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共生

伊凡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周羽并不了解，虽然他们两个人是彼此之间相处最久的存在，但是周羽其实并不能理解伊凡的行为和思想。他会因为杀死一只小小的野兽而感到悲伤和难过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对面前的人挥起屠刀，在杀戮时和在平时的他并没有任何不同，杀人在他的眼里似乎是一件很小的事。

扭曲和正义共存的奇特价值观塑造出这个人。周羽看着伊凡无师自通的剑道，和越发展露出来的恐怖剑意，那剑里带着深深地杀意和慈悲，周羽不能理解也不愿意理解。

对伊凡，周羽最多的感情就是恨意，他的本源只是一团灵魂，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直到那只手触碰到自己，那深深地绝望侵入了自己，而自己也成为了伊凡的附属品，跟随着伊凡看着这个世界。对于知晓世界真相的他来说，伊凡的行为是无比可笑的，对那些啃食自己前人的蛆虫怀抱慈悲。

周羽很讨厌这个世界，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或者说主人之一，在孽妖狱里，还有人生存着，那些人希望自己成为他们的王，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所以这些蛆虫必须请理干净，让自己的世界恢复原来的美丽。

而对应着，自己需要强大，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快乐，只需要力量就好了。但是伊凡却理所应当的拥有自己没有的一切，在他可悲的一生里唯一保留着的东西就是那人的心灵，作为人的喜怒哀乐一直在他的心里存在着。

真是奇怪的人，明明舍弃了感情就会变得强大，可这个家伙却从来不肯放弃自己的感情。而依靠着这种无用之物，伊凡还是一路走到这了尽头，甚至自己还在请求他帮自己回去。

周羽在心里那一片漆黑的空间里盘膝而坐，他的胸前挂着那颗怠惰之罪，与其他神之罪不同，怠惰之罪的能力是禁锢自身，在被选定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块石头，拿来封印自己大概最合适了吧。

在诸天万界的边缘，自己没有可以解开这东西的力量。但是好在还有伊凡，他总是有着在绝境里活下去的力量，无论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境地，他都会活下去。

周羽的意志窥探着这时的伊凡，他也很惨了，只是还有那个叫爱丽的异世界人的灵魂在守护着他微弱的意志。

而那镌刻在灵魂里的意志，那即使灵魂也燃尽还保留在其中的意志，就是生存，简单的活下去，而已。

终其一生在演绎着一曲求生者的悲歌，不仅为自己求生，也为所有生命求生。

周羽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自己在浩瀚的空间里慢慢飘荡，伊凡也什么都做不到，失去了记忆的他只是机械的和那个环绕自己的灵魂一起前往某个地方。

老道又在喝酒了，他还是坐在门槛上，一半在宅子里，一半在外。小道童却放下了那本书，转而拿出一把剑在一块砥石上磨砺着。“师傅啊，那个师弟，他厉害吗？”

“一般。”老道撇了撇嘴。

“高么？”小道童继续问。

......

“一般。”老道略加思索回答。

“怎么？这剑要给他？”老道问。

“对。毕竟是师弟，的准备礼物。”小道童回答。

“那如果他不厉害却很高呢？送什么？”老道打趣地问。

“这把剑，和一顿毒打。”小道童很认真的回答。

老道笑了笑“还记恨自己矮这件事啊。”

小道童想说什么，老道却摆了摆手自顾自喝起酒来。

小皇帝的战争结束了，他站在南国的尽头，那里是常人无法涉足的寒冰地狱，冰原。

尽管过了很久，吉尔大帝的尸体还是丝毫没有腐坏，小皇帝把他背起安葬好，整个帝国一同为他的离去而默哀着。

圣洁的吉尔大帝，安眠在一片洁白的冰原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为了展现帝国的仁慈，小皇帝允许南国那些活下来的人们，参与在冰原的边缘用纯白的不化寒冰堆砌起吉尔大帝的陵园。

让寒风和冰雪洗净他们的罪恶，这一举动在帝国内部受到了很多反对，他们认为那些罪民不配参与这伟大的工事。

而在冰原附近，不知道多少人，就那样冻死在路上，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

威尔逊看着面前的人们，他们现在缺少的，是力量，在南国皇室的人望耗尽之前，如果自己还是无法找到足以在帝国面前生存的力量，那么反抗就是无稽之谈。

看着各个家族的藏书，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而曾经贵重的它们上面还有防火的加护，所以连当柴烧都不行。

也是因为如此，自己还有寻找力量的可能。

而在看过所有的记载后，唯一可行的方案出现了。

威尔逊合上书，看着面前的油灯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脏。

“你好啊，我们可以来谈谈了。”

他的身后，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威尔逊就这样静静等着，直到鲜血流失过多导致手脚冰凉，眼神模糊。

他身后的影子上咧开一张嘴，獠牙遍布。

“你好啊，不怕死的年轻人，欢迎和我来谈条件。”

随着这一句话，那些滴落在地上的鲜血和那把匕首，乃至世界的一切都回到了威尔逊举起匕首的那一刻，只有威尔逊知道，他成功了。

图书馆所有的阴影凝聚在一起，扭曲片刻，一点光在其中慢慢扩大，接着一扇门出现了。

门里传来浓厚的血腥味，灼热的气息炙烤着威尔逊的肺，但是他笑了，那一点机会，就在他的面前。

而此刻他的的身后影子已经变成了恶魔的形状。

“欢迎来到地狱。”一声呼唤从门内传来。

门上有着两行符号，威尔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符号，但是那意思却在威尔逊的心里浮现。

“踏入此门者，将受尽世上所有苦难。”

“你好啊，新世界的王，来地狱参观了！”威尔逊不假思索地走进门，眼角却落下一滴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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