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赦天下

随着隐密洞穴的曝光，洞中的景象令人震惊——不仅有王府守卫，更有夏子康暗中搜罗的死士，以及被绑囚禁的女子。最令人咋舌的是，那里竟藏着上千套精良甲胄与兵器，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这无疑坐实了镇北王夏子康的谋反大罪。他，再无翻身之日。

九公主目睹那些获救的女子与亲人泪眼相拥，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再也无法为夏子康开脱。而四王子则机智地站出来，解救并安抚这些受害女子，以此博取民心。另一边，蓝方带领捕快深入洞穴，清点搜查；蟠宫和成颠也闻风而动，积极参与后续审理。这世道，真是墙倒众人推！

原本，李凌打算快刀斩乱麻，用虎头铡直接解决夏子康父子，以此扬威。但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草率了。夏子康或许已生不如死，李凌已经把王族的颜面大大的扫了一次，若自己再亲手把这夏子康父子铡了，无疑会将与王族的关系推向冰点。毕竟，他还得在这大夏朝堂混下去呢。于是，李凌决定将后续事宜交给蟠宫、蓝方等人处理。蟠宫，作为老皇帝一脉的成员，对民女失踪之事并不太在意，但对谋反之事却异常敏感，他必定会认真查。蓝方则截然不同，面对铁证如山，他愤怒地痛斥夏子康父子。在李凌眼中，这位年长自己许多的蓝方，此刻就像个愤青一般。

最终，成颠在密洞内发现了镇北王与漠北勾结的书信。原来，夏子康不仅向漠北输送珠宝，还绑架女子培养为间谍，送给漠北各首领。铁证面前，夏子康和夏友复被无数百姓和苦主咒骂唾弃！李凌心想，此时的夏子康已生不如死，自己这时若动手铡他，反倒是帮了他一把。随后，蟠宫带着查获的书信证据回奏老皇帝。此时，朝堂上正有一群官员抨击李凌昨晚在城外举行的招魂仪式，指责他妖言惑众，要求严厉处置。而夏宗宝和夏元兴没有去朝廷大殿，他们只是回到皇族秘地去汇报。而蟠宫这时来大殿给老皇帝汇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镇北王夏子康，竟暗中纠集飞沙门与江湖亡命之徒，陷害忠良，干尽坏事，只为筹集军资精甲。更令人震惊的是，漠北南下的阴谋背后，也有夏子康的黑手。老皇帝闻讯，勃然大怒，摔碎御案之物，怒吼道：“好一个镇北王！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贤王？居然和他老爹一样勾结北贼，残害我大夏子民！先皇竟被蒙蔽多年！来人，宣旨，剥夺夏子康父子王族身份，废除镇北王封号，贬为庶民！蟠宫，你务必彻查此事，依法严惩，还我大夏百姓一个公道！”这一怒之下，老皇帝连夏子康父亲夏元霸的功绩也一并抹去。从此，再无人敢提及当年镇北王夏元霸的辉煌。大臣们也纷纷倒戈，谴责镇北王父子，甚至有人挖出他们往日的恶行，声称自己早已看透其真面目。就连镇北王车驾行驶过快惊吓百姓的小事，也被渲染成罪大恶极。

仅仅两日，京都内外捕快便捉拿了不少与镇北王有关联的官员。皇帝下旨，定镇北王谋反之罪。禁军押着一群群官员前往城南处决，祭坑已堆满人头。封侯的名字，在京都百姓心中既感激又惧怕。他本想以铡刀彰显天理公正，却不料老皇帝竟用它来处决牵连的官员和家属。李凌心中五味杂陈，忽然觉得这没有想象的那样美好。

李凌病了，真的病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生病。每当想到那些无辜的官员家属在哭泣无助中被铡刀夺去生命，他就感到不舒服。虽然他们不是自己下令杀的，却因他而死。这正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真实写照。李凌只得告假养病。四王子和秦尚都不愿接手审理事务，于是蟠宫接过了主持大局的重任。李凌后来才明白，这真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不过对于太监出身的蟠宫来说，就完全没有这些忌讳。后来，李凌得知是蟠宫监斩了夏子康父子，没有任何意外，夏子康父子最终也落得应有的下场。

这日，尽管身体极为不适，李凌也急着上朝了。因为这两天李凌一闭眼，就看见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面孔，这些人的死去和自己在战场上杀死的敌人，感觉完全不同，让他深感内疚。即便他能调息身体，但精神却饱受煎熬。如今，李凌凶名在外，朝堂上的官员再也不敢对其指指点点，议论他。老皇帝看到这憔悴的封侯，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他想起了两天前夏宗宝和夏元兴提及的王凤，这位年轻的武宗让王族内部深感忌惮，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但注定一无所获。

