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二流子

李凌悄然重返西康县，暗中锁定那两个王族密探的行踪。次日，一匹快马如箭般射入西康城，李凌侧耳倾听，捕捉到一段对话：“化长老死了，他的徒弟正护送他遗体返回京都，咱们也可以回去了！”“什么？化长老死了？怎么死的？咱们回去不会被问责吧？”一人忧心忡忡，另一人则透露道：“那担山县真是邪门，一年内死了三位武宗，金刀门的金平被杀死，无妄寺的武宗霸气据说是笑死的，而咱们这位化长老更离奇，据说是吃了望月楼大厨的新菜，食物中毒死的！咱们可没沾边，但他的几个嫡传弟子回去可有得受了。”“哈哈，那帮小子平时仗势欺人，这下遭报应了！活该！咱们收拾收拾回京都吧，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凌心中松了一口气。

李凌转而漫步至城西热闹的码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不想急着去找黑风寨的人了。因为李凌知道，自己这样过去如果被他们认出后，众人很可能欢呼雀跃，到时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以什么样子回去？这身难民装扮回家，显然有些不合适。李凌决定还是打扮一番，至少不能让黑风寨的人误以为他是逃难回去的。于是，他走进一家店铺，选购了一把“墨剑”。这倒不是李凌在京都的事传开了，这世界的消息封锁可远比现代容易，这就是越落后的偏远之地，越容易封锁消息，何况西康县，只是帝国最西部的一个县城，更是消息闭塞。那些知晓内情的武林门派，也都懂得明哲保身，不愿先爆出消息来，毕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大家还是懂的。因此，各方势力表面上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暗地里却加速扩张势力。所以在现在很多地方，那零零柒样式的“墨剑”，依旧流行。去年鲁文进因为没钱买真的，所以自己做了一个大木剑。

而现在铁匠铺的“墨剑”，是一种有杂质的黑铁所制，样式当然是李凌那墨剑相仿宽大有型，实用性比普通剑还差。虽然李凌知道，这剑和自己的墨剑有些区别，但又有几个人知道真正的墨剑是什么样子？他不过是借这剑做个幌子，象征性地表明自己的佩剑还在。他还特意购置了两套衣物，将自己装扮得颇有几分富贵之气。为了避人耳目，李凌毅然选择了走以前的山路回去，毕竟对于他而言，山路虽然绕一些，但一点都不是问题。至于那些不长眼的山贼，李凌自是毫不担心。

当他途经熟悉的刀劈峰时，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有了山民的踪迹。原来，自刀劈峰双刀帮覆灭后，侯成的势力也随之减弱，减少了这里的活动，反倒吸引了一些难民在此落户。然而，过了刀劈峰地界，进入山路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唏嘘。由于黑风寨的人已不再走这条路，一年多的时间，杂草几乎将道路完全吞噬，仅能从依稀的痕迹中辨认出这里曾是条路。想必如今，也只有猎人偶尔才会涉足此地。大夏虽被漠北侵占了几州，但人口密集度还是很小，这些偏远山野更是鲜有难民前来。在这个封建时代，人力开荒何其艰难，没有国家的组织，仅凭几户人家深入山中，面对毒蛇猛兽、疾病等重重困难，人口的增长几乎与死亡持平，一旦遭遇灾害，人口更是极易锐减。而衡量人类发展的重要指标，便是能够养活多少人。

李凌走的不快，在山间度过了一宿，次日午时左右，便已抵达黑风寨的后山。他不禁回想起黑风寨的人们，黑羽老爷爷、乌老铁匠、黑土族长，还有黑山小子。当他缓缓走近黑风寨，环顾四周，只见黑风寨附近的几个山头都已被改造成了梯田。此时正值六七月份，梯田里大多已种上了作物，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预示着两三个月后将迎来丰收的喜悦。然而，当李凌凝神望向对面山头自己家的方向时，他的眉头却渐渐紧锁起来。

