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思考

李凌当然不是逃跑，他既然决定出手，就绝不会手下留情。他的首要目标是解决那些后面堵门的敌人，而疯猴的话让李凌心中一动，他并不喜欢多杀人，尤其是对付这些没有武艺的土匪。然而，这些土匪看起来并非善类，必须受到应有的惩戒。砍腿，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时迟那时快，李凌猛地冲进后门，一群马贼堵在那里，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惨叫，那三十余名负责堵门的喽啰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纷纷倒地哀嚎。随即李凌手持双刀，转身杀了回来。与此同时，王凤也大展身手，一连放倒了几个敌人，这激起了马贼们的狂暴情绪，即便她武艺不错，压力也随之陡增。然而，当李凌迅速杀回时，众贼不经意间瞥见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自己人，不禁愕然。李凌的加入，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又有十数名马贼倒下，几乎令马贼阵营崩溃。疯猴不愧是疯猴，他挺身而出，一刀劈翻一个试图退缩的马贼，怒吼道：“谁敢后退，格杀勿论！大家一起上，他们只有两人，一人砍一刀他就死了，取其首级者，赏银千两！”众马贼见疯猴将军及其心腹持刀立于后方，进退维谷，后退是死，前进虽危险，却有可能赢得赏银千两，于是这一百多马贼再次向李凌和王凤发起冲锋。山道狭窄，仅五六米宽，李凌和王凤如同铜墙铁壁，牢牢守住通道。不久，疯猴惊恐的发现手下能站立的已不足六十人，望着满地惨叫的手下和断腿，他怒目圆睁，不顾手下也在其中，大喝道：“放箭！快放箭！”顿时，“嗖嗖嗖”的箭矢破空声响起，二十多支箭矢直指李凌和王凤。这便是疯猴的底牌，自知武艺平平，他特地培养了二十余位所谓的神射手以备不时之需。原本计划找机会偷袭李凌，却不料李凌勇猛无比，一直近乎贴着自己的人厮杀，找不到机会。眼见手下即将全军覆没，他决定孤注一掷，只要能射伤李凌，便有胜利的希望。

一阵箭矢射入身体的声音传来，李凌急忙闪躲开来。五六只箭擦身而过，再看王凤，恰好有一马贼挡在她面前，替她承受了两箭。好在对方弓箭手视角有限，主要也对付的是自己，王凤才得以幸免。如果只针对王凤发动偷袭，他们或许就得手了。李凌顿时急了眼，自己太大意了，他以为对付一群小贼就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却差点让自己阴沟里翻船。愤怒之下，李凌迅速将手中的刀掷向疯猴，但疯猴眼疾手快，一个缩头避开了致命一击，刀背却打在了他身后弓手的鼻梁上，鲜血四溅，弓手应声倒地，弓手小队瞬间陷入混乱。李凌趁势反击，边战边夺取武器，狠狠掷向疯猴，迫使弓手们无法再有效还击。与此同时，前方的喽啰在李凌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疯猴见状，也顾不得指挥，转身欲逃，然而，他那特殊装扮早就被李凌锁定，疯猴没跑几步就感到自己似乎变高了，随即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在做奔跑状！李凌这次没有就此结束动作，而是奋力追杀到底！这进山寨的路刚好被疯猴改造成一条进路，李凌一路追杀到这马贼山寨大殿，最终将这伙为非作歹的马贼一一砍翻。

战斗结束后，李凌抓住一个马贼带路放出被抓的百姓，这被关的百姓约有七八十人，有小半就是那村子的，听说还有几个已经加入刚那一伙马贼，被自己砍死砍伤，面对此景，李凌沉默不语，只是命令众人搜集粮食财物，准备运回村子，随后一把大火把这巢穴烧了。李凌就在寨门口的大石上刻到：“雪山李家！”四个大字，至于那些伤残的马贼，李凌并不想多管，就让村民回去报官处理吧。

随后，李凌携王凤穿越密林继续前行。途中，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特殊的牌子，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这枚牌子，是疯猴的身份牌，与其他牌子不同，它是一个文士牌。李凌了解到，这个牌子在地球上相当于学籍，没有学籍就无法参加考试，也无法晋升到更高一级。虽然这个文士牌看似只是最低级的学籍，但实际上却是最难获得的。获取之路堪比古代举孝廉，它需要地方上三个有名望的人联名举荐，才有资格参加考试。考试合格后，还需经过州衙的审核才能发放。因此，在鲁文进那里了解到这些信息后，李凌几乎打消了参加秋试的念头。

