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日复一日

《三世为妖》儒门道子/著, 本章共2001字, 更新于: 2019-09-22 00:50

伊凡每天都要去杀人，每天都要收去五条命，不过两个月，伊凡已经开始感到了绝望，他的身体变得结实异常，不断的杀人或着说是战斗给他带来了越发诡异的力量。

他越来越睡不着，他一闭上眼那些人的面孔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伊凡深刻的感到：自己已经不正常了，焦虑而不易怒，癫狂却理智，扭曲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生长着，每每看到镜子他都会无比恐惧，因为里面那个恐怖的怪物就是他。

常年在生死一线间挣扎，伊凡在这两个月里学到的杀人技巧越发精致，人们渐渐记起一个早早出世的名字，疯兽。

艾特自然也有所耳闻，作为黑都里年轻的杀手如果真的想要打听的话，伊凡那日日杀戮的行径又怎么会瞒得住他。他不想去多问，因为伊凡肯定不会说。

雷克和莉莉丝同样知道，那个疯兽正是伊凡，雷克没有多说什么，莉莉丝也只是和艾特不时去照看伊凡和瑟丽丝这两个不擅下厨的孩子。但是自从疯兽名声大噪，雷克喝的酒便多了不少，莉莉丝也很少开心大笑。他们只有默默的看着，因为伊凡表现出了不同的坚决。

但只有伊凡知道，那个伴随着白雾的男人既然是把他当做玩具，那么无论是躲到那里都没有用，甚至会殃及池鱼。马克现在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虽说一天中会清醒一些时间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沉睡中。看着那张苍老而病弱的面孔，伊凡总有种自责的心理，是他，如果没有他马克怎么会伤成这副样子！瑟丽丝那憔悴的神色也一样无时不刻的刺激着伊凡。

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错！明明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反常体质，但一直没有想过会引来这般劫难，更是排斥想会如何伤害他的同伴。

只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想就不会发生的事呢？是自己毁灭了马克和瑟丽丝的生活，甚至险些将艾特他们卷入这漩涡。为什么？因为这是自己的命罢了。伊凡这样想着顺便砍下一颗脑袋，今天的份完成了。

黑都里不是没有嗜杀的人，所以纵使伊凡这般行事依旧没有人在意，毕竟那只是人命，而黑都这个垃圾回收站从来不缺人命。

伊凡回到城堡，这里一如既往的冷清，伊凡和瑟丽丝都不太会做饭，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伊凡渐渐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日子虽说不是精致但是也算得上是平和。那座经历了风吹雨打的城堡里现在已经被瑟丽丝的魔法修复得完好无损，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里也不曾死过多少人。

那些被丢在墙角的兵器也被伊凡通通擦拭一遍扔进了库房，至于尸体那当然由瑟丽丝来处理。经伊凡的要求，一具具尸体被瑟丽丝献祭给了不知名的恶魔和邪神，甚至为瑟丽丝召来了一些灵魂手段。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伊凡从来没有对瑟丽丝和马克说过自己在干什么，瑟丽丝却在逐渐安静的夜晚和不见伊凡的白日里感到，正是这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支撑着城堡。少年那一天天紧缩的眉头，那渐渐深陷下去的眼眶都可以看出他的艰辛。她想要帮忙，但是很显然她没有能力，于是这位大小姐决定了，一回到老师那里就学一些战斗的法术，这样自己就不会如此无力，起码可以稍稍缓解一些伊凡的劳苦。

伊凡开始时穿着那身破旧而干净的衣服，但是很显然它不经砍，于是一条条绷带包裹了伊凡的身躯，最后一层黑布包裹下来，这样的伊凡宛如恶鬼。

挥舞着大剑，伊凡每一天都是如此的无奈，他不想杀人，格外的不想，越来越不想！

这天夜里，伊凡还是和往常一样躺在大厅的沙发里睡觉，因为这里最方便掌控整个房子的布局。

不知是天生的倔强还是对理智的渴望，伊凡经历了这些足以毁灭一个人的事情却始终是一副清醒的样子，被杀戮摧残的伊凡还没有崩溃，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不出所料，伊凡又做噩梦了始终没有麻木的心灵是可悲的，因为有着无尽的痛苦来感受。

伊凡的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因为太厚的被褥会让他睡得太沉。伊凡的梦里，那些一点点叠加的亡魂在他的眼前扭动着，怒吼着，他们控诉着这个被命运折磨的少年。伊凡不禁大汗淋漓，他的表情充满了痛苦，瑟丽丝走出自己的房门，她饿了，想要吃些夜宵。

走过大厅，伊凡感到熟悉的脚步声并没有紧张，瑟丽丝却看到了伊凡那扭曲的面孔，上面写满了恐惧和无奈。她走过去，拿出一条丝帕，轻轻擦去了伊凡脑门上的汗珠，这时他才知道这个仿佛可以顶天立地的少年也不过是一个少年而已，他又怎么不会害怕，怎么不会无奈呢。

伊凡依稀感到了一些安慰，他陷入了两个月来最安稳的睡眠，这或许就是不再孤独的错觉吧。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伊凡有些着急，抢在瑟丽丝之前他赶忙备好早饭，一脚踢开瑟丽丝的门叫她起床，而瑟丽丝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处境，身为一个大小姐被人擅闯闺房而不愤怒，实在是一大奇观。

迷糊着眼睛起来，瑟丽丝看到了算不上精致但是足够丰盛的早餐和已经背上大剑换上绷带的伊凡，还没有说出那声路上小心，伊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城堡外的森林里。瑟丽丝站在门外，心里默念，一定要好好的啊。

又是新的一天，对于伊凡来说又是不孤单而孤独的一天，又是沾染鲜血的一天。

今天又会挂多少伤口呢？

伊凡并不记得，那朵娇嫩的花已经在慢慢绽放了，那柔嫩的花瓣想要救赎这少年，而少年去一直呵护着这朵柔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