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带个话

在这场战役中，草原联军取得了辉煌胜利，缴获云州骑兵装备五千余套，弓手装备四千余套。按照之前约定，烈娇慷慨地从中取出一半物资中的四百套骑装，给予了蛮乃部酋长，以感谢他借出的四百勇士。蛮乃部酋长对此喜笑颜开，毕竟只伤亡了几十人，就换来了如此丰厚的装备。接着，烈娇只为烈火堂留了骑装和弓装各八百套，都不足自己应得的一半，剩余装备则公平地分给了各个部落。由于这些部落几乎没什么损失，却白白得了好处，因此对圣女烈娇和烈火堂感激涕零。烈火堂本擅长经商，烈炎自然心领神会烈娇的深意，也借此机会放下了武宗的身份，与各部落首领拉近了关系。

至于另一半物资，烈娇则巧妙地将其给了第一个冲进来，并立下头功的鹰部。她命人将这些装备直接运往鹰部大营，请由呐塔负责分发。呐塔望着那崭新的近三千套云州骑装和两千多套弓装，心中满是得意。然而，之后轮到他具体分发的时候才操碎了心，他还不知道这是烈娇给他挖了一个坑，无论呐塔如何分配，总会有人心生不满，这正是烈娇所期望的效果。除非呐塔能像烈娇那样大度，主动让出自己的一半多份额。烈娇心中主要看重的是虎口要塞这安家的地方，而不在意这些死物装备。但面对这些崭新精良的装备，呐塔怎么可能像烈娇那样做？

正当此时，有探子来报，称今早天未亮时，有一队云州铁骑突围向西逃窜。原来，夏律满虽身为皇室密卫，负责监视孙大铭，但他对云州铁骑有着深厚感情，他不希望这支由孙大铭训练的精锐部队就此覆灭。在意识到虎口要塞已无法坚守后，他果断让云飞带着剩余的云州铁骑从暗道逃离，并指明西行经西部草原前往定远关才有生路。此时，云飞已远在两百里之外，心中不禁回想起这十余天的经历，连续两次大败死主将，仿佛一场梦境般不真实。

烈娇得知此事后，迅速派人找到了那条暗道，她灵机一动，感叹道：“大夏人果然狡诈！还想趁我们撤离后，再夺回虎口要塞吗？”众人纷纷附和，辱骂大夏人胆小懦弱，只会偷偷逃跑、行为卑鄙，然而他们却未意识到，自己昨夜也是用的偷偷摸摸的偷袭之计！烈娇转向呐塔，提议道：“大王子，如今虎口要塞已落入我们手中，大可汗与二王子想必也快抵达金阳州大营了。您不妨率大军前去与大可汗会合，试想大可汗见到您率领二十多万大军前来支援，定会喜出望外！”

呐塔想象着那番景象，心中一阵畅快：“圣女所言极是！”烈娇接着分析：“只是，烈火堂族人数不多，初得要塞，加之那些逃走的云州铁骑定会伺机偷袭。因此，我必须帮烈火堂先消灭这股残敌，才能安心。”众人闻言点头赞同。呐塔略作思索，提议：“父汗曾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好圣女殿下，不如我们先搜捕消灭他们，再一同前行？”

烈娇摇头拒绝：“不可，只要我在虎口要塞，那些残敌就奈何我不得。大可汗那边更需要你们，而且圣母大人在大可汗身旁，我去不去并无大碍。再者，若我们大军攻陷京都，二王子在父汗身边，而大王子您却不在，这该如何是好？”烈娇故意提及二王子，呐塔听后若有所思，心中权衡，深知当前首要任务是率领大军与父汗汇合，壮大联军声势。听说二弟呐克攻下云州城后声势日隆，自己此番拿下虎口要塞，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去，定能压过二弟的风头！草原人行事果断，说走就走，当天下午，呐塔便下令大军拔营启程。

