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子墨

只需轻轻点头，子墨便能加冕为当朝状元，但他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那份无上的荣耀！众人皆以为耳畔出现了幻觉，唯有文山与李闪暗自舒了口气，他们太了解子墨那独特的个性了。秦尚急得直跳脚，恨不得上前给这位书呆子一记响亮的耳光。高吉在一旁对子墨连使眼色，夏尚则出面打圆场：“状元郎，还不速速接旨？”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子墨身上，他却波澜不惊地说：“谢陛下，但学生实在不敢领旨。”大殿内瞬间寂静无声，连针落地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但也有一些人暗自高兴，比如鸠知先。

老皇帝也从虎椅上直了直身子，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子墨。秦尚见状不妙，挺身而出，厉声道：“子墨，还不速速接旨？莫非你想抗旨不成？”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锁定在子墨身上。子墨却向老皇帝深深一揖：“陛下隆恩浩荡，学生感激涕零，但实在不敢接旨。因为学生此次的策略，乃是受他人智慧启发，并非完全出于己手。”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骂子墨愚不可及，认为不说出来便罢了；有人则对子墨的人品大加赞赏。还有一部分人好奇不已，纷纷猜测那位神秘智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而四王子的脑海中，一个名字跃然而出——封侯。

高吉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由衷赞叹：“状元郎真是谦谦君子。虽借鉴他人之智，但能将其化为己用，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便是你的过人之处。”老皇帝听了，也对子墨刮目相看。众人纷纷称赞子墨的品德时，子墨却谦逊地说：“多谢诸位前辈谬赞。但若我那朋友在此，他的策略定能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众人都被吊足了胃口。老皇帝也饶有兴趣地问：“子墨，你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此刻又在何处？”子墨恭敬地回答：“我那朋友名叫封侯，来自苍州苍海。秋试首日因有急事，故而提前交卷离京。”四王子一听，心中懊恼万分，自己居然错过了四位大才；众人也议论纷纷，猜测纷纷。高吉突然恍然大悟，确实有个学子当日提前离场，那人正是封侯。

老皇帝眉头微皱，疑惑地问：“你那朋友也参加了秋试？” 老皇帝缓缓转头，目光锁定在高吉身上：“高吉，是否有封侯此人？”高吉诚实以对：“此人确实存在，遗憾的是，秋试中他匆忙交卷，未能中榜。”听闻此言，众人不禁扼腕叹息，如此关键时刻的放弃，实属遗憾。唯独四王子心中暗喜，认为这是以后拉拢封侯的好机会。

这时，一位与子家交情颇深的大臣开口了：“秋试乃全面考察，涵盖论学、史学、经学、文章、术学、兵法等诸多领域。或许这位封侯仅精通兵法，故而提前离场。这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状元郎不必太过介怀。”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颔首，认同世间确有偏才。

正当众人以为子墨会欣然接受册封时，他却出人意料地说：“陛下，论及全面才能，我在经学与文章上或许略胜一筹，但在论学、史学、术学、兵法等方面，我皆不及他。”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高吉心中暗恼，认为子墨不识好歹，于是直言不讳：“子墨，这只是你的个人看法，勿被表象所惑。”他直呼其名，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子墨却坚持己见：“并非我一人如此认为，我的挚友文山和李闪亦可作证。”李闪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我，阳州李闪，愿为子墨兄之言作证！”文山虽心怀忐忑，但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也鼓起勇气：“我，金阳州文山，封侯确实是位大才。”

这番言论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三十位殿士中，竟有三人认为有人超越状元之才，其中还包括状元和探花。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老皇帝审视着高吉，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他深知秋试舞弊之事屡见不鲜，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虽然可以拉进家族弟子，但有一条底线不容触碰——那便是不能埋没真正的大才，因为这关乎大夏朝廷的根基，关乎这船上所有人的命运。于是，老皇帝沉声道：“夏尚，你去取来封侯的试卷。”夏尚领命而去，作为老皇帝的心腹，他的行动或许预示着对高吉的不信任正悄然滋生。 高吉一听之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而真正作弊者——鸠良志与鸠叔侄中的鸠知先，内心也是七上八下，朝廷的大臣们更是议论纷纷。

这时，老丞相侯成站了出来，和颜悦色地打圆场：“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其实肚子里未必有真才实学。”子墨随即接话：“诸位，我手中的文卷开头，乃是封侯告诉给我的，但这仅仅是封侯家传兵法《三十六策》的第一策的一部分。我这些天也从中受益匪浅！”秦尚满脸疑惑：“兵法《三十六策》？”有人质疑：“那不是你们子家的军神兵法吗？”此言一出，众人皆侧耳倾听。

子墨叹了口气：“实话告诉大家，这可不是我家传兵法。以前我还觉得自家兵法有所长，但见识了封侯的兵法后，才知道自家的兵法与之相比，简直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我怎敢贪天之功为己有？”秦尚一听，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子家能在平洲声名鹊起，传闻就是靠着一本兵法。

在这个世界，传承备受尊崇，规则也极为严明，类似于现代的专利权。子墨自然不愿背负窃取封侯功绩的骂名。若封侯真的是这个世界的隐世高人，一旦现身揭露子墨盗用兵法，子墨必将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夏尚已将封侯的考卷呈了上来。老皇帝并未亲自阅卷，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已无法完全准确判断答案的对错。于是，他下令：“侯成、太正、高吉，你们速速查验。”侯成等人领命后，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儒联手查阅，很快就有了结果。

