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攻山

当李凌匆匆赶到主道交战处，眼前的景象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误会蓝玉狼了。那三百梯亭此时已面目全非，小小的亭台前半部，敌我双方尸体层层叠叠，仿佛堆砌成了一座小山，而整个亭台上插满的箭支。李凌心道：自己失算了，他只想到这三百梯亭这位置能居高临下，山脚下的弓手应该射不到，殊不知现实与自己的设想大相径庭，敌人完全可以从二百梯亭抛射上来，鹰部的神射手们箭术超群，即便己方占据高地，对射之下也未能占到便宜。若非李凌之前备下了大量盾牌与滚石，加之蓝玉狼的舍命死守，恐怕刚刚就被敌人一波击破了。李凌心中暗呼侥幸，正当他率领援军赶到，敌军也恰好开始撤退，李凌猜测，这或许是对方知道主将呐克已逃出去了，他们占不了便宜，这支攻山兵马也就撤了下去。

本来挺俊朗的蓝玉狼，此刻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海中走出的血魔，他见敌方真的退下去后，也不由得一阵脱力，脚步踉跄。李凌目睹此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赏，真是一员难得的猛将。蓝玉狼察觉李凌的到来，不顾疲惫，连忙上前禀报：“拜见家主，北贼已退，卑职幸不辱命。”李凌对于收了这样一个死侍很是欢喜，心道：以后得小心使用，可不能乱用挂掉了。于是，他温言抚慰：“玉狼，你辛苦了，今日之战，你当记首功，先去歇息吧。”蓝玉狼感激涕零：“谢家主！”接着又补充道：“家主，北贼箭术了得，幸亏家主早有准备，备下许多大盾，否则今日恐怕难以坚守！”李凌可不好说，自己备盾的原本是为了模仿罗马盾阵，以盾墙防御，然后用弓手高处攻击敌人，这盾克箭只是顺带的。但见蓝玉狼提及担忧敌方射手，李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山下，只见漠北敌军在距离山脚下路口一百五十步外扎营，这恰好是山上一般弓箭的射程极限。李凌心中暗赞，冷兵器时代的古人也并不笨。他望着士兵们默默清理战友的遗体，心中再次警示自己，这不是虚拟的游戏，而是残酷的现实，不要再犯想当然的错误。 李凌询问起北贼神射手刚才的位置后，立即与马虎一行人紧锣密鼓地筹划起来。同时，李凌对掘了的各条小路加派人手看守，战争真玩不得半点儿戏。

夜幕降临，不过李凌并不打算让下面的北贼安心的睡觉，他早安排了鼓手对着山下面就是一阵击鼓，紧接着，选出的五百力士，轮番发射火箭与暗箭。尽管李凌并未奢望能射中几个人，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却成效显著。漠北营地因呐克负伤而戒备森严，鼓声与火箭却如鬼魅般搅得大营人心浮动，呐克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因此气得隐隐作痛，他怒不可遏地欲率军攻山，却被众手下极力劝阻。而这鼓声，可不是只有一次，竟时断时续，一夜未歇，让呐克整夜难以安枕。

次日晨曦微露，疲惫不堪的呐克不得不强撑精神，集结人马准备攻山。尽管李凌的部队大多养精蓄锐，但面对漠北的精锐之师，他们根本没有优势。昨日的仓促交锋已证明，作为充分准备的己方，却没有占到多少便宜！随着一声声浑厚的牛角号响“呜——呜——”，漠北营地的人马鱼贯而出，列阵以待。李凌眺望远方，只见呐克的鹰旗在山脚两百步外迎风飘扬。他迅速取出一张图纸比对，随即指派蓝玉狼去调整床弩。原来，山脚下的那些坑洼并非随意为之，它们既能阻碍骑兵的迅猛推进，又是前日调试床弩射击的标记。在这个冷兵器盛行的时代，床弩犹如古代的“导弹”，尽管太昌县的仅剩几台床弩笨重老旧，李凌仍命人将其搬运上山，部署于战略要点。

不久，呐克一声令下，攻山之战正式打响。两百名部落勇士举着盾牌冲锋在前，五百射手紧随其后。待漠北弓手进入射程，李凌一声令下，埋伏的弓手们齐刷刷站起，万箭齐发。今日，大部分弓手都集结于此要隘，箭矢如雨，瞬间就让漠北弓手折损近百。在这狭窄的小道上，敌人无处躲藏。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能攻击到三百步外的亭台，却饱受更高处弓手的压制而无法还击。很快，这支漠北弓手部队便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 在那前方，两百名漠北勇士失去了后面支援，面对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与顽强坚守的守军，仅短暂交锋便无奈撤退，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没有胜算。

