谢你一直照顾秦雪！”说完，李凌真诚地向冷艳秋行了一个礼。千亦雪和冷艳秋看到李凌虽然皮肤黝黑，但举止文雅，完全不像是个武人。千亦雪略带羞涩地说道：“李凌，你回来了！”李凌只是微笑着回应。冷艳秋则礼貌地回应李凌的问候：“冷月谷冷艳秋，叨扰了！”客套了几句后，李凌提议道：“我一年多没回来了，今晚咱们就好好热闹一下！”他瞧着赵龙道：“赵龙，你这一年来辛苦了。”接着，李凌又打量这群小丫头，笑道：“都长高了，不错！老四胖了，老八，你终于长成老八该有的样子了……嗯？……”对于新来的十四妹，李凌却一时想不起来，便转过头数了起来：“1、2、3……14！”一群小丫头顿时被逗笑了：“呵呵！”秦雪就站出来，解释道：“这位是千亦雪姑娘的丫鬟，现在排行十四！”说着，千亦雪温柔地牵出略显紧张的十四妹，继续说明道：“她原本是你在西康时买下的那一批女孩之一。后来回去找不到家人，病倒在街头，是我收留的她。”

李凌一听就明白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道：“没事，不错，看来和我很是有缘。你要是喜欢这里，就把我们当作你的家人吧。”回到黑风寨，李凌摇身一变，宛如一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十四妹闻言，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连忙点头应承，生怕自己又错过了机会！

众人一派和谐，而唯有冷艳秋心中总觉得古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难道是自己期盼的侠客另有其人，那担山县出现的零零柒根本不是他？难道真的还有三大门派都不知道的什么隐世门派？对于李凌的话冷艳秋一直将信将疑，因为李凌前几天所做的事，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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