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波三折

黄昏时分，呐曼大可汗收到了神鹰带回的新情报，证实秦尚军团后方确有大规模人马移动，神鹰毕竟不是人，被秦尚骗了，出于谨慎，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次日一早，不出所料，新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北方的武州军团正向他们北面步步逼近，而庆州军团则悄然转向金阳洲，一切正如那位夏国使者所言，完全吻合。呐曼急忙召来智囊圣母司徒乐商讨对策。司徒乐一听详情，立刻断言：“大汗，大夏的各路兵马已然集结。虽说我军有战胜他们的可能，但他们损失一批会再来一批，而我们身在敌境，损耗难以弥补。因此，我建议立即撤军。若再拖延，云州若有闪失，稍有差池，恐将面临灭族之祸。”司徒乐已无暇细究秦尚情报的真伪，眼前的局势已容不得半点迟疑，一旦战败，云州都可能不保，大夏若乘胜追击，北关州亦岌岌可危，加之漠北如今恶劣的天气，退往漠北，将是十去七八。众首领也意识到了局势的严峻，无人再提攻打京都的狂妄之想，恨不得即刻策马逃离。

呐曼心中虽有不甘，欲再行攻击，却得不到任何响应。如果只让自己的鹰部参加攻击，那将是一场赔本的买卖。最终，呐曼在万般无奈中，沉重地颁布了撤军的命令。

另一边，夏元兴目睹漠北联军在次日午后果然开始撤退，心中大喜，对秦尚赞不绝口：“秦帅真是神机妙算！北贼真的撤了，我们是否趁机追击？”秦尚沉吟片刻，道：“此刻追击还为时过早，说不定是敌人的诱敌之计。况且我军多为步兵，如何追得上他们的骑兵？”夏元兴一脸诚恳地追问对策，秦尚冷静分析：“我们先按兵不动，同时向陛下报捷，请求各地勤王之师直接向我们会合。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撤退，那我们或许还有机会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夏元兴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武州军团的主将与真武门门主武阳正商议对策，一名信兵匆匆闯入，急报：“漠北联军已停止对秦帅军团的进攻，正向金阳洲方向撤退。”武州军团主将闻言，再次向武阳确认：“武门主，如今敌情已明，我们再不出兵，恐怕将来朝廷怪罪下来，末将实在担当不起啊！” 武州军团的将领对真武门门主的傲慢态度并不意外，毕竟近年来真武门通过各种手段，如拉拢、安插和刺杀等，逐渐渗透并控制武州，尤其是在漠北威胁加剧的背景下，真武门更是采用“养寇自重”的策略，将武州军团的主将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武阳心中暗自疑惑，那漠北的百万大军为何仅仅在京都之地逗留数日便匆匆撤退，即便金阳洲已被大夏收复，他们也不该如此急于撤军。然而，正如那傀儡所言，如今胜利的天平已倾向于大夏，自己若再犹豫不决，恐怕会遭到大夏皇室的猜忌，那将是极为不利的局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武阳下令道：“军团出击，但勿需过于逼近，若有北贼落单，可乘机歼灭。”武州军团主将连忙应声道：“是！是！”

在西部三州中，庆州是唯一重兵把守之地，与武州军团不同，庆州军团以步兵见长。尽管庆州军团主将也受到金刀门的某种制约，但当他得知金阳城已被夏弘盛收复的消息后，毅然决然地率领大军渡河，挺进金阳洲。

朝堂之上，自从秦尚率军救援金阳洲大营不过三天，便传来噩耗，漠北敌军以水攻之计淹没金阳洲大营，十五万精兵瞬间化为乌有，夏弘盛率部突围，下落不明。这一消息几乎将老皇帝气得昏厥过去，文武百官也开始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待老皇帝稍稍缓过神来，便急切地问道：“诸位爱卿，可有退敌良策？”此时，有人提议立即命令秦尚撤军回守皇城京都，也有人主张秦尚就地坚守，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却始终未能达成共识。

