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晨曲

夜幕悄然退去，天边渐渐绽放出晨曦的柔和，李凌自冥想中悠然睁眼，目光掠过不远处的镇北王府，心中泛起一丝波澜。昨夜王府的沉寂让他略感失落，想到需要闯进去正面面对里面那一位武宗强者，而自己邀请的两个王族武宗反倒可能成为不确定因素，他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然而，自己既然选择做了，便不容退缩，今日注定是场硬仗，李凌暗暗发誓要一战到底。此时，他轻启唇齿，一曲《黎明前的勇者》悠扬响起，旋律中蕴含了他复杂的心境，恰似为他此时量身定做。

乐声如晨曦穿透薄雾，唤醒了沉睡中的人们，张金凤听后，沉醉之余，心头却笼上一层忧虑。这音符间既有儿女情长的缠绵不舍，又藏着战场生死未卜的悲壮，那封侯似乎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了，联想到镇北王府与王族的微妙联系，若夏元兴、夏宗宝与之合为一气，那封侯岂不危险？念及此，张金凤心中不禁一揪。与此同时，夏元兴与夏宗宝也被乐声唤醒，夏元兴沉吟：“看来封小弟真的有了眉目了，从他的音律中我感觉到了杀意。”夏宗宝附和：“的确，但我还感受到一丝沉重，难道凭我二人之力还不足以应对？”夏元兴正色道：“只要证据确凿，为国除奸，我们义不容辞！”夏宗宝点头赞同，夏弘盛、蓝方等人亦被这股氛围所感染。

一曲终了，李凌起身，转身便见张金凤满脸忧虑地站在身后。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待会儿，你就先回去吧。若我事成，你就把你那里该处理的处理了。”言下之意，是让张金凤解决采姬的问题。张金凤关切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李凌还是那样无所谓的道：“你也看到了，现在戏已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不演完怎么对得起他们！”张金凤心领神会，李凌所指，正是那些受害者和苦主。在张金凤的眼中，李凌的形象悄然间高大起来，这封侯怎会如此傻？要知道，为了维护颜面，那些权贵大族背地里干的龌龊事还少吗？何况是大夏王族？但张金凤绝非犹豫不决的闺阁女子，她干脆利落地问道：“有什么要说的吗？”张金凤，就是一个能办事的女强人，让李凌不禁投去赞赏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笑道：“凤老板，你真得很不错，要是我早点遇见你，说不定就我娶你了。这次是我有点失算了，最开始没有想的很周全，不过别担心，我也有些把握。万一有个闪失，我就找机会溜走，麻烦你去秦府通知凤儿，让她到我之前养伤的地方等我。”他说的自然是那次在担山镇外养伤的那段时光，那是李凌真正认可王凤的地方。张金凤望着李凌，明明他说的很伤感的话，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仔细打量了李凌一番，点了点头：“好！”随后，趁李凌不注意，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去，留下李凌望着她的背影，一脸愕然。这一幕恰巧被赶来的九公主撞见，本来她对李凌的音律刚有点好感，此刻顿时化为乌有。李凌才不在乎旁人的想法，等到夏弘盛、刑部的蟠宫和成颠等人齐聚一堂，他便开始了今天的行动！

此刻，城南大营人声鼎沸，千余苦主、禁军与官员聚集一堂，更有数万名百姓前来围观，两千城防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毕竟，昨夜李凌那场神秘的招魂仪式轰动全城，连京都的百姓都纷纷赶来，想看看这位封侯如何破案。四王子夏子文和秦尚也亲临现场，李凌与众人寒暄几句，环顾四周人山人海，心中暗想：或许，或许人心可用！

李凌郑重其事地请出了老皇帝特制的三口铡刀，它们被红布覆盖，摆放在祭坑旁，仪式感十足。他高声宣读：“皇帝陛下御赐刑部三口铡刀——虎头铡、狼头铡、狗头铡！令臣专审民女失踪案，并下谕旨：若那幕后凶手为皇亲国戚，则以虎头铡铡之；若是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的权贵官员，则以狼头铡铡之；若是横行街市的流氓恶霸，则以狗头铡铡之。”此言一出，空气中仿佛凝结成了一片肃杀之气，令人心悸。

