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偷天换日?”
林玄望着眼前一脸傲然、睥睨众生的东皇太一,忍不住低声呢喃,眉头紧紧蹙起,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原本以为炼化混沌钟便彻底掌控了这件先天至宝,能凭之纵横洪荒,成就第七圣人之位,可此刻东皇太一的残魂现世,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盘算。
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扑朔迷离、错综复杂,东皇太一既然能瞒过天地圣人存活至今,必然布下了惊天谋划,这混沌钟,今日恐怕没那么容易顺利带走,一场生死危机,已然笼罩在他头顶。
东皇太一耳力何其惊人,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元神,也远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林玄那细微的呢喃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林玄,脸上的傲态更盛,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朗声应道:“不错!正是以李代桃僵、偷天换日之法,瞒天过海,蒙骗过了那群高高在上、自以为算无遗策的圣人们!”
东皇太一是何等人物?远古妖族天庭之主,统御万妖,威震洪荒,心机城府深不可测,只一眼,便看穿了林玄眼底的警惕与忌惮。见林玄面露迷惑、心神动荡的模样,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喜,蛰伏混沌钟内亿万年,精心策划的所有布局,终于等到了瓜熟蒂落、收网摘果的时刻。
只要能抓住眼前这个良机,他便能借体重生,重临三界,再整妖教,重拾昔日妖皇霸业,成为洪荒不世皇者,甚至弥补当年遗憾,证得那无上圣位!
他缓缓踱步,目光戏谑地打量着林玄,如同猫看老鼠一般,带着十足的玩味,语气悠然地开口: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当年巫妖大战惊天动地,我妖族天庭覆灭,我是如何逃过那场死劫,存活至今的?”
林玄心头一沉,自东皇太一现身的那一刻,他便心知不妙,自己分明是落入了这远古妖皇的算计之中。从得到混沌钟,到炼化至宝、渡大罗金仙雷劫,一切都顺利得反常,如今想来,怕是从始至终,都在东皇太一的掌控之中,引着他一步步踏入这混沌钟内的陷阱。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指尖暗暗掐动法诀,一边佯装镇定,一边飞速思量着脱身之策,周身真元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此刻听到东皇太一的问话,林玄急中生智,瞧这妖皇的模样,显然是在混沌钟内孤寂了亿万年,长久无人交谈,心中憋着满腹谋划,极想将自己的得意布局说与人听。
林玄当即打定主意,先顺着他的话头,与其虚与委蛇,拖延时间,暗中寻找破局之机,随即收敛心神,故作恭敬地拱手道:
“晚辈修为浅薄,不知远古洪荒秘辛,还请妖皇解惑,指点迷津。”
东皇太一闻言,心中愈发得意,只当林玄已然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不敢反抗。他缓缓离开方才扶着的皇椅,背负双手,在东皇宫大殿内缓缓踱步,周身皇威弥漫,目光悠远,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妖族鼎盛、万妖来朝的辉煌时代,语气带着无尽缅怀,缓缓开口诉说那段尘封亿万年的往事。
“想当年,我与大哥帝俊,一同统摄洪荒万妖,分称妖皇、妖帝,建立妖族天庭,执掌天界,威压三界。纵使是我妖族的至圣女娲娘娘,在亿万妖族心中的威信,也不及我与大哥分毫。那时的洪荒,天条未定,地规未立,人伦未启,奉行的便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铁律!我妖族掌天,巫族管地,两族乃是洪荒最顶尖的霸主,其余诸族,皆为蝼蚁,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忤逆!”
说到往昔辉煌,东皇太一的眼中迸发出璀璨光芒,脸上满是傲色,周身气息不自觉地外放,东皇宫内的周天星辰都随之微微震颤,尽显昔日妖皇的无上威仪。
他沉浸在回忆中许久,才缓缓回过神,看了一眼一旁凝神静听、故作恭敬的林玄,继续开口道:
“只是,我妖巫两族皆为洪荒霸主,性子桀骜,互不心服,都想争夺天地主角之位,统领洪荒。亿万年来,两族摩擦不断,火拼厮杀不计其数,小战连年,大战频发,皆想以武力定高下,分主次。终于,在积累了无尽恩怨、彼此忍无可忍之后,两族倾尽全部精锐,齐聚洪荒脊梁——不周山,展开了决定洪荒命运的终极决战!”