次日早朝，漠北大军压境，文武百官已无心他顾。太监总管照例高声宣读：“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侯成率先出列奏道：“启禀陛下，秦尚军团传来捷报，已抵达昌东一线，尚未发现敌军踪迹。”此言一出，老皇帝与百官心中的焦虑稍减。就在这时，又有人站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高吉高太尉出班奏道：“微臣有本上奏。臣要弹劾高鹿城驻军将军马虎与新晋殿士封侯，在太昌城肆意抢掠百姓，其行为恶劣至极。 竟敢违抗太祖圣谕，擅自领兵踏上太昌山……”这当然是高吉收到太昌县令蓝方的消息，自己的女婿被杀，他当然要报仇，文武百官其中很多人与太昌学院多少都有关系，顿时议论声四起，更有太昌系的官员，迫不及待地恳请圣上深入彻查。老皇帝一听到封侯的名字，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却仍沉稳询问：“此事确凿无误？”高吉连忙回应：“昨夜，太昌县县令蓝方刚到京城，便即刻向微臣揭露了马虎与封侯的斑斑劣迹！此刻，蓝方正候于殿外，召其入内一问便明。”皇上闻言，即刻下令，夏尚应声唱道：“传太昌县令蓝方觐见！”

蓝方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蹒跚步入，许多官员都认识他，只见他的右腿异常弯曲，此景一出，朝堂瞬间沸腾。皆因蓝方此刻的模样实在惨不忍睹，百官心中不禁生出了同情之心。而这正是蓝方刻意不医治，要的效果。随即蓝方展开一场声泪俱下的控诉，声称自己要坚守城池，却惨遭封侯打断了腿，更着重揭露封侯与马虎的滔天罪行：杀害高吉爱婿满门，绑架太昌学院院长太正，强逼学子们离校，每一句都将二人描绘得恶毒至极。

百官群情激愤，纷纷上书请愿，奏请罢免马虎官职，撤销封侯殿士之职。四王子夏子文一派因与太昌学院渊源深厚，自然加入声讨之列。秦安本不想参和，但念及封侯或为其孙女婿，终忍不住挺身而出，为二人辩护道：“陛下，漠北骑兵百万压境，太昌古城年久失修，难以持久抵御，移兵太昌山据守，确是奇计，至少可为我们多争取几天时间，……恳请陛下念及他们为国尽忠之心，待战事平息再做定夺。”秦安此言一出，百官声讨之势骤减，他们开始意识到，毕竟，马虎是在为国家死战，实际也在保护他们的利益，现在处置抗击北贼的将领，如此损人害己的事，怎么能做？

此时，太子夏子昌适时站出，附和秦安之言，强调一切以国事大局为重。原来，夏子昌的太子妃正是秦安亡弟之女，秦安因弟弟战死，一直将侄女视如己出，这份渊源，无疑为秦安的话语增添了几分分量。 皇帝不经意间促成了这段姻缘，使得秦安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秦家父子如今兵权在握，夏子昌自然也不是糊涂蛋，怎会放过这拉关系的大好机会。唯有高吉与两位太昌学院的死忠粉丝仍在固执坚守，老皇帝本就心情欠佳，干脆一挥手：“击退北贼后，我们再议此事。先让太医把太昌县令抬下去，好好治疗。”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暂时搁置。