暂且放下王凤的问题，老皇帝对李凌颇为看重。他细细回想，李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他这位老皇帝大有裨益。或许，这就是帝王与武者之间的不同吧，帝王有着广阔的胸襟。

老皇帝关切地问道：“封侯，你的病可好些了？”李凌恭敬地回答：“谢陛下关心，臣已无大碍。”老皇帝和颜悦色地颁布旨意：“无碍便好。封侯接旨，你侦破民女失踪案，又查获夏子康父子谋反大罪，朕决定授予你正三品官职，任礼部尚书。另赐夏子康城南府邸及其四分之一的财产。”

原来，礼部尚书此次因镇北王案被牵连抄家，而调任李凌为礼部尚书是众人趁他告病时商议的结果。这看似升迁，实则暗降了。毕竟，李凌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这封侯太能搞事了，万一在刑部再搞个什么案件出来那还得了？虽然礼部也是朝廷重要部门之一，但实际上却清闲无比，同时也就意味着没什么实权。

李凌听后，心中已明了七八分。他谦逊地说：“谢陛下恩典。但臣病体未愈，仍需调养。而陛下寿辰将至，臣恐难以胜任，也不敢争功。因此，臣恳请陛下让之前的礼部同僚继续筹办寿辰庆典。”李凌的话语低调而谦逊，他也不懂那些繁琐的礼数程序，也不愿意参与办任何事，他的态度明确：挂着空职，领取俸禄便心满意足。回想起之前在刑部，上班时摸鱼还能领工资的日子，那份悠闲自得，让他深感满足。对于钱财，李凌从无过多奢望，只求够吃喝用度便可。这样的李凌，却让满朝文武都大感意外，毕竟，曾经的封侯可是锋芒毕露，寸步不让，不肯吃半点亏。

老皇帝听闻李凌的请求，淡然一笑：“就按你说的办吧。”大臣们自然无异议，这时，李凌忽然正色道：“陛下，微臣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此言一出，众大臣心中刚平息的心又紧张起来，众人暗自嘀咕：这封侯又要干嘛？老皇帝心中也略感忐忑：“讲。”

李凌恭敬道：“正如刚才所说，陛下大寿将至，本应普天同庆。然夏子康父子恶行昭彰，虽罪有应得，却也牵连甚广。其中，确有共谋者都已伏诛，其他的许多受牵连者，根本不知夏子康的狼子野心，罪不至死。所以微臣以为，不宜再添杀戮。因此，恳请陛下在大寿之前，大赦天下，以彰显陛下之贤德仁厚。届时，受赦之人必将感激涕零，誓死效忠陛下！”言罢，李凌诚挚地跪拜，恳求老皇帝恩准。

朝堂之上，大臣们一时未明所以，但很快，不少人心中对李凌生出敬意。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如那蟠宫便是。自李凌病后，他接管了办案大权，对于那些与镇北王有关联且与自己不和之人，难免公报私仇。如今，朝堂之上，不少人对他忌惮三分。若李凌的请求得准，他那根鸡毛令箭便没用了。于是，蟠宫出言反对：“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谋反大罪，岂可轻易赦免？”

然而，更多的人站在了李凌一边。侯成便道：“陛下，微臣以为封大人所言极是。此举既能彰显陛下仁慈贤德，又能安定民心。再过两日，各国使节便将抵达京都，若让他们看到我国官员百姓人心惶惶，岂不有损国威？”就连九公主，虽对李凌无甚好感，此刻也道：“儿臣亦赞同封大人之议。”四王子、秦尚、高吉等官员也纷纷表示支持。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日子里，谁也不想刑部的人突然造访，说自己和镇北王以前有什么关系！

老皇帝沉吟片刻，觉得有理：的确，若自己的寿辰搞的京都各街各坊都哭哭啼啼，那还成什么样子？于是，他难得展现了一回仁慈，宣旨道：“宣旨！朕值七十寿辰之际，封侯与百官进谏，大赦天下……”话音未落，百官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唯独蟠宫和成颠，心中暗自咒骂封侯。

一纸赦书，如春风化雨，让京都百姓逐渐回归宁静。有人感激封侯的宽宏，也有人心中暗藏怨恨。但封侯已不在乎，毕竟，你把人家家人杀了一两个，又再赦免其他人，还指望人家感激你？外界评价他假正经也好，虚伪也罢，他都无所谓，李凌只认为这是自己应该去做的，不然，或许李凌的余生都将难以心安，既然做了，李凌也不会后悔，正如他当初主动请旨调查民女失踪案一般决绝。而那些民女失踪案的家属们，有的找回了亲人，有的则依旧音讯全无，不过，随着夏子康父子的伏法，他们心中的冤屈总算得以昭雪。回归平静，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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