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算计

这一夜，李凌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他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之前无论是铲除南若寺，还是对抗天刀金平，乃至为自保而杀死无妄寺的和尚，他都能坦然以对，因为在他看来，那些都是正义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然而，这次诛杀金家一行人，尽管他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自卫，无可指责，但内心深处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李凌并非后悔动手，而是在后来才逐渐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着一个令人畏惧的世界规则——效忠潜规则。金三爷的死，让他深感震撼。尽管他与金三爷交情匪浅，但在那个所谓的效忠潜规则面前，他不得不亲自动手。这一规则，似乎在这个世界无处不在，根深蒂固。回想起王凤曾对自己表忠的情景，李凌当时并未太过在意，甚至有些不屑。但现在看来，王凤却是深信不疑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比自己更加坚守道义。而在李凌曾经生活的地球上，人们往往以利益为先。面对这种束缚，李凌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不愿被其束缚。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规则对自己也有着潜在的巨大好处。

但一想到这是一个传承了八百年的大夏帝国，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及那些受益者——大夏帝国的皇室和几大上门势力，李凌不禁心生忧虑。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他迟早会与这些大势力有所交集。无妄寺已成为他的仇敌，冷月谷的邀请也被他婉拒。剩下的选择，似乎只有真武门和帝国皇室了。至于关外之地，李凌连想都没想就排除了。

李凌心中有一个远大的梦想：他希望迅速在帝国站稳脚跟，然后传播中华文化，发挥影响力。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喜欢被太多规则束缚。就像他以前玩三国志游戏时，要么自立新势力，要么加入某个势力后伺机篡位。即便是尝试扮演愚忠的角色，他也总是因为无法忍受君主的昏庸而最终谋反。

他深知，自己的性格注定会在某一天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发生冲突，那时候自己就是这世界第一个挑战的人。但李凌也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历史上的先例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诸如陈胜、吴广、张角、袁术等人所经历的那般。李凌既然已经知道，未来的路途上，他或许将直面这世界传统势力的汹涌波涛。那么，为何不借此机会，像投石问路般，利用金家这块“石头”来试探一下呢？金家，一个世代宣誓效忠冷月谷的家族，如今却暗藏私心。若能巧妙地将金家塑造成反抗冷月谷压迫、敢于反抗的勇士形象，他们不就成了挑战旧秩序规则的先锋吗？

尽管这次李凌已让金家损失惨重，但仍有部分金家成员逃脱。而且金家在帝国深耕多年，积累了一定的声望，且必定有不容小觑的隐藏势力。利用他们作为探路的石子，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澜，产生深远的影响。

思虑及此，李凌迅速行动。他提笔，于纸上写了这么几句话：“尊敬的冷月谷门主，金家已有二心，逼我效忠图谋夺位，我不从而击退之，门主应多加提防，然金家虽有异心，但金玉小姐并不知情，望门主慈悲，善待于她。李。”随后，他将此信压在自己的刻字一起，又骑马将金文才的尸体拖至数里外的隐蔽之地，掩埋于巨石之下。如此，即便冷月谷日后剿灭了金家，李凌也能借金文才之名出来兴风作浪，金家闹腾得越大，撑得越久，对他越为有利。

而想到以后的路，李凌对京都秋试也有了一些真心的期望。完成这一切后，他返回休息处，发现王凤已醒。李凌看着王凤虽然不问的眼神，想了想也应该和王凤好好的聊一聊了！

这一夜，李凌对王凤说了很多自己对这大夏帝国这些规则的想法和看法。李凌直言不讳，表达了自己对现行规则的不满，甚至自嘲或许某日会成为大逆不道的人。对于王凤的效忠誓言，他也告诉王凤自己并不在意，坦言之前让她称呼自己为“家主”，不过是一种掩饰身份的作用。如今，他知道这真正意义，就再不让王凤叫自己家主了。李凌翻译了一个名词出来——老板，承诺王凤只要跟自己就每月发工资给她，如果不想于了可以自己离去。毕竟，他现在手上有大把的钱。 虽然这钱的口袋还在王凤身上背着，不管王凤怎么想，李凌就这么安排了下去!

晨曦初破，李凌便携着王凤，一路疾驰向信阳坡西的信阳县城。在城外葱郁的树林边，李凌让王凤牵着马匹静候，自己则独自策马进城。此刻的李凌，身披金文采的华丽外袍，引人瞩目。他先踏入一家衣铺，精心挑选了几套衣裳，随后换上其中最耀眼的一套，大摇大摆的走进这个世界的镖局。

原来，在这个世界的镖局，实际也是商行中的一种，多数商行都兼职着顺路寄送物品的活儿。这些新奇的知识，李凌是在繁华的宁州首次接触到的。宁州地区经济繁荣，几乎每个县城都能见到金羽商行的分店。然而，李凌并未选择金羽商行，而是选择了一家门外拴着几匹骏马的中型商行——“八方商行”。步入商行，虽不及金羽商行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番韵味，商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令人赏心悦目。