站在虎口要塞之上，烈娇与烈炎目送联军远去。烈娇轻声对烈炎说：“炎爷爷，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您便前往北关州，将我们的族人迁移过来。同时，派人通知爷爷，让他多加小心。大夏国毕竟有数百年的底蕴，不会轻易倒塌的。”烈炎对这侄孙女的话深感赞同：“好，明早我就出发。只是，娇儿，你在要塞里要万事小心。”烈娇微笑回应：“放心吧，我是不会出去追那群残军的。”烈炎听后，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说到底，他们内心深处，仍将自己视为大夏人。

而在云平城，一场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百姓撤离大队已经走了一天多，李凌和王凤见一切布置妥当，便走向马虎将军，提议道：“将军，咱们也走吧！明日敌军先锋可能就要抵达了。”“走？”马虎、马彪以及潘义闻言皆是一怔。潘义急忙说道：“封公子，若是我们撤了，敌军追来，无人阻挡。撤离的百姓必定会被追上，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万万不可啊！”马虎和马彪点头赞同，却只是默默地看着李凌，没有多言。

李凌微微一笑，解释道：“潘校尉稍安勿躁。你们看，我们现在仅有一千三百人马，再用上次的计谋，敌军定不会上当。而且，即便再放他们进城，我们这点兵力也难以守住。如果封堵城门死守，顶多也只能坚持两天。”众人沉默，因为李凌所言句句属实。李凌接着说道：“就算我们坚守两天，城破之后，百姓从云平城到金阳洲大营还需八到十天，而敌军快马只需三天多。到时候，至少有一半的百姓会被追上。”

李凌故意夸大了形势的严峻，毕竟中间还有两三座县城作为缓冲。如果敌方一一攻下，那么还真不容易追上大队。但李凌可不想做这种送死的英雄。他趁众人愣神之际，继续说道：“但如果我们能在路上拖延敌军至少两天呢？那就没必要死守云平城了。”作为军人，他们深知守卫城池的责任和军法。李凌的话让几人心中萌生了生存的希望。谁不想活呢？有活路谁又愿意去送死？然而，马虎作为主将，却显得有些犹豫。马彪则兴奋地问道：“封参将，那我们如何在路上拖延北贼两天？”马虎和潘义也期待地看着李凌，想听他的具体计划。

李凌缓缓说道：“粮草！”马虎是军中老将，一听便明白了李凌的意思，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封公子，你是说断粮道？可我们这点人马怎么行？而且北贼与我们大夏不同，他们是边打边放牧，牛羊就是他们的粮草。”马彪和潘义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失望。但李凌话锋一转，问道：“北贼的粮草是牛羊没错，但牛羊吃什么呢？”马彪脱口而出：“当然是草！”李凌点头笑道：“那我们就把草烧光！我想这云州正是因为有很多草场，所以北贼才选云州作为攻击目标。尽管前些日子下了雨，但近日来都是大风，如今已是深秋时节，草色近乎枯黄。如果我们能将云州所有草场的草全部烧了，北贼的牛羊就没了吃的，他们的大军势必分散寻找草料。一旦分散，我们这点人马就有机会偶尔袭扰，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

李凌的话仿佛一股清泉，让几人的心都活了起来！放火烧草这主意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仔细一想还真是可能！潘义眼前一亮，急切地道：“那我们即刻分派人手去放火吧！”李凌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云州草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处大草场：“别急，大家先看一下这张图。我们可以分派人手去各个草场和附近的树林准备。我注意到最近多刮西风，因此，我们应在每个草场的西面堆起几个柴堆。只待北贼大军一到，我们就在晚上点火，到时候，这方圆数百里都将陷入火海！即便杀不了几个北贼，也定能让他们心惊胆战！”马虎等人听后，心中大为震撼，对李凌的智谋刮目相看，这李凌什么人啊，这种计谋都想的出来。潘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封参将，潘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您简直就是军神再世啊！请原谅我之前的不敬！”虽然上次战役中李凌有些功劳，但昨天大家都在干活，他却带着王凤在云州城外骑马游玩，这让潘义心中有些不满，认为他是小人得志。然而现在一看，李凌显然是胸有成竹，早有对策！李凌谦虚地笑了笑：“潘校尉过奖了！我只是借鉴了古人的计策而已。以后大家也别再叫我参将了！”几人听后，都以为李凌是在谦虚。其实，李凌确实是借鉴了诸葛亮火烧博望坡的计策。