提及那场大战,东皇太一的语气陡然沉重,脸上的缅怀转为悲戚,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一战,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星辰陨落,山河崩塌。不周山巅,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浸透了整片大地。我妖族儿郎、巫族勇士,无数修行亿万载的顶尖强者,尽数陨落,直接导致洪荒大陆破碎,生灵涂炭,万千族群覆灭,可怜无数生灵亿万年的苦修,一朝尽毁,化为乌有!”
林玄听着他的诉说,看着他脸上哀戚的神色,心中冷笑连连,当即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妖皇既然怜悯众生修炼不易,痛惜强者陨落,却又为何执意发动与巫族的大战,造就这般惨状?这般做派,岂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东皇太一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瞥了林玄一眼,语气冷漠地说道:
“我惋惜的,乃是我妖族亿万儿郎,无端遭人算计,枉送性命,魂飞魄散,并非是可怜其他各族的蝼蚁。那些异族生灵,本就该为我妖族霸业铺路,死不足惜!”
这番话,尽显妖族霸主的冷酷与霸道,林玄心中一凛,不再多言,知晓这远古妖皇,心中唯有妖族霸业,从无半分慈悲之心。
东皇太一也不待林玄答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那场大战,巫族十二祖巫齐出,实力强横无匹。我手持混沌钟,凭一己之力,挡住六位祖巫,尚且绰绰有余,可若是巫族十大祖巫汇聚,凝聚盘古真身,化身盘古,即便我与大哥帝俊联手合战,也绝非其对手!
当巫族凝聚盘古真身,祭出混沌都天神雷,朝着我轰杀而来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天地覆灭般的绝望,那一刻,我放下了所有的雄图霸业,心中一片空明。”
说到此处,东皇太一的眼中闪过一丝顿悟之光,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也正是那一刻,我苦修十数亿年未曾有丝毫增长的道行,竟在生死边缘突破了桎梏,灵识通透,心如明镜,瞬间勘破天机,算出了巫妖大战的前因后果,明白了所有的阴谋算计!”
“我妖族乃天地宠儿,生来便执掌洪荒气运,气运悠长,理该成为天地主角,执掌三界。女娲娘娘乃天定圣人,本该凭妖族功德成圣,可偏偏天道定数,让她以造人功德证道!
女娲娘娘因造人族而成圣,人族却也因是女娲娘娘亲手所造,承接了天大功德,气运暴涨,硬生生夺走了我妖族的天地主角气运!自人族诞生那一刻起,我妖族的气运便不断流失,尽数转向人族,自身气数日渐衰竭,慢慢走向末路。”
“再后来,后土娘娘身化六道轮回,稳固地府,助涨了巫族气运,使得巫族实力愈发强横,与我妖族形成两族并立、分庭抗礼之势。这一切,皆是天道定数,要借巫妖大战,让两族两败俱伤,彻底衰落,将天地主角之位,拱手让给人族!”
东皇太一说罢,缓缓走回皇椅旁,重新端坐下来,双手稳稳按在椅边,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天道轮回的沧桑。他看着林玄,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不甘与怨怼。
林玄依旧没有插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着东皇宫内的周遭情况,神识悄悄扩散,探查四周的阵法禁制,同时默默运转真元,做好随时遁走的准备,他知道,东皇太一诉说这些往事,绝非单纯感慨,必然另有图谋。
东皇太一闭眼沉默片刻,平复了心中的波澜,才再次开口,道出了偷天换日的核心秘计:
“其实人族大兴,乃是天道定数,众位圣人早已洞悉,只是我妖巫两族霸占着洪荒天灵地宝,占据着最好的修行之地,阻碍了人族发展,不符合圣人与人族的利益。于是,圣人们暗中设下惊天毒计,挑拨离间,推动巫妖大战,美其名曰了结两族因果,实则是让我们两族自相残杀,自动往刀刃上撞,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说到圣人算计,东皇太一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在那生死一线、万事皆空的紧要关头,我看透了所有来龙去脉,自然不甘心认命,不甘心我妖族霸业就此覆灭,更不甘心魂飞魄散,永坠幽冥。当下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斩断自身元神,将一缕最核心、最本源的元神,遁入混沌钟内,寄托于至宝之中,借混沌钟掩盖所有气息,瞒过天地圣人,瞒过天道轮回!”