李凌目睹此景，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今日的敌人怎地如此不堪一击？殊不知，这只是敌方的一次小小试探，加之己方弓手占据绝对上风。呐克已用神鹰重新仔细侦查了太昌山，知道山上大夏军队足有三四千之众。他也不指望仅凭这数百人能一举夺山，仅是派遣一小部落作为前锋，试探虚实。不出所料，随后，一支由一千披甲勇士与一千鹰射手组成的精锐部队，身披大夏军的铠甲，却头顶套上一顶游牧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李凌知道真正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他迅速部署，让马虎坐镇五百梯亭，指挥弓箭手压制住对方漠北射手；而他自己则带蓝玉狼和王凤在四百亭前督战。李凌也想看看敌人的虚实，多学些的实战经验。漠北人马向来散漫，但是在这只能容五人并行的狭小山道上，却看似井然有序。鹰射手躲在甲士的盾牌之后，向上方的三百梯亭发起仰射，然而，今日的三百梯亭早有防备，还有的弓箭手支援，所以这次鹰射手们的收获并不大，还损失了不少人手。而漠北甲兵当离三百梯亭只有十余步的时候，他们似乎有默契一般，齐声怒吼冲了上来，即便是在仰攻的不利地势下，亦不减其勇猛之势！这战斗一旦打响，便与先前的试探截然不同。狭窄的亭口成为了双方角力的舞台，盾牌与刀枪的碰撞声、“铛！铛！铛！”的金属交响，以及战士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原始而震撼的画面。起初，守方凭借地利占据上风，数名漠北勇士相继倒下。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偶有夏国士兵因瞬间的迟疑，被漠北勇士顺势抓住枪头拉出阵来，随即被乱刀砍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随着前排士兵的不断牺牲，使得后续补上的战士间缺乏默契，战斗逐渐陷入胶着。

目睹此景，李凌深刻体会到，难怪古时的许多猛将都身先士卒过，因为一个勇武的将领在前面，能给众人很强的信心，也就是士气！而李凌这次，安排了两个将校各三百人，准备轮流替换坚守这第一天，而这冷兵器的轮换可不是热武器的轮换，一旦敌人不退，就只有死战到底或者被杀，在这狭小的山道上根本无路可退，最终演变成盾墙、枪刺、刀砍的力量比拼。这也是李凌到此守山的目的。即便漠北人马很勇猛，但大夏这边占了地利，漠北人马有力也难以施展，以至于那支漠北精锐甲兵，苦战半个时辰有余，仍未攻克那三百梯亭。

恰在此时，山下牛角号声陡然激昂，仿佛为漠北战士注入了无限活力，他们高喊着：“呜！呜！”犹如野兽咆哮。李凌一眼望去，只见漠北勇士队伍中突然涌现出一群身形魁梧的力士，他们挥舞着狼牙棒或流星锤，朝着大夏军的盾墙猛砸，不过片刻，大夏军前排的士兵便在重击下东倒西歪。李凌立即下令击鼓，振奋士气，同时他亲自操起硬弓，箭矢如飞，“咻！咻！咻！”连发数箭，精准命中那群漠北力士。这些力士身披的铁甲不过是三四毫米厚的薄铁片，虽能抵挡普通箭矢，却难以承受李凌硬弓的强劲力量，尤其是自高而下的射击角度。数名力士应声倒下，攻势受挫，守军校尉趁机组织反击，将敌人推回了原点，而那些刚稍显懈怠的弓箭手也迅速调整状态，再次展开猛烈压制，令漠北力士不敢再轻易现身。此后，漠北虽换了两批人马轮番进攻，却再无机可乘，直至夜幕降临，呐克只能愤懑收兵。

战后统计，大夏方面，两校尉麾下轮换作战的士兵仅阵亡五十余人，受伤二十余，其中半数伤于敌方弓箭手的流矢，而漠北人马在这条山道上则死伤了五百有余。尽管从数字上看伤亡不算惨重，但对漠北士气的打击却是沉重一击！李凌明显感觉到，大夏士兵士气悄然攀升，尤其是那两位校尉，对今日的战果颇为自豪，对李凌的战术布置更是心悦诚服。

而在漠北大营之内， 呐克正对着今日负责攻城的两名千夫长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废物！连个小小的山头都拿不下！真是一群废物！”两名千夫长心中暗自嘀咕，你昨天不还差点命丧敌手吗？但他们聪明地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就在这时，一个人咬牙切齿地站了出来：“王子殿下，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两位千夫长，主要是那山路太过狭窄，我们漠北的勇士们根本无法施展身手。我今天仔细勘察了山势，虽然这山颇为陡峭，但对我们这些武者来说，却如同走在平地上一样！今夜，我愿意亲自带人攀岩上山，到时候王子殿下只需派人接应，我们定能攻破此山！”

此人正是昨日被马虎特别关照的武者小队队长拉尔巴，他的小队昨日损失惨重，因此对山上大夏军的怨恨愈发强烈。呐克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喜。他深知武者的实力，以往每次请他们出战都得许下重重好处，人家才肯出手。而今天，拉尔巴竟然主动请缨！呐克怎能不高兴？他连忙说道：“拉尔巴长老愿意亲自出战，小王真是感激不尽！如有任何需要，小王定当竭尽全力支持！”拉尔巴也不客气，直接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王子殿下，你只需要派人在大营中点燃篝火，让士兵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以此来吸引山上南夏人的注意力；而我则带领人换上夜行衣攀登上去，袭杀那马虎；同时，还请殿下派遣一支精锐，埋伏在山下等候。”呐克等人一听，这不正是圣母夜渡金阳州大营的计策吗？

呐克当即一一采纳，这拉尔巴实际也不想这么卖力，但是自己这武者队死伤这么大，若不在主力大军来前立一点功，以后自己的地位一定会受到打击，说不定还会受到责罚剥，甚至剥夺掉自己的长老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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