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高进

李凌自昨天清晨离去，直至夜幕降临都未曾归来，黑风寨的居民们虽然对这位打虎英雄的行踪感到好奇，但并未过分担忧。唯独秦雪，她的一颗心悬了起来。今天上午，秦雪亭亭玉立于寨外，目光穿过层层山峦，深情地凝望着后山方向，她那高挑的身影，侧面流露出的淡淡相思模样，不经意间吸引了一行来自县城、专程收购玉雾芝的客人。

其中，有位名叫高进的青年，乃高县令的独子。此行，他本是为逃避父亲的读书之命，在老师荣清的陪伴下踏上旅程。荣清，西康县的师爷，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多次科举落榜。高仁与荣清之间情谊深厚，而高仁中榜如今在西康城担任县令，因此，高仁邀请荣清担任西康县的师爷，并教导其子高进。

高进聪明过人，在荣清的悉心教导下，展现出不俗的才华。然而，他天性贪玩，在西康县城里可是个小有名气的捣蛋鬼。好在高县令治理有方，百姓们对高进颇为宽容。这一次，年关将近，为了让高进参加明年的春试，高县令特意安排他跟随荣清前来黑风寨，意在让他体验民生疾苦，实践“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真谛。

西康县城到黑风寨的路途艰险，三天行程中充满了曲折。虽然一行人并未遭遇什么大难，但两头骡子不慎跌入深沟，摔得粉身碎骨，这一经历，让高进深刻体会到了山里百姓生活的艰辛。荣清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然而，当高进踏入寨子，见到秦雪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一切的艰辛都是值得的。

黑土族长和荣清是老相识，他们客套了一番后，便开始了正题。高进则被秦雪的魅力深深吸引，围着她身边团团转。秦雪无奈，只好躲进屋内。如果是在西康县城里，高进恐怕早已翻墙而入，敲门求见了。随后，荣清将高进带到黑羽和黑土面前介绍。初次见面，黑土对高进之前的行为有些不满，如果不是得知他是高县令的儿子，恐怕黑土已经出手教训他了。

傍晚时分，按照惯例，全寨子为县里的荣清一行准备了篝火晚会。一切都进行的还算正常，但高进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秦雪。今天是黑族一年一度的篝火节，也被称为丰收节，这个节日标志着大雪将要封山，劳作季节的基本结束。此时，晚风轻拂，黑风寨的少女们翩翩起舞，她们的身姿在火光的映照下，演绎着庆祝丰收与新年的欢腾舞蹈。看着这种奔放的黑族舞，高进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秦雪身上。

尽管秦雪对高进的目光感到气恼，但她的舞步却裙摆随风，与黑莺共舞，如同一对闪耀的明珠，无人能及。高进看在眼里，心中一股强烈的念头悄然升起——他要娶秦雪为妻。于是，他趁着夜色与篝火的掩映，高进轻声向荣清，这位既是他的叔叔又是他的导师的人，吐露了心声道：“荣叔，能否请您代我向那位姑娘的家人提亲？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我高进苦读十年，但最近看书总是心神不宁。这次来到黑风寨见了秦姑娘，我心里就决定非娶她不可。若能与她结缘，我必将更加奋发图强，为家族争光。”

荣清也观察到了高进今天的表现，他认为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他了解过秦雪的背景，她是老族长的外孙女，父母去世后，现族长黑土将她视为亲女儿般照顾。现在看秦雪确实出众，品行端庄，更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完全不同于黑族其他女子。若她能嫁入高县令家，无疑是一段佳话。然而，荣清也考虑到了一些问题，比如秦雪作为正妻是否合适，以及高县令是否同意这门婚事。他试探性地问高进道：“你真的想娶她为妻吗？你认为你父亲会同意吗？”

高进一听提到他的父亲，顿时冷静了下来。但他心里想，如果只是纳秦雪为妾，他父亲应该会同意的。于是，两人一番密谈后，荣清决定硬着头皮去找老族长提亲。他知道，虽然黑土是现任族长，但行事往往过于直接，可能会把事情搞砸，反而带来麻烦。黑风寨真正的决策者，其实还是那位老族长，他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于是，荣清决定先向老族长陈述此事，并耐心等待他的回应。黑羽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这件事在一个月前提出，他或许会欣然答应。毕竟，秦雪如此出色，让她留到山里确实有些委屈。但李凌的出现，秦雪的心就已经属于他了。

因此，面对这桩婚事，老族长显得有些迟疑。荣清误以为族长对秦雪作为妾室的身份有所不满，于是急忙列举起诸多好处来打动他：“您看，要是秦雪能先为家族添个男丁，县令一高兴，说不定就把她扶为正室了。在县城里享福，总比在这山里挨饿受冻强吧？”正当老族长准备找个托词回绝时，山上传来了李凌的呼唤。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确认那确实是李凌的声音。老族长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契机。他猛地站起身，对荣清说道：“荣师爷，此事咱们暂且搁置，先迎接咱们的打虎英雄回来再说！”

黑山的几个小伙子早已按捺不住，跑到老族长面前询问，是否可以前去。老族长微笑着示意黑土去组织人接应。黑土立刻指挥着一群小伙子，高举火把，提着刀矛，沿着山坡去寻找李凌的身影。此时，正在跳舞的姑娘们也停下了舞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后山坡，整个篝火晚会似乎都因此暂停了。荣清目睹这一幕，心中对黑风寨的人升起一丝不屑。在他看来，这些山野村夫只知道盲目崇拜那些会打杀野兽的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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