马彪也是个聪明人，他举一反三地说道：“那我们也可以在云平城内多放些易燃之物，等明晚北贼入城休息后，和周围的火场一起放火！”李凌心中暗暗点头，马彪的确头脑灵活，还能举一反三。其实，李凌也曾想过烧掉云平城，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对天道越发敬畏。他听说诸葛亮因为一生多用火攻，杀死太多的人命，导致折寿，因此自己也颇为忌讳。所以，他只是建议烧烧草场和树林，虽然可能会烧死一些动物，但总比烧死太多人要好一些。 李凌很认同人才是万物之灵！此刻，焚烧城池的计策出自马彪之口，若真惹恼了老天，也该先找马彪算账。马虎一听，觉得此计颇为可行，便转头询问李凌：“封公子，您觉得火烧云平城这主意怎么样？”李凌故作惋惜状：“哎，云平城里可都是无辜百姓的家园啊！”马虎豪迈一笑：“为了大夏，些许房屋又算得了什么！就这么定了！马彪，你速去安排。”留下的士兵本都拿了卖命的银子，准备死战，现在得知可以撤离保命，如今干起活儿来格外卖力。马虎有了目标，立即分派人手前往各处草场，约定一见云平城火光冲天，便同时点火。而他更是干得彻底，还派了一些人去更远的大草场放火，誓要让北贼在这云州寸草不得！

随后，李凌与几人一同去见那三百多名俘虏。他站在俘虏面前，一副大善人的模样，高声宣布：“本来我们将军打算将你们全部处决，但我这人心善，考虑到你们也有妻儿老小不容易，便劝将军网开一面。不过，你们得向草原神发誓，我就会把你们关在地牢里，准备一天的粮食。等你们的人来救你们时，务必给你们的将军带个话，让他们别破坏云平百姓的房屋，更不要入住其中。只要住了云平城，就会受到诅咒。因为，我们大夏百姓还要回来住的。如果你们得救了而不去告诉他们，以后你们必将受到草原神的惩罚，死后灵魂也无法回归草原神的怀抱！愿意发誓的，就过来按手印！”

这一幕让在场的双方都目瞪口呆。马虎等人看着李凌这副大善人的模样，都不知道李凌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们深知李凌绝非大善人。而那三百多名俘虏中，竟有一人跳出来反驳：“我凭什么听你的？”李凌二话不说，立即命人将其斩首示众，让他即刻去见草原神。剩下的俘虏们见状，心中惊骇不已，这位看似文雅的公子哥居然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于是，他们纷纷照做，随后被关进了云平的地牢，出口被封死。

李凌还给他们一天的粮食和两个鼓，只要听到外面他们的人来了，就能立刻发出求救信号！所有事宜安排妥当后，马彪就埋怨李凌道：“封参将，你明明知道我打算火烧云平城，为何还阻止他们进城呢？你这不是在做烂好人嘛？”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马彪的看法。李凌微微一笑，回应道：“我确实是一片好心啊，但你想想看，对方的主将会听我的话吗？”

马彪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会！”紧接着，他突然恍然大悟，笑道：“如果我是那主将，我肯定会让城中的每一栋房子都住满人！”李凌点头赞同：“没错，我越是不让他们住，他们反而越要住进来。不过，云平城有四个城门，我们最好堵死两个，另外两个则要设计成仓促撤退、未及布置完毕的样子，让对方误以为我们已经被吓跑了！”众人一听，瞬间明白了李凌的用意，心中暗道：这李凌，才真是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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