李凌深知自己的情况，他并不打算使用黑风族的身份牌。因为如果有人追查到黑风寨，他们也会发现李凌的身份是假的。即使是秦雪，他在这个世界的名义上的妻子，李凌也不愿意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原本，他计划借助冷月谷金羽商行的力量，凭借冷月谷的威望，获取秋试资格本是小事一桩。却不料半路杀出个金家金正忠，迫使李凌不得不放弃参加秋试的想法。

而现在，李凌得知这马贼头子疯猴，以前竟是一名文士。经李凌一番盘问，他确认没有其他人知道这“疯猴”的原名。封侯以“疯猴”为外号，实际上就是他的本名同音。这一发现令他啼笑皆非，也让李凌暗赞此人有些本事。于是，一个念头在李凌脑海中闪现——何不冒充这个封侯，一个来自苍州苍海县的文士。更为巧合的是，苍海县如今已被漠北草原联盟所控制，当地百姓或逃或亡，或沦为俘虏，这无疑为李凌的冒名顶替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李凌将自己的想去参加秋试的想法向王凤和盘托出，虽然王凤不明白为什么李凌这样一个近乎武宗的高手，还要执着于去参加秋试，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支持。李凌主意已定，开始回忆那马贼首领的模样和口音，体型相近，面容也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胡须。李凌只需要以后不刮胡子就可以了。李凌想起在《包公案》中，状元郎都曾被人冒充过，自己也算是个读书人，冒充一个已死的文士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李凌突然对自己的胡须生长速度感到诧异，明明身体年龄仿佛十八岁，但胡子的生长速度却和他离开地球时三十多岁时一样快。他到底是十八岁还是三十八岁？李凌多次内视自己的身体，却找不到答案。而之前为金三爷和冷玉治病的经历，让李凌对这个世界的武学有了初步认识：武者通过功法吸纳天地元气，累积内气，功法与体质共同决定修为进展的速度，当内气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便能突破瓶颈。特别是冷玉所修炼的冰心诀，让李凌联想到自己曾阅读的小说中的那些极品功法，一种能够昼夜不息、自主吸纳天地灵气的绝世武学。而李凌体内内气的恢复速度虽快，但内气总量并未因此增加。他的内气增长几乎都是在生死战斗中，身体受到极限压迫后突破的。尽管成效显著，但这样的方法无疑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极为危险，谁能保证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说实话，李凌有些羡慕这个世界的功法。他尝试过天刀金平的武功秘籍，但似乎对自己没有效果。或许他的身体构造与这个世界的人存在着微妙的差异。然而，李凌并未因此沮丧，他认为世间万物总是有得必有失。抛却武器与衣服的作用，单论自身实力，李凌自觉应介于这个世界的“外气”与“武宗”境界之间。这也正是那日他甘愿承受金日善数掌而不还手的原因。至于他能击败天刀金平，实在是机缘巧合——当时金平虽已步入武宗之境，但当时身受重伤，加之对武宗力量的运用尚不熟悉，这才被李凌以命相搏，侥幸取胜。

数日之后，一支商队踏上了从金阳洲前往京都的官道上，李凌与王凤正乘坐其中一辆马车。此时的李凌，一身文人装扮，正埋头苦读，准备科举文章。他对文章之道有着独到的见解，尤其是在那个以一篇文章定高下的时代，能够即兴挥毫泼墨、作出佳作绝非易事，当然那些所谓的背诗的除外。因此，李凌正忙着揣测可能的考题，撰写模拟文稿。尽管考题千变万化，但文章之道自有其内在规律可循，诸如有些大道理的话在很多文章中都可通用，最后表达自己的见解，并迎合朝廷。

而他此刻所做的，正是模写简陋的八股文。提及八股文，世人往往将其与明朝的衰落相联系，认为其束缚了人们的思想。然而，这种观点多出自那些古文功底浅薄、缺乏独立思考能力之辈。八股文看似刻板，实则要写出佳作极为不易。实际上，八股文和围棋有些相似，也是看似简单，但能下好围棋的高手却很少。此刻，李凌正在猜题模拟做几篇八股文。王凤的剑也被李凌藏入了琴中，而她此刻正细细把玩着李凌给她的匕首与飞刀，或许这两样武器才真正适合她。