李凌眼见众人已被其气势所震，随即拿出陛下给的手谕，朗声道：“此乃陛下亲赐手谕，见手谕如见陛下，令之所向，无所不从，违令者立斩！”李凌此时换回了将盔，当真英姿勃发，无人敢于违逆。接着，他下令：“蓝方，将案件卷宗与审案图悉数呈上。”蓝方闻言，即刻指挥手下抬出数筐沉甸甸的案件卷宗。随后，他又指挥手下将两幅图纸悬挂起来，在场众人无不惊叹，这起民女失踪案竟累积了如此之多的卷宗。而李凌所绘的两幅图，却是京都的大地图，只是其上已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众人皆是雾里看花，不明所以，心中暗自嘀咕：这审案的方式怎地和以前审案的不一样？

李凌环视四周，缓缓开口：“本官奉陛下之命，彻查此案。经本人详阅所有卷宗，发现近十年来，京都地区民女失踪案件激增。简而言之，陛下六十大寿之前，京都每年失踪民女不过六七例，且年龄长幼不一。然而，这近十年间，失踪民女数量逐年攀升，累计已达两千余起，尤其最近两年的失踪者就过千起，且大多为妙龄少女。你们说，这说明了什么？”李凌用一问一答的方式，引导众人思考。在场百姓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才意识到案情之重大。而蟠宫与成颠二人，坐于一旁，面色尴尬，毕竟这十年间，刑部正是由他们掌管。九公主听闻案情如此严峻，不禁秀眉紧蹙。

李凌继续说道：“这说明京都之内，隐藏着一个专门掳掠妙龄女子的恶魔巢穴。而就在前几日，这魔头的魔爪已经伸向了秦帅之女身上！试想，若这魔头的下一个目标，正是你们的妻子或女儿，她们能否逃脱这恐怖的魔爪？”他以推理之法，将案情置于众人眼前，设身处地假设法，引人深思。随后，他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案：“不能！你们的妻女，更不可能逃脱这魔头的魔爪！”“难道你们就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你们面前吗？”“不！”一名百姓的声音划破了沉默，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不！绝不！”李凌虽非天生的演说家，但是对于这些听众足够了。在他的带动下，四王子、秦尚以及九公主夏宗宝等人也纷纷被这股力量牵引，带入了节奏。

李凌振臂高呼：“为了守护京都的安宁，我们必须挖出这潜藏的魔穴！自陛下手谕下达，我已封锁京都内的方圆十里，在各位乡亲的鼎立配合下，我们已成功揪出了飞沙门的一窝魔头。但是我知道，他只是那大魔头的爪牙。经过深入调查失踪民女的家属，我确信，那位真正的大魔头仍潜藏于京都的暗处，甚至可能就在你我身边！”此言一出，众人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企图发现线索。

李凌指着第一幅图道：“这是我根据近两年失踪案件卷宗，精心绘制的地图，标记了受害者最后的踪迹及目击者信息。如大家所见，来福粮铺与怡秀阁街道赫然在列，还有其他几个关键点，我坚信，这些地方同样隐藏着如来福粮铺般的魔窝。”人群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紧接着，他又指向第二幅图：“这幅图，则是我秘密请求四王子与秦帅协助，监视京都各府邸，并在全民搜查令下达后，记录各府放出信鸟的信息图。”只见图中几位官员的府邸尤为显眼，有人疑惑：“这能说明什么？”李凌目光如炬：“注意，这些放信鸟的位置与第一张图的可疑地点高度重合。这意味着，部分官员不仅知情不报，还与魔头暗中勾结，背叛朝廷，残害百姓，其罪当诛！”此言一出，人群沸腾，不少人心中暗自咒骂那些与魔头同流合污的狗官。