只见三个流氓二流子模样的家伙正对着十三姐妹吹着轻浮的口哨，他们的穿着打扮与李凌所在山头的人们颇为相似，不像是黑风寨的族人。李凌心中暗自揣测，这些人莫非是秦雪招回来的长工？事实上，这三个人正是侯成手下的薛家三兄弟。在侯成的麾下，虽不乏重情重义之士，也有不少以前是老实的农民，但也有好吃懒做，好勇斗狠的之辈。随着他们在黑风寨站稳脚跟，加之李凌长期外出未归，留下几位绝色佳人及一群妙龄少女守护着这么大的家业，要不是旁边有黑风寨的黑羽也盯着秦雪这山头，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加之对赵龙武艺心存敬畏，薛家兄弟恐怕早已联手霸占了李凌的家。然而，薛家三兄弟并不死心，他们趁着侯成频繁外出的时机，屡屡找理由留在寨子。他们先是巧妙地将赵龙捧为“龙大侠”，这位昔日的家丁哪经得起如此恭维，不久便飘飘然了，哪还守得住为李凌把门的原则？如今，薛家兄弟已经常在这李凌家门口晃悠，若非顾忌冷月谷的冷艳秋等人，他们或许早已蠢蠢欲动，试图试摸院子为非作歹。李凌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这几个猥琐之徒的本质——十足的地痞无赖、二流子。于是，他打消了立即进寨的念头，暗暗记住了他们的面貌，以及夜幕降临后他们进入的房间位置。

夜幕低垂，薛家三兄弟返回屋内，薛老二望着自己寒酸的住处，愈发不满道：“大哥，咱们何时动手啊？我都快憋坏了，一想到那些娇娘子，心里就跟火烧似的！”薛老大沉吟道：“得等冷月谷的人走了才行，她们一般不会在外超过一年，算算日子，也快一年出头了。我最近瞧见那老尼姑和那冷艳秋似乎在商量回去的事！”薛老三急切道：“等她们一走，咱们就联手几个兄弟，抢了钱财，抓了美女就走！这山里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薛老二迟疑道：“那侯老大日后知道了怎么办？”薛老大冷笑：“哼，他能拿我们怎样？要不是我们三兄弟支持他，他哪还能做老大？还有，他一直吹嘘那李凌武艺高强，我后来打听了一番，黑风寨的人说李凌根本不会赌，那次赌骰子，说只是四个骰子的总点数，他是自己被自己给吓懵了！为了不丢了面子，他才吹得那李凌武功多高。”薛家三兄弟现在聊得已毫无顾忌，却浑然不知他们的话正被门外潜伏的李凌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李凌心道：快聊吧，今晚就是你们最后一晚了。

夜色渐深，三更过后，薛家三兄弟终于抵挡不住困倦，酣然入梦。李凌耐心等待，直至确认他们已沉入梦乡，便悄无声息地展开了行动。这薛家三兄弟本身是强盗出身，连门都没关，也省了李凌开门的功夫。李凌早就感知清楚三人的位置，进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来三人脖子，手法干净利落。随后，他携着三具尸体，悄无声息地移至河流下游，将它们投入了湍急的水流中。完成这一切后，李凌绕着自己的家走了一圈，果然感知到屋内多了四位访客的气息，其中一位住在秦雪隔壁的女子，竟散发着外气境界的气息，令他心中暗惊：“这便是传说中的冷艳秋？”一番思量后，李凌决定暂且按兵不动，悄然返回后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睡觉。

次日，与薛家三兄弟相熟的强盗们发现他们失踪，而田间劳作的村民在下游检查水车时，意外在河水中发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消息迅速在黑风寨炸开了锅，随即不久又在下游发现另外的两具尸体。尸体很快被打捞上岸，作为强盗出身的同伙很快发现了死因——死于武者之手，有几个特别活跃叫嚣着一定要抓住凶手，为兄弟报仇，矛头直指冷月谷的武者，煽动全寨上下对冷月谷产生敌意。

冷艳秋虽早有察觉薛家三兄弟心怀不轨，却碍于身份不便出手，只能默默守护着秦雪，想能多守一天是一天。但这次薛家三兄弟死了，他们的同伙开始闹事，甚至威胁若不找出凶手，今年就不交租子。一些租户都是贪小便宜的，很快被拉拢了，几个黑风寨的汉子也加入了对秦雪的指责行列，对秦雪一阵数落。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李凌尽收眼底，他的心中已再无半点仁慈之心。