前几日，被解救的村民急匆匆赶回村子，将消息传开，村里的几位长者才得知李凌是去剿灭马贼窝。看着被拉回的众多财物，村里的几位长者虽然穷迫，但却深知不能私吞，他们严厉制止了村民们贪婪的念头，生怕官府误将无辜村民当作马贼同伙。于是，他们决定将这些财物放在一处，长者们迅速派人向官府通风报信。

起初，官府对村民报告说疯猴马贼团伙已被剿灭，并不相信，只派了几个小卒去探查。然而，小卒们确认情况属实。随后，一名将官带领五百士兵来到这个村子。老农们不敢隐瞒，如实相告。将官看到石头上刻的“雪山离家”和树上插着的冷月谷宝剑，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立即部署手下守护村庄，自己则亲自带队，前往马贼巢穴，将那些苟延残喘的马贼一一缉拿归案，以邀战功。随后，几波官府人员接踵而至，但村庄的村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与此同时，冷月谷的谷主冷如云，携同冷颜与冷玉来到了李凌借宿的这个村庄。冷月谷收到消息后，谷主冷如云便决定亲自前来查看，毕竟那悬挂的剑是门派之物。若冷月谷置若罔闻，岂不贻笑大方？于是，冷如云谷主毅然决定带领冷颜及三十余名门派高手前往，在听过冷玉的分析后，冷如云也不敢丝毫大意。而这次冷玉更是主动请缨同行。

望着那柄剑，冷如云沉声道：“这真的是李寻思所为？”手下回答道：“我们已经确认过，当时有好几个村民在场亲眼所见，他写下这几个字后，一跃而起，便将剑插好了。”冷玉也补充道：“这石头上刻的字，与上次一模一样，确实是李寻思所刻。”冷颜一脸凝重地说：“虽然我也能做到，但绝没有他们描述的那样轻松。我现在相信玉儿所说的，他就是密探零零七！”原来，这世界武宗高手的极限也不过纵跃九米，而李凌虽内气稍逊，但其身体素质之强，绝无仅有。想象那些武宗都是六七十岁的老者，仅靠内气支撑，他们的身体弹性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冷如云与冷颜正为是否取下那把剑而左右为难。一旦取剑，便意味着与神秘的雪山李家宣战，而且，如何取下这把剑也是一个难题。周围布满了朝廷的官兵，想要悄无声息地取下剑几乎是不可能的。总不能像猴子般爬树上去拔吧？那无疑是给冷月谷脸上抹黑。至于纵跃取剑，或许唯有冷颜能勉强触及剑柄，但是万一一下拔不出剑，那就笑大发了。然而，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们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

于是，冷颜决定尝试拔剑，她对冷如云说：“谷主，我去试试！”冷如云知道，此行中或许只有冷颜有能力一试。这时，冷玉插话道：“谷主，师祖，这剑不用拔！”二人齐声问道：“为何？”冷玉解释道：“或许，这剑正是李寻思借助我们的威名，来保护这个村子的。如果我们拔下剑，冷月谷就会背上不愿意保护百姓的恶名。”

冷颜闻言，不禁有些恼火：“不拔，雪山李家就赚了脸面；拔了，却丢了冷月谷的名声！”冷玉连忙安抚道：“师祖莫气。您看，那‘一方平安’之下，他写了雪山李家的署名，我们只需要在另外一边写上冷月谷，表示这村子也受到我们冷月谷的庇护。这样，百姓们自会铭记我们冷月谷的恩情。”冷如云略一思索，赞道：“玉儿此计甚妙！”随即运功拔剑，在岩石上镌刻下“冷月谷”三字。而这三个字，自然比“雪山李家”的字稍大一些。冷玉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暗笑，自己的奶奶也有小心眼的时候。

当冷月谷的人马离去后，守在这里的官兵立刻上报了情况。现在，这个村子同时受到了雪山李家和冷月谷的保护。据说，李寻思可能是一位武宗高手。听到这个消息，那将官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个心眼，没有贸然行事。于是，雪山李家的名号再度在大夏帝国各地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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