次日，朝堂之上，高吉携手鸠良志等几位官员，再次上奏弹劾：“马虎与封侯恶行昭彰，岂能姑息？望陛下明察！”众多官员纷纷响应。老皇帝被吵得头疼欲裂，就在这时，一名皇城守卫校尉急匆匆地冲进大殿，高声喊道：“报！”百官顿时安静下来，只听那校尉禀报：“陛下，西边的太昌山起火了！”老皇帝与众臣走出朝堂，大夏皇宫高踞山巅，视野开阔，这时代也还没污染，晴空万里，众人远远望去，只见西门之外两百多里处的太昌山冒出浓烟。几位文官连忙进言：“定是马虎与封侯烧毁了太昌学院，请陛下为我们做主！”秦安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喝道：“住口！这火只见烟雾，应是北贼久攻太昌山不下，从山下放火烧山，山上的将士们危在旦夕！”说罢，他又转身对老皇帝道：“陛下，太昌山已坚守五日，挡住了百万北贼。秦尚想必已在昌东城驻防，北贼很快就会逼近京都。为防奸民趁机作乱，末将请求戒严京都，无手令者不得出城。”老皇帝与众臣闻言，心中皆是一紧。原本还沉浸在朝堂斗争中的他们，此刻才猛然意识到漠北百万大军真的来了。远远望去，太昌山上的浓烟如同一张狰狞的恶魔面孔，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多少年了，这些文武百官第一次感受到战争如此逼近。侯成也站了出来，支持秦安的建议：“陛下，臣附议秦帅之言！”太子与四王子也紧随其后。老皇帝虽心中犹豫，但还是批准了秦安的请求。百官们再无心争吵，尤其是那些原本打算弹劾马虎与封侯的人，此刻也偃旗息鼓了。毕竟，人家都已为国捐躯，自己再在背后说三道四，岂不是自毁名声？ 高吉与蓝方在心底暗自嘀咕，这样死算是便宜你们了。

自从太昌山遭遇那把熊熊烈焰以来，每日早朝，文武百官都仿佛置身于热锅上的蚂蚁，时刻提心吊胆，生怕漠北的铁骑如旋风般席卷而来。毕竟，京都与昌东城之间不过区区一百八十里的距离，以漠北骑兵的速度都不需要一天。因此，每天都有快马如飞，穿梭于两地之间，传递着最新的战报。这不，今日又收到了秦尚从前线发来的消息，说他的二十万大军已在昌东一线筑起了铜墙铁壁，百官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了一些安全感。

就在那个夜晚，正是李凌马虎夜袭突围的那一夜，由于厮杀声几乎遍布整个太昌山，而夜深人静之时，那惨烈的声音更是传得老远。伴随着马虎激昂的击鼓声，京都城中的百姓们依稀能听见那遥远的厮杀声。京都虎山上，守卫皇宫的卫士们首先发现了太昌山上的熊熊火光，紧接着，皇帝被急促的呼声唤醒，老皇帝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那象征着紧急集合的皇钟。百官们慌慌张张地赶到朝殿，望着西方太昌山上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听着那隐约可闻的鼓声和喊杀声，众人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热血，有人甚至兴奋地喊道：“陛下，看来太昌山还未失守！只要秦尚元帅能够守住太昌山，北贼就休想踏入京都半步！”秦安心中暗自思量着封侯或许就在那座山上，但回想起之前的那场火，心中仍有些许疑惑。然而，眼下这漫山遍野的大火，又如何能有人生还？正当百官们兴奋地各抒己见时，老皇帝也显得格外高兴，他转向秦安问道：“秦爱卿，你以为如何？”秦安神色黯然地回答道：“陛下，如此大火，恐怕整个山头都已化为灰烬，更何况是人呢？太昌山，怕是已经失守了。”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不过，秦安又话锋一转：“但这也给了秦尚足够的时间来加强防御阵线，我父子二人定当为陛下誓死抵御北贼！”这一夜，百官们满怀期待而来，却带着失落离去。而太子和四王子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毕竟大夏的兴衰与皇族的命运紧密相连。随后传来的消息，果然证实了秦安老爷子的猜测。

在京都城内，秦安已经下令实施戒严，这些日子里，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如同惊弓之鸟，生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每日里，数队信使如流星般自大道策马疾驰至皇宫，携带着紧急的消息。每当那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百姓们便不由自主地悄悄探出头来，目光聚焦于信使们的神情，企图从那转瞬即逝的表情中捕捉到前方战事的状况。有时，看到信使疲惫不堪，他们感到失落；有时，长时间没有信使到来，他们更加担忧，生怕前方已经被攻破。京城中弥漫着一种一日数惊的紧张气氛。

而这几日，随着某某城池失守的消息不胫而走，朝廷上下，百官的心弦更是紧绷到了极点，恐慌的情绪在朝堂间悄然蔓延。恰在此时，一辆由精兵护卫的马车驶入京城大门，如同一股神秘的力量，悄然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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