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和

高吉太师率领的使者团，在疾驰三天后，夜幕低垂时抵达了秦尚军团驻地。这三天的颠簸之旅，让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吃尽了苦头。他们对秦尚安排的帐篷住处挑剔不已，纷纷选择回到舒适的马车中安歇。这一幕，让大夏的将士们对这些朝廷官员心生不满，他们暗自思量：咱们的秦帅总是与我们同甘共苦，风餐露宿，哪像这些娇生惯养的官员们？

谈判的地点被漠北方面精心选在了金阳州大营，这似乎在无声地彰显着他们的优势地位。毕竟，这大营曾是大夏重兵把守的要塞之地。漠北方面负责主持谈判的是圣母司徒乐与格林狼部首领格雷。尽管双方都有意停战，但高吉还是示意副使率先发难：“我大夏国立国八百余年，威震四方！你们漠北本属偏远之地，无故犯境，犯下滔天罪行！我皇陛下仁慈，不愿多造杀孽，尔等速速退离我大夏国界！否则，我大夏三百万雄师，为了天下苍生，定与尔等决一死战！”这文官的话语铿锵有力，气势如虹！

高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书记官记录着双方的言辞。他知道，为了扬我国威，这谈判是为了展示国家的威严，不能轻易妥协。所以这样的言辞必不可少，否则便会挫伤己方的士气。而漠北方面，除了智者司徒乐与格雷外，其余几位部落代表皆是武人出身，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一位漠北使者大声反驳：“你们夏国人何其懦弱！不要说三百万，便是八百万又如何？我们漠北骑兵百万，个个英勇无敌，以一当十！破北州、斩虎口、取云州、拿金阳，若非我们大可汗心存慈悲，此次早已攻入京都城内！”

双方随即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口舌之战。南夏副使针锋相对：“你们不是不想攻入京都，只是攻不破我们秦帅的防线！而我军昌东反击一战，你们漠北百万大军还不是夺路而逃！”漠北使者冷笑回应：“昌东之败不过是我们的诱敌之计！你们的宁王等人，此刻正做客于我方营地呢！” 只听得大夏使者一时语塞，无以应答。这时，太师高吉瞅准时机，缓缓开口：“我皇已钦点秦安为将，坐镇京都防务。秦尚元帅麾下五十万大军整装待发，更有各路勤王义军源源不断赶来。若贵方仍坚持再战，那咱们不妨战后再议！”高吉心中暗自盘算，他不想背负任何责任，一旦战事再起，便将责任推给漠北人不愿和谈，至于胜负如何，他才不关心，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荣华富贵便好。

高吉此言一出，漠北方面顿时感受到了压力，原来那位昔日的无敌统帅秦安，又被老皇帝重新启用了。想当年，若非老皇帝刻意压制秦家，让秦安颐养天年，秦尚调至京都，漠北又怎能占得半点便宜？侯霸虽然出色，但与秦安、秦尚相比，仍逊一筹。想当年，秦安父子在北关将漠北人折腾得苦不堪言，被老皇帝闲置多年，以至于漠北年轻一代几乎忘却了大夏的秦家。然而，格雷与司徒乐却未曾忘记秦家的厉害。尤其秦尚在昌东之战中，给漠北人好好地上了一课。见状，格雷终于开口打圆场：“既然大夏皇上与我们大可汗皆是仁德之人，咱们还是好好谈谈，莫要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终于，双方开始坐下来，认真协商。谈及停战线划分，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最终仍以当前实战线为基础稍作调整。漠北人表示愿意吐出部分土地，这让高吉暗自松了一口气，能从漠北人手中谈下地盘，也算不负使命。然而，他哪里知晓，大夏和漠北对于土地的看法截然不同，大夏看重的是城市密集之地，而漠北人则视草场广阔为重。双方各取所需，似乎达到了双赢的局面。

至于俘虏交换，双方皆有上万俘虏。但漠北人手中的俘虏质量明显更高，司徒乐与格雷自然心知肚明。格雷提出要求：“我方俘虏的夏国宁王、小王子及诸多将领，岂能简单按人数交换？” 昔日，我们以六千子民易回尊贵的可汗二子，如今，这小王子便以五千兵马换回，宁王则以一万名俘虏交换。其余人等，皆依此类推，若交换人数不足，则以一人抵五头牛，或十只羊，或等价布匹、铁盐等交换……”