清晨时分，李凌这一身华丽装扮的到来，瞬间点燃了店小二的热情。店小二精神抖擞地上前招呼：“贵客临门，想选些什么？咱们店里的货物，件件都是精挑细选，保证让您满意！”李凌开门见山：“请问，你们老板在吗？”一听这话，店小二心中暗喜，这位客人必定非同一般！连忙从后屋请来掌柜。掌柜一见李凌，笑容满面：“贵客光临，蓬荜生辉啊！”

李凌直奔主题：“贵商行能否将物品邮寄至全国各地？”掌柜一听，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邮寄业务，心中略感失望，不过仍礼貌回应：“我们商行虽非顶尖，但我们在帝国各地亦有不少分店。不知您想寄往何处？”李凌道：“全国各大州城，皆可送达吗？”掌柜诚实回答：“除了北方四州今年因故不便，其余皆可！”李凌心中暗赞其诚实，继续道：“我有三十余封急件，需今日即送，贵商行能否接此重任？”掌柜思索片刻：“若今日快马加鞭，费用可不菲哦！”李凌爽快道：“费用不是问题，只要求尽快送达！”

掌柜缓缓开口：“若要将信件分送至各州城，至少需调配二十匹快马，耗资少说也得两三千两银子。”言罢，他静待李凌还价，不料李凌径直说道：“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达，且务必保密！”掌柜略显惊讶，不禁多问了一句：“客官是否还有其他物件需一同邮寄？”李凌故作神秘：“确有，我每封信中都附有银票。正是听闻贵商行信誉卓著，我才慕名而来。”掌柜一听，连忙应和：“那是自然，我们商行的信誉可是有口皆碑！”李凌随即问道：“掌柜，那这单子生意，你们接不接？”掌柜连忙点头应允。只见李凌故意拿出金文采的印鉴，在每个精心书写的字条上重重一按，那金字的印记格外醒目。随后，他将字条分装入商行备好的信封，又在每个信封内放入了一百至三百两不等的银票，并贴上了早已写好的三十余位收信人的地址和姓名条。

完成这些后，李凌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掌柜：“这是我的寄费，你们得找高手妥善办理此事。若耽误了时间或出了差错，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是宁州金羽商行金家的人，后果自负！”掌柜验过银票，连连点头：“客官放心，我们即刻安排！”李凌一副胸有成竹、不容置疑的姿态离去，却在远处暗中观察。掌柜虽对这笔巨额邮寄费感到疑惑，但看到那金字印鉴，加之收信人大多姓金，联想到冷月谷背景的金羽商行的雄厚实力，便未再深究。

不多时，商行内走出几位伙计，背着包袱，骑马向四面八方散去。李凌毫不吝惜地花出两万多两银子，心中却无半点肉疼。这些信件上的收件人皆是金正忠名册上的人物，这些人很可能是金家的核心成员。于是，他以金文采的名义写下警示，大意是冷月谷与雪山李家勾结，设计杀害了金正忠和金日善，意图灭绝金家，凡金家弟子为避追杀，应速速收拾细软潜藏，以图日后报仇。 而李凌在每个信封里放了一些银两，这是为了他们能够及时逃跑而准备的盘缠。李凌心中明白，他所能做的仅此而已。随后，他与王凤一同向北而去。

与此同时，在冷月潭的静心斋内，冷玉终于缓缓睁开眼，这次醒来，世界仿佛焕然一新。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循李凌昨日的指引，将内气沿着几处穴位运转一周，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已踏入了外气境界！她体内曾经淤堵的经脉，如今正涌动着蓬勃的内气，她还能感觉到，周遭的水汽也仿佛被她的肌肤贪婪地吸纳。

冷玉以前也翻阅过本门的武学典籍，此刻她坐起身来，一运功，皮肤竟泛起一层朦胧白雾。冷若男见状，心中激荡，生怕惊扰了小姐，强压下欢呼的冲动。待冷玉再次睁眼，冷若男急切询问：“小姐，你的病可好了？刚才我看你身出白雾，……是不是小姐已经突破了外气境界？”冷玉淡淡地回答道：“我应该是突破了。”冷若男兴奋不已：“小姐，你如今已是外气境，理应是少谷主了！”冷玉却显得波澜不惊：“事情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以前我做梦都想，而现在真成了，反倒没了多少心情。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少侠在哪？”冷若男答道：“天刚亮不久，李少侠或许去休息了，我去唤他。”冷玉提议：“我们一起去吧。”

二人来到书房，却不见李凌踪影。冷若男询问守卫：“李公子何在？”守卫丫鬟惊讶回答：“李公子昨日已离去！”冷玉一愣：“走了？”经过一番询问，冷玉终于确认李凌真的已经离开了。她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如何面对李凌，现在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书房内略显凌乱，冷玉在一角背篓中发现李凌丢弃的一堆涂改纸张，她不由得看的有些发呆。冷若男责备丫鬟：“怎还未收拾干净？”那丫鬟急匆匆地回道：“我这就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冷玉却轻轻抬手，悠悠吐出一个字：“慢。”她低头细细翻阅了几张纸张，随即吩咐道：“把这些李公子写过的纸张，无论哪一张，都统统收集起来。我要亲自过目。”冷若男好奇地问：“小姐，这些涂涂改改的废纸，有什么好看的？”冷玉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还有，把这段时间陪伴李公子写书的守卫，全部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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