“原来如此!”
林玄听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东皇太一偷天换日之法的真正玄机,不由得轻声叹道:
“圣人算无遗策,布局万古,一心要覆灭妖巫两族,扶持人族大兴,却万万没有料到,妖皇你竟会在生死关头道行大进,勘破天机,将一缕本源元神遁入混沌钟,逃过一劫,苟活至今。”
东皇太一听罢,忍不住拍手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
“不错!天道定数,妖巫合该没落,但凡沾上两族因果者,皆难逃身殒下场,可我东皇太一,偏要逆天改命!我早已算到,日后得混沌钟者,便是这天定的第七位圣人,故而铤而走险,行此偷天换日之计,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终究是逃过了那场死劫!”
林玄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气息一凝,语气坚定地说道:
“妖皇此言差矣,你算尽一切,却算不到,如今混沌钟归我所有,我才是应劫而生之人,是这一量劫的主角,这第七位圣人之位,理该由我来坐!”
东皇太一脸上笑意不减,反而愈发浓烈,目光玩味地看着林玄,如同看一只自不量力的蝼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确实是应劫之人,这一点不假,可那又如何?我蛰伏亿万年,等的就是今日,鸠占鹊巢,借你躯体重生,只要夺了你的肉身,融合你的元神,我便能以新的身份,执掌混沌钟,成就第七圣人,再整妖教,重掌三界!”
“你想夺我的躯体?”
林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失声笑道,“就凭你区区一缕残碎元神?东皇太一,我承认,你当年身为妖皇,道行法力通天彻地,远非我能比拟,可如今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只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元神虚弱到了极致,如何能是我这个全盛时期大罗金仙的对手!”
东皇太一听着林玄的驳斥,笑意越来越浓,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陡然间,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东皇宫微微颤动,周天星辰都随之摇晃,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与嘲讽:
“若是一开始,你见到我便毫不犹豫出手,以雷霆之势灭杀我这缕残魂,或许我还真的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翻身可能。可你偏偏被我的气势震慑,心生犹豫,又听我诉说往事,给了我从容布局的时间,现如今,你早已错过了杀我的唯一良机,悔之晚矣!”
“你要知道,这里是混沌钟内,是我的主场!在这方世界,我便是天,我便是地,我便是无上主宰,掌控一切法则,你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林玄心头一沉,连忙凝神细看周遭环境,这一看,不由得面露苦笑,心中暗叹,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终究是低估了这远古妖皇的心机城府!
原来,自他踏入东皇宫见到东皇太一的那一刻,便被对方释放出的妖皇威压震慑,心神慌乱,只顾着思量脱身之计,根本没有仔细探查东皇太一的底细,也未曾留意周遭的空间变化。
而东皇太一,正是借着与他畅谈往事、拖延时间的间隙,暗中调动混沌钟内的星辰之力与天宫阵法,悄无声息地布下了擒拿他的绝杀大阵,等到林玄反应过来,知晓对方只是一缕残魂时,东皇太一已然完成所有布置,将他彻底困在了阵中,插翅难飞。
事已至此,林玄知道,多说无益,唯有放手一搏!
他眼神一厉,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倏地一闪,化作一道血光,右手成爪,凝聚全身真元,径直抓向东皇太一的头颅,同时左脚横扫,带着千钧之力,踢向对方下盘,招式狠辣,直取要害,想要先发制人,打破僵局。
东皇太一见状,脸上笑意不变,身形轻轻一滑,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没入周遭的混沌雾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张狂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林玄,认命吧!你能将躯体借我东皇太一使用,承接我妖族气运与皇者威仪,乃是你的无上荣幸,休要再做无谓反抗!”