这样算下来，宁王父子两人，几乎就要把大夏手里的俘虏抵消干净，余下的大臣将领，则需以物相赎，漠北人似乎打算在大夏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口肉出来！然而，漠北人岂知，这宁王实为夏皇心腹大患，而高吉，更是皇帝肚里的“蛔虫”，他哪能答应这个条件？高吉机敏应对：“诸位或许有所不知，宁王不过我大夏众多藩王之一，我朝王爷足有十数位，其地位，更不如我们陛下的王子。故而，以可汗的二王子的交换条件，来交换宁王，实为不妥！”言罢，高吉令书记官速速记下，此语虽得罪了宁王，但一个被囚的王爷，还有什么可怕的？或许，他归朝后还得对我感恩戴德呢！更何况，此番比较，无形中将宁王当做皇子来比较了，老皇与诸王子闻之，定当喜笑颜开。

三日谈判，唇枪舌剑，高吉终退一步，以四万匹华布、五百车精铁等物资，达成和议。文书拟定，快马加鞭，直奔京城。目送骑兵远去，高吉心中五味杂陈，他既盼望老皇帝能批准这个合约，又盼着老皇帝不批准。因为这个和约，已是当前对大夏最有利的结果，但同时也是自己签订的割地和约，以后可能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不良影响。这几天的经历，让高吉深刻认识到秦尚在帝国中的重要地位。每当谈判陷僵局，一提秦帅之名，漠北方面便会有所忌惮。此刻，高吉心生结交秦尚之意，侯成已老，若秦高两家联手，大夏朝堂，何愁不稳？听说秦尚膝下有两千金，高吉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与秦家结交。

大夏朝堂之上，老皇览毕高吉传回的和约，脸色阴晴不定，终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朕誓率百万雄师，亲征漠北，荡平呐曼老贼王庭！” 言罢，他故意似的将和约轻轻一甩，落在侯成面前，老皇帝怒吼道：“高吉这是办的什么事！”丞相急忙捡起和约，细细一读，心中暗自赞叹：对大夏而言，这已是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了，至少能收回一些土地，高吉此番作为实属难得，老皇帝怎会还不满意？转念一想，他恍然大悟，老皇帝这是要借他的手来推动此事，让众人误以为这是朝臣们的意愿，而非皇帝的本意，以此维护大夏皇族的威望不受损！

侯成本以为没参与谈判便能置身事外，现在看来，晚节不保的命运似乎仍难以逃脱。他偷偷瞥向老皇帝，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侯成轻叹一声，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陛下，微臣以为，高太师拟定的合约虽有瑕疵，但大局上尚可接受。自定远关战役以来，战火连绵，国库空虚，朝廷已无力再战。望陛下以国家大局为重，暂息干戈。”

老皇帝故作怒容，这时，少壮派的代表人物鸠良志挺身而出，慷慨激昂：“陛下，万万不可！我大夏怎能以割地求和来换取安宁！”一时间，他的言辞激起了层层波澜。然而，很快，另一些心系国家安危或畏惧战乱的朝臣开始站队侯成，支持和约。一时间，两派争执不下，吵得不可开交。令人意外的是，本应主张继续战斗的武将首领秦安老爷子却始终沉默不语。原来，他已看透皇帝的用意，干脆选择不开口。很快，支持和约的声音渐渐压过了反对派，老皇帝最终“勉强”同意了这份和约。但朝堂之上，如此众多支持停战的声音，对大夏而言究竟是福是祸？老皇帝并未深思。而鸠良志则借此机会声名大噪。

两日后，高吉终于迎来了大夏皇帝的旨意，代表大夏与漠北签订和约，双方交换俘虏，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暂时告一段落。秦尚率兵接收了大夏新边城——宣宁城，这座曾繁华一时的城池如今已被屠杀成空城，漠北人视其为无用之物，便作为添头归还给了大夏。秦尚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毕竟他在北关的岁月里早已见惯了杀戮，如果他那么容易伤感的话，也不会成为如今的元帅。 这份淡然，正是李凌目前所欠缺的。漠北大军虽已撤退回云州，但秦尚并未放松警惕，他对宣宁城进行了一番修复和加固，或许，未来的宣宁城将成为抗击漠北入侵的重要堡垒。

数日之后，秦尚留下一支精兵驻守宣宁，随即亲自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踏上归途，直指繁华的金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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