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从军

马虎正细细地审视着李凌，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李凌则以一种既不卑微也不高傲的姿态回望过去，缓缓道：“身为大夏的将军，自当以保卫国家为己任。”然而，李凌还是想错了，马虎此时并不是不想动手，要知道，能统率三军的将领，又有几个是心怀慈悲的呢？马虎此刻并未立即采取行动，那是因为他的侄子正落在王凤手中，有所顾忌。马虎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笑，轻描淡写道：“我手下的兄弟们都是直肠子，做事欠考虑，还望封文士莫要见怪。但依照大夏律法，劫持官军等同于谋反！”马虎外表粗犷，但言辞间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的焦点，既为手下开脱，又暗示王凤所抓之人是官军，犯下了谋反之罪。

于是李凌和王凤带着马彪走向马虎，直至距离马虎仅十米的地方，这个距离是李凌认为可以控制的范围。于是，他转向王凤，轻声吩咐：“凤儿，放了他吧。”王凤闻言，随即释放了马彪。马彪一回到马虎身旁，便急不可耐地禀报道：“将军，他说自己参加了秋试，可京都距此何止千里，他必是在撒谎！”马虎听后，也觉得此言有理，看向李凌和王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李凌察觉到了这一变化，虽然心中无惧，但仍希望避免与朝廷军队的冲突。他解释道：“我确实刚从秋试回来，今年的文章题目是夕阳，只不过我第一天便交了卷。”这样算来，骑马赶到这里的时间倒是合情合理。然而，马彪却在一旁冷嘲热讽：“第一天就交卷的文士？哼，你分明是个冒牌货！”马虎对李凌的怀疑愈发加深。

面对质疑，李凌镇定自若：“即便我无法高中举人，但我仍是文士。你们难道敢杀人灭口？若真如此，你们也将等同于叛乱！或者，你们打算将整个王家镇的人都杀光吗？”李凌本以为这番话能震慑住马虎，却未曾料到，这位将军对百姓的珍视，远不如他印象中的中国军人。尤其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期，为了利益，有些人早已抛弃了良知与纪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马彪在一旁狞笑道：“哼，就算杀了你又能怎样？到时候，别人只会以为是北寇所为。”马虎正要下令动手，局势一触即发。 李凌猛然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戏谑道：“哈哈，原来你们是被那北方草原人给打怕了啊！你以为杀了我，再血洗这王家镇，就能把账算到北寇头上？若我没猜错，你们这支人马，也并非同一支部队吧？杀了我之后，是不是也要对其他友军的人马下手呢？”李凌此言一出，那群士兵纷纷不由自主地望向身旁的同袍，他们确实来自不同的部队，原来马虎率领当初支援云州城的援军，是由三个县城的兵力拼凑而成，战败后四散奔逃，最终在高鹿城又纠集了一些衙兵。

这支队伍里，大致分为三个阵营：约两百名是高鹿城的驻军，隶属马虎马彪；一百七八十人是另外两个县城的驻军；还有三四十名高鹿城的衙兵。驻军的制服大同小异，而衙兵的装扮则截然不同。李凌一眼便瞧出了衙兵的装束，随口一提，没想到还揭开了这队人马中隐藏的裂痕——原来一部分士兵原本并不隶属于马虎。此言一出，队伍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安的暗流！

李凌见状，心中明白这队人马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于是乘胜追击：“就算你们把我们都杀了，等朝廷打走了北寇，你手下的哪个酒友万一酒后失言，你也难逃朝廷的追究！”这番话让马虎和马彪心头一紧，马彪甚至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些常与他共饮的兄弟。李凌接着抛出一个看似可行的建议：“那你们或许可以考虑投降北寇？”马彪一听，心里还真动了这个念头，可正当他暗自窃喜之际，李凌话锋一转：“且不说北寇可能会让你们做先锋，当炮灰，瞧瞧你们这身伤痕累累的模样，衣甲残破，剑折刀钝，都是大夏的铁血男儿，不少人还与北寇有着血海深仇。你若带着大家去投敌，我敢打赌，你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李凌这番对大夏军士的赞誉，赢得了不少士兵的好感，尽管他们是败军之将，但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们是真正的战士。马虎见状，心知此刻动手已非上策。

正当李凌以为能借此机会脱身时，马虎却话锋一转，道：“封文士果然才思敏捷，本将依据大夏律例，特命您为我的参谋！”李凌一愣，随即反驳：“将军，按大夏律，文士可免于征集的！”马虎微微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是平常时期，现在是战时，情况特殊，我有权这么做。”“如今，北寇的百万大军已冲破云州防线，其先锋部队已经南下，云州百姓危在旦夕！这让我想起了军神子谋，当年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于帝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成为了盖世英雄。想必封文士满腔报国之心，定不会推辞为国效力的机会吧？”马虎心中暗想：你嘴上吹嘘得那般高尚，那我便征召你为国效力，如果你不愿意，那之前的豪言壮语岂不成了空谈？到那时，我就以逃避征召的罪名抓你，看你还如何辩驳！

