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金阳州之战上

金阳城头，夏弘盛、马虎以及李凌一行人，目光凝重地聚焦于城外那浩荡的漠北大军——三十余万众，宛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自前几日攻下金阳洲城后，他们便预料到与漠北大军的交锋在所难免。众人的心情矛盾，既希望漠北大军早点到来以解除京都的危机，又不希望他们早来，因为城中仅有两万多人马。好在金阳城作为州城，上次漠北偷袭夺城，城防并未受损。如今众人团结一心，严阵以待，对方若想轻松夺城已不可能。

呐曼目睹其子呐克被李凌的手下绑缚于城头十字架上，怒火中烧，这无疑是对他可汗尊严的羞辱。李凌此举，似乎又失算了。呐曼当即下令呐塔率领一队精锐的鹰神射手奔射，箭矢如雨，直扑呐克而去。箭矢如乌云蔽日，呐克虚弱的身躯在飞箭的阴影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哀痛。李凌眼疾手快，举起大盾护住呐克。箭矢如雨点般落在盾牌上，发出“哚哚哚”的密集声响，李凌身形一晃，几乎跌倒，却仍不忘检查呐克是否中箭。毕竟，这漠北王子被他救回时已是奄奄一息，自己好不容易救活，若此刻被乱箭射死，那不是都白忙活了。呐克心中满是诧异，这大夏人为什么会救自己？自己被射死他也能理解，这是他们漠北人的传统做法，如果他是可汗，也会下令射死人质。但这次被射的是自己，而这个大夏人却救了自己两次，这让他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动摇。确认呐克无恙后，李凌下令将其带下去妥善看管。

此时，夏弘盛对李凌笑道：“封殿士，这下你该明白了吧，北贼无情无义，如同禽兽，连亲生儿子都毫不留情。”马虎亦附和着笑，似乎早已料到李凌心中的那份天真难以实现，他们或许是想借此让李凌更深刻地认识到漠北人的残忍。城下，呐曼见呐克未死，心中略感宽慰，而一旁的格雷则似在旁观这场闹剧，呐塔则满脸怒容，他心中认定呐克已不配为他的兄弟，因为他玷污了漠北可汗的荣耀，也辜负了鹰部王子的身份。

几番箭雨过后，城头之上，守军依然没有冒头反击，呐曼等人渐渐明白，仅凭箭矢，是无法撼动这座坚固的城池的。 漠北大军虽然威猛，但没有攻城器械，面对金阳城这座坚固的堡垒，一时束手无策。而打造这些器械，加之实施攻城计划，无疑将耗费宝贵的时间。更糟糕的是，南夏人狡猾至极，早已将周边数十里的林木焚烧殆尽，迫使漠北军队不得不从几十里外运来。而且，即便此刻攻陷金阳城，对漠北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金阳洲地形复杂，丘陵与河流交错，即便是漠北骑兵，也难以在此地久守。难道真要为了营救呐克，而让上万勇士白白牺牲？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呐曼可汗才痛下决心，决定先射死呐克，以免玷污了漠北的荣耀，或是自己的大汗尊严。

就在这时，一名神鹰使者匆匆来报，称金阳洲大营方向似有夏军正在挖掘河道。这自然是李凌布下的疑阵，意在搅乱漠北军心。望着城头飘扬的马虎马旗帜，圣母司徒乐轻声提醒道：“那城头的马虎，便是守太昌山的主将，此人狡诈无比，可汗需谨慎提防。”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回想起太昌山大夏守军的种种诡计，心中暗自担忧。倘若南夏人真的截断金阳河，漠北大军恐将陷入绝境。格林狼部首领格雷主动请缨：“可汗，南贼狡诈，我愿亲率本部，誓死守护金阳渡口。”呐曼可汗心中明镜似的，他并不惧怕夏人挖河，毕竟那是一条宽阔的大河，非朝夕之功可断。他真正担忧的是，万一格林狼部趁机作乱，截断金阳河，使自己的鹰部回不去，可能会被夏军歼灭，那格林狼部便将成为漠北新的首领。于是，呐曼可汗淡淡一笑：“格雷兄弟，杀鸡何须用牛刀？呐塔、格尔特，你二人各领一万精兵，前往金阳河渡口，驱散那些夏军残兵，严守渡口，没我命令，不得擅离。”呐塔、格尔特领命而去，后者在得到格雷的暗示后，也高声应承。呐曼的这一布局，让格雷无话可说，毕竟两人都已将自己的后代撤出了危险区域，他又能说什么呢？

尽管缺乏攻城器械，但呐曼可汗并未就此放弃。在骑兵箭雨的掩护之下，三队狼部猛士拖拽着大铁球，准备向城门发起猛烈的撞击，又是流星锤攻城法。李凌在暗中观察清楚了一切，但并未立即采取行动。在漠北大军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在城门之前，狼骑猛士如同疾风般疾驰，然而，就在漠北大军眼前，前两队狼骑猛士竟突然消失了。第三队狼骑猛士反应迅捷，瞬间勒缰转向，避开了未知的陷阱。原来，李凌见识过狼骑猛士之前的攻城法后，于城门之前二十步处，也就是于狼骑速度最高的位置，巧妙设置了陷坑。此番计谋果然奏效，四名狼骑猛士连同坐骑，不幸落入坑中，被锋利尖刺穿身体，眼看活不成了，只余马匹痛苦的嘶鸣回荡于两军对峙之间，万众瞩目。城楼上，大夏守军欢声雷动，而漠北阵营则是一片沉寂。这流星锤攻城法一直是漠北人的攻城利器，也是狼部的骄傲。此刻却因一个简单的陷阱而失效，这无疑是对漠北的一次重大打击。格雷的面容瞬间铁青，呐曼目睹此景，内心似乎舒服了些。

拉泰望见那马虎的旗帜，眼中怒火中烧，主动请缨：“大可汗，请允许我带兵突袭，夺了城楼，打开城门。”圣母司徒乐建议道：“拉泰大人，若要奇袭，最好还是夜晚行动，再备多架云梯，几面同时突袭，那样成功机会会大很多。”呐曼点头赞同：“圣母所言极是，今夜之事，就拜托拉泰长老与烈风长老了。”拉泰咬牙切齿：“大可汗放心，金阳城可没有皇室武宗和黄甲卫，今夜我誓斩马虎之头，以祭我弟之灵。”烈风只得无奈应允。呐曼亦怒声道：“告知勇士们，攻克金阳，不封刀！”此言一出，众人神色骤变，各部落将领眼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这呐曼可汗的意思，竟是允许肆意杀戮与掠夺。呐曼的确是发怒了，虽不及帝王之威，却也足以令血流成河。他毫不遮掩地下达命令，周围的漠北战士杀气腾腾，这一幕，尽数落入李凌眼中。尽管李凌无法听见他们的对话，但他深知，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李凌凭借敏锐的观察力，注意到呐曼身旁的拉泰与烈风纷纷点头示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城头上，李凌凝神细望，心中暗自揣度，那位名为烈风的身影，极有可能同样是一位武宗高手。就在此时，仿佛心灵相通，烈风竟有所感应，微微侧首，目光转向城楼。见状，李凌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以免被其察觉。烈风的目光在城楼上扫视几眼后，没有发现异常，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随即转身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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