于是，又一个黑夜降临，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同伙与黑风寨那几个汉子，连同叫了一声的狗，次日也一同出现在了冰冷的河水中。第三天，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了，尤其这次死了黑风寨的族人，整个黑风寨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黑羽与黑土望着一地的尸体，心中不禁生出种种猜疑。而薛家三兄弟同伙的漏网之鱼，见这次死来黑风寨的族人，立刻故技重施，煽风点火道：“黑土大人，此事定是那冷月谷的几位女子，仗着有武艺高强，肆意滥杀我们无辜百姓。她们或许正修炼着什么杀人的邪功！我们人多，现在就一起上去把那妖女杀了，不然你们黑族的人，早晚会被妖女为了练邪功杀光！”提及昨日之事，虽那几位族人言语上对冷艳秋有所不敬，但在黑土眼中，其罪并不致死。身为黑风寨族长，他不得不站出来，为族人主持公道。于是，黑土与黑羽，率领上百名黑族勇士，浩浩荡荡，欲向秦雪与冷艳秋讨个说法。而那些薛家三兄弟的漏网之鱼，见黑族勇士倾巢而出，自是喜不自胜，连忙召集同伙，意图浑水摸鱼。

山脚下，因死了那么多人闹翻了天，秦雪与冷艳秋在高处目睹一大群黑族人涌上来。回想昨日那几个来闹事者，不知为何又死了，而今黑族勇士倾巢而出，眼看搞不好就要出大事，秦雪不禁蹙眉，轻声提议：“艳秋姐，要不你就先避一避？”冷艳秋虽觉事有蹊跷，但她并不会辩解什么，更非胆小怕事之辈，她坚定地说道：“妹妹，他们欺你家男人不在，以前他们太过放肆，本就该死。若他们胆敢以众欺寡，我们冷月谷也不是好惹的！师叔、小雯、白寒，你们到时不要离我太远！”小雯与白寒虽小，但作为大门派弟子，自然心领神会。而十三姐妹见状，亦是纷纷拿出武器，披上蟒甲，她们现在和冷艳秋混的熟了，对冷艳秋的话十分信服，此时倒有些显得比秦雪还亲。

此刻，山腰之上的赵龙，目睹黑羽与黑土率众而来，心中暗自焦急，开口问道：“族长，不知所有何事？”如今，黑羽对赵龙已是满心不屑，直言不讳道：“我来找秦雪与冷艳秋，把事情说个清楚！”赵龙虽显怯懦，却仍有几分忠诚，提起单刀，挡在前方：“上方都是家主女眷，这么多人上去，恐不太方便！”这时，那强盗余党再次煽火点火道：“什么女眷，那是修炼邪功的妖女！”话音未落，几位黑风寨死者的亲属情绪激动，蜂拥而上。赵龙面对众多人群，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先上来报信！

秦雪与冷艳秋在楼梯口摆开架势，严阵以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迟迟不见有人上来。原来，赵龙在半路上被一根大乌木挡住了去路。这根乌木本是放在河边的，以往需三四名黑族勇士合力方能挪动，此刻却赫然出现在石梯的转角。乌木表面被刀平整地削出一块，上面赫然刻着几个醒目大字：“邪魔歪道者死！屠魔！”字迹深深刻入木中，约莫一寸之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魔”字最后一笔的位置，一把刀直插其中，直至刀柄，而那把刀，竟是昨日死的一名强盗的武器！

两名强盗余孽，以前经常干过此类吓人的把戏，见状以为是江湖骗术，便嗤之以鼻道：“哼，这种小把戏也想吓唬人？”然而，他们未曾留意到，一旁的黑族众人见状，彼此交换眼神，似乎想起什么。两名强盗自以为识破了对方的诡计，信心满满地上前，打算拔出那把刀，以拆穿对方的把戏，彰显自己的“英明神武”。岂料，二人使尽浑身解数，累得满头大汗，那刀却纹丝不动，牢牢嵌在乌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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