李凌这时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神色凝重地看了看王凤，既未应允也未拒绝，而是冷静发问：“敢问将军，北寇究竟是何日攻陷的云州城？他们大约有多少人马？敌先锋有多少人？目前他们在什么位置？”一旁，马彪嗤笑出声：“你这书生问这些作甚？莫非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参谋将军？打仗这种事儿，你懂吗？”李凌淡然回应：“若北寇真有百万之众压境而来，我们这区区数百人，根本无法抵挡，我们还是各自逃命吧。”马虎闻言，转头对马彪使了个眼色道：“马彪，告知我们的参谋将军！”马彪无奈，只得禀报：“从对方的旗帜数量来看，此次北寇兵力不少于三十万，且其中有鹰部可汗、圣母以及格林狼部酋长之旗！云州城已于前日失守，敌先锋为五千格林狼骑，预计明日即可到达云平城。”

李凌听罢，心中就有些不屑，对方仅以五千轻骑便攻破了高鹿城，而你们竟还被追得如此狼狈？实际这是李凌游戏玩多了，他对真实的战争缺乏了解，真正的战场上，小规模精锐部队间的较量往往更为激烈，而那些动辄十万大军的对决，往往是双方都有一定把握时才上演的豪赌。毕竟，如此庞大的兵力投入，无异于一场巨大的风险。任何一位卓越的将领，都不会轻易的和对方摆开所有人马决战。马虎见李凌面露轻视之色，故意挑衅道：“不知封参将有何良策以教我等？”

李凌沉稳答道：“面对敌方五千轻骑，我们只需今夜迅速进驻云平城，与守军合力，定能坚守。”众人原以为李凌能提出什么高明的见解，毕竟高鹿城兵力更为雄厚，却仍一溃千里，心中不免暗笑这封文士不过是纸上谈兵的书呆子。然而，李凌话锋一转：“再者，敌军轻骑疾进，补给必然不足，我们可遣人将附近村镇的百姓迁入城中，既能保护我大夏子民免受迫害，还可使其无粮可得，又可增加城池的防御力……” 马虎听闻那计谋，灵光一闪，觉得或许能行，便下令道：“全军听令，依封参将之谋，即刻将附近村落的百姓转移至云平城内！”马虎耍了一个心眼，说是封侯的主意，想着万一有事，也好有个文士顶包，他却不知李凌也是个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角色！

这道命令一出，王家镇的百姓首当其冲。他们本以为被掠夺一番也就罢了，如今东西虽不被抢了，却要被迫离开家园。消息传开，王家村的村民们纷纷咒骂那个封文士。为了安抚民心，李凌用了刘备的一招忽悠，说云州城已经被北寇攻陷屠城了，男的被杀光，女的全被做了奴隶，北寇大军明日便会杀到这里。王家镇的村民们一听，再看看眼前的军士身上的痕迹，就相信了李凌。百姓是最不怕死的，也是最怕死的，很快，王家镇的村民们便乖乖听从了李凌的安排。这让马虎和马彪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对他怒目而视的村民们，现在却紧紧跟着这些军士，一时间，军民之间竟呈现出一幅军民和谐得局面。李凌又吩咐军士分头行动，前往其他村落通知，每队配上一个王家镇的村民以增加说服力。李凌合理的调配人手，让王家村的村民们自选领头人，分成小队，有条不紊地向云平城进发。途中，几个王家镇的村民问及王凤，王凤却称自己是李凤，并不认识他们。

夕阳西下，原本只有五千人口的云平小城，竟涌入了六七千人。云平县令看如此阵仗，一时手足无措，因为这种情况从未有过。虽然马虎身为武官，但也比这县令高一级，在这国家危难之际，县令倒也十分配合。尽管城中的居民有些怨言，但总算暂时将村民们安顿妥当。马虎给李凌安排的两个护卫，此时也对李凌心生敬意。李凌满身疲惫地望了望天空，心中祈祷这几天不要下雨，否则百姓的日子将更加艰难。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前来找李凌，道：“封参将，将军请您前去议事！”

李凌这个半路出家的“封参将”，只是马虎随口封的，本没有资格真正参加议事的，但他已经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和信任。 马虎现在遇到了难题，他刚刚接到急报，北寇先锋五千人马，已悄然逼近至五十里开外。与此同时，他也在附近收拢了一些零散败军，人数勉强凑到了两千有余，再加上云平城内衙兵的三百人马，虽显捉襟见肘，但守城倒也勉强。然而，命运似乎并未打算轻易放过马虎，他又得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北寇的主力部队在攻陷云州后，稍作休整三日，便将挥师南下。起初，马虎只当是那些北寇喊的口号——“打到京都去”，不过是虚张声势，而今看来，这很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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