恰在此时，赵捕快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是在搜查令下达前一天放出的信鸟，却听李凌一声令下：“拿下赵捕头！他私通魔头，放信报信，罪无可赦！当斩！”两名禁军应声而上，赵捕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封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又没放信鸟！”话音未落，已被拿住。李凌嘿嘿一笑，调侃道，“你放飞信鸽是头一天晚上的事儿了，况且，你一个小小捕头家中养信鸟，究竟是何用意呢？”赵捕头一时语塞，众人自然看出这赵捕头可能有问题。赵捕头眼珠一转，辩解道：“我养信鸟，不过是为家里人报个平安罢了。”李凌与秦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呵呵笑道：“我们早已派人查证过了，你养信鸟已有数年，而你家人却在两个月前才搬走，那时恰逢漠北人大举进犯云州，我说得没错吧？你似乎早有消息漠北人会打到京都似的？”这一切其实是李凌拜托秦尚暗中调查的，赵捕头闻言脸色骤变，但仍强辩道：“就算我放了信鸟，你又凭什么断定我与这案子有关？”赵捕头打算死扛到底，这时蓝方才猛然想起，自己和李凌那晚共进晚餐时，李凌似乎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但他如何得知赵捕头放飞信鸽？难道李凌派人跟踪了赵捕头？显然，事实正是如此。众人见赵捕头支支吾吾，越发相信李凌的话，赵捕头的回答前后矛盾。

李凌高举着手谕，厉声道：“陛下亲自授命我审理此案，赵捕头，你竟两次以谎言欺瞒于我，这等同于欺君之罪，按律当斩！狼头铡伺候，斩立决！”“大人，冤枉啊！冤枉啊！”赵捕头的哀嚎声响起，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凌，几位官员开始交头接耳，打算为赵捕头求情。李凌一声怒喝：“还想欺辱本官？禁军何在？陛下的手谕都不管用了吗？违抗命令者，我可立斩之！”两名禁军不再犹豫地将惊慌失措的赵捕头架起，狼头铡落下，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入祭坑，在场的官员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这封侯简直就是一个疯猴，说斩就斩。而周围的百姓和受害者则热血沸腾，纷纷感叹李凌真是为民除害的好官。

片刻之后，蟠宫小心翼翼地开口：“封大人，即便赵捕头有所欺瞒，又怎能断定他与那魔头有关联？若他真与那魔头有关，何不细细审问一番？”李凌轻笑一声：“此人我早已调查清楚，他家亲人在漠北大军进犯云州时便悄悄离去，不知所踪。他，就是一个死士，此贼几次欺骗本官，不斩之何以立威！这几日里，这赵捕头竟还胆敢与那魔头勾结，为其办事，我早已下令刑部各组，全城地毯式搜查。而他，竟在我面前玩起小聪明，他本应在城西一块搜查，但他去跑到城北、城南各处帮人搜查。这几个标注的点，都是他去帮忙搜查的，恰恰都是我勾注的可疑点，真当我瞎了吗？宝长老、兴长老，你们二位也都知道。”李凌转头望向夏宗宝与夏元兴问道，“对吧？”

夏宗宝轻捋长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封小弟早已成竹在胸啊！”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夏元兴忽地插话：“那昨日的金坊花坊为何没标注？”李凌脑海中闪过张金凤的身影道：“当然不是他查的所有地方都有问题，不少是他趁机敲诈勒索的据点。金凤花坊我已亲自审问过，那赵捕头就是一个色中恶鬼，以前也常进金坊花坊，但是苦于囊中羞涩，这次借着搜查之名，企图白吃一番。”所谓“白吃”，即是胁迫白嫖的意思，毕竟那些花坊女子畏惧官府，敢怒不敢言，众人闻言，都骂赵捕头是个贪财好色的无耻之徒。

九公主闻言，心中微澜，你说那赵捕头是色鬼？哼，你自己何尝不是？与张金凤之间的眉来眼去，别以为我没看见。不对，他若是色鬼，为何至今未曾正眼瞧过我？念及此，九公主对李凌愈发不满起来。李凌话锋一转，唤道：“简宗！”简宗应声而出：“卑职在！”原来，李凌得知其能力不错，特意调拨至此。他指向第一幅图：“我命你率领一队捕快及两千城防军，将图上所圈可疑府邸，全部先封锁起来，严禁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简宗迅速记下目标，坚定应答：“遵命！”

众人皆以为魔头就藏匿于李凌所绘的可疑点之一，纷纷揣测之时，李凌却语出惊人：“这些不过是大魔头的同伙或麾下爪牙，真正的幕后黑手，并不在其中！”此言一出，四座再惊！在这张图上，赫然标记着诸多朝廷重臣的府邸，居然还不是真正的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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