李凌的答卷在主要题目上基本正确，但在一些常识性的送分题上却有不少错误。原来，他采用的是抓大放小的策略。总体来看，他的答卷还算中上水平。然而，那篇关于夕阳的文章却让几位大儒直摇头。最关键的是，李凌的作文中心思想闻所未闻，不知所以。

所以李凌的作文格式独特，也因此被考官判为了零分。高吉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这个瑕疵。他稍作商议后 ，便迫不及待地报告给皇帝：“陛下，封侯的试卷已经审阅完毕。前半部分尚算不错，但作文部分实在是不成文，考官因此给了零分。恳请陛下亲自过目！”说着，他双手呈上了封侯的试卷。

老皇帝接过试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这位大才子，作文竟如此不堪？高吉瞥向子墨，心中暗自窃喜，盘算着如何给封侯一个下马威。子墨见老皇帝面露不悦，鼓起勇气请求：“陛下，能否让臣一阅封侯兄的作文？”老皇帝失望又恼怒，挥手将试卷扔给了子墨，这一举动无疑是对子墨作为状元眼光的极大质疑。

鲁文封见子墨受训，心中乐开了花。若子墨被剥夺状元头衔，那状元之位岂不是就轮到他了？然而子墨却毫不慌乱，接过试卷细细品读。起初，他也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反复阅读几遍后，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沉浸在文章中。

老皇帝和在场众人皆感不悦，夏尚忍不住呵斥道：“大胆！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礼！”子墨睁开眼，恭敬地回答：“陛下，臣正在细细品味封侯兄的文章。”高吉在一旁冷嘲热讽：“子家的人果然与众不同，这种文章都能看出门道来！”老皇帝也忍不住发问：“子墨，你还有何话可说？”

子墨恭敬地答道：“陛下，请允许臣诵读这篇文章。”老皇帝心想，你非要自取其辱，我也不拦你，于是点了点头。子墨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名利转头空，莫叹空悲切。地无不死人，上有长生药。与天同其寿，与月同其辉。享尽仙家乐，当须用心斋……”这篇看似离奇的文章，在子墨的诵读下却别有一番韵味。读罢，他又解释道：“陛下，此文实为封侯兄所自创的五言诗，每句五字押韵。这文章的大意是，傍晚的太阳虽然美好，但是已经快天黑了不长久了，形容人至暮年，名利皆空。然而我们不应空自悲叹，因为地上无人长生不老。上有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服下它，便能与天活得一样久，犹如月亮的光辉，尽享仙界的欢愉，这需以虔诚之心去追寻……”子墨已将封侯的文章翻译的七七八八！话音刚落，众人便细细咀嚼起文字来，几位老臣对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更是感慨万分，心绪难平。

高吉却一脸不屑：“哼，不过是强词狡辩！这也叫文章？你休要诓骗陛下！”若李凌在场，恐怕也会站在高吉一边。子墨只得澄清道：“我只是如实按照文章的意思来解释。封侯兄的五言诗，大致是将长句简化，取其关键词，再巧妙押韵而成，想必大家刚听后也有所感触，不妨自行揣摩。”

正当众人沉浸在诗句的余韵中时，老皇帝突然发话：“夏尚，把那篇文章呈上来！”正是越有权越富有的人越怕死。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权力与财富让人们对死亡更加畏惧，不少老臣的眼中已闪烁起贪婪的光芒。而最怕死的，莫过于那位高坐虎椅的老皇帝。他反复研读文章，按照子墨的方法去体会，越读越觉得子墨解释的没错。不死药的诱惑，又有哪位帝王能抵挡呢？他满怀期待地问子墨：“子墨，这文中的‘上’究竟所指何处？‘仙家’又是什么家？”

子墨没想到老皇帝会抛出这个问题，只好如实回答：“陛下，我只是粗浅理解，具体详情还需问封侯本人。学生确实不知！”没错，这是封侯的文章，他一定知道。老皇帝当即下令：“宣封侯觐见！”侍从正要动身，子墨却道：“陛下，封侯秋试当日因故离京，下落不明！”老皇帝闻言有些焦急：“那他之前住在哪里？问问他们可曾知晓他的行踪！”子墨继续解释：“秋试时，封侯与我等同住秦家，他突然提前交卷离去，我们也不清楚他的去向。”老皇帝听后，不禁有些郁闷。

这时，侯成看出了老皇帝的心思，但程序仍需继续，于是他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封侯或许是个隐士，虽有才华却不通世事。再者，这篇文章虽好，但毕竟格局与主流不合。因此这封侯不中榜也属常理，入殿试更是万难。眼下，陛下若能将封侯特别提升为殿士，已是莫大的恩典，日后多加栽培便是。至于子墨，他无疑是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学识渊博，状元之位，他当之无愧！”此言一出，众多大臣纷纷附和。高吉见侯成分析得面面俱到，也为高吉撇清了罪责，他自然不会反对，便顺水推舟，只要自己不担责便好，随即附和道：“丞相所言极是，臣亦赞同！”

老皇帝此刻已无意再纠缠此事，便果断说道：“平洲子墨，众卿所言，你都听到了。朕决定，特封封侯为本届殿士，册封你为本届科举状元！此旨不得推辞！”老皇帝竟用上了如此决绝的语气！子墨无奈，只得恭敬接旨。

随后，老皇帝转向秦尚，沉声道：“秦尚！”“微臣在！”秦尚跨出队列，恭敬应答。老皇帝继续说道：“你府中此次竟出了四位殿士，更有状元与探花，真乃风水宝地。你需尽快寻得封侯，他乃我大夏的人才！”秦尚只得领命。在场众人，此刻皆已领悟了老皇帝的言外之意。

正当众人以为今日殿试即将落幕，忽闻门口传来信鸟传书的急报。老皇帝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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