林玄一击偷袭落空,心中暗道糟糕,知晓对方已然掌控全局,自己陷入了绝境。他也不回话,当机立断,转身便想飘身遁入混沌雾气中,寻找大阵破绽逃离。
可他身形刚动,异变陡生!
东皇宫顶,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道道粗大无比的星光巨柱倾泻而下,如同天罗地网,牢牢罩在林玄周身,将他死死困住,任凭他如何运转真元冲撞,都无法挣脱星光束缚。
与此同时,整座三十三层天宫,在星光闪耀的同时,开始飞速移动、旋转,宫阙楼阁错落排布,形成一座神秘莫测、威力无穷的周天星辰大阵,将林玄围困在核心。此阵与天外周天星辰暗合,星辰之力与阵法威能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绝对封锁,彻底断了林玄的所有退路。
林玄被困阵中,惊魂未定,只觉得周身压力如山,动弹不得。不等他稳住心神,整座金黄璀璨的东皇宫,骤然燃起熊熊金色火焰,火焰炽热无比,温度高到极致,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正是东皇太一的本源之火——太阳真火!
这太阳真火,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火,威力无穷,专烧神魂,即便金仙修为,沾之即灭,此刻铺天盖地,化作燎原之势,径直扑向林玄的灵魂,想要将他的元神彻底焚烧殆尽。
林玄脸色惨白,望着那焚天灭地的太阳真火,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之感。可生死关头,他也只能咬牙拼死抵抗,全力运转元神,调动体内所有真元,死死护住紫府元神,不让太阳真火侵袭分毫。
诡异的一幕,就在此时发生!
被困在大阵中央的林玄,被周天星辰之力与太阳真火包裹,非但没有被真火焚烧殆尽,反而开始源源不断地吸收太阳真火与星辰之力,以这两种至强能量淬炼肉身,洗涤经脉,强化元神。东皇太一操控混沌钟发出的太阳真火,不仅没有伤到林玄分毫,反而如同在成全他一般,让他的肉身与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强大!
东皇太一在混沌雾气中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面露狂喜,拍手笑道:“妙哉,妙哉!我正愁你的肉身强度不够,承载不住我的妖皇元神,没想到你竟能吸收太阳真火淬炼自身,你现在把身体淬炼得越强,日后我占据你的身体,法力便能越强大,距离成圣便更进一步!”
东皇太一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不再迟疑,眼神一冷,掐动法诀,一记蕴含着妖族无上秘法的天妖神雷,径直朝着林玄的紫府元神轰杀而去!
此时的林玄,正全身心投入,全力抗拒太阳真火的焚烧,稳固元神,根本无暇分心防御,被这天妖神雷结结实实地击中紫府。
“噗!”
林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元神剧烈震颤,瞬间变得涣散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意识也开始模糊,周身抵抗之力骤减。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东皇太一的残魂元神,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如同离弦之箭,猛然窜出混沌雾气,径直冲进林玄的体内,直奔他的紫府元神而去,想要强行夺舍,与林玄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林玄心中悲愤,知晓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能夺走混沌钟,反而落入了东皇太一的圈套,沦为了对方重生的容器。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涣散的元神尽力压缩,凝聚成一团,死死守住紫府核心,抵挡着东皇太一元神的猛烈吞噬与抢夺。
一个是仅剩一缕本源残魂、却底蕴深厚的远古妖皇,一个是元神屡遭重创、却肉身全盛的应劫之人,两人在林玄的紫府丹田内,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元神大战。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彻底吞噬对方,紫府内的真元与元神之力疯狂碰撞,凶险万分。
林玄的元神渐渐不支,愈发涣散,眼看就要被东皇太一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消散。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之际,林玄的体内,突然涌出一道温润淡薄的灵光,瞬间将他濒临溃散的元神牢牢护住。
这道灵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天道之力,坚不可摧,东皇太一的残魂元神一碰到这道灵光,便被狠狠弹开,无论如何冲击,都无法逾越半步!
东皇太一目瞪口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失声叫道:“怎么可能会这样?这是天道之力!你不过是一介应劫修士,为何会有天道护持!”
他谋划亿万年,算尽天道圣人,算尽洪荒众生,却唯独算漏了一点——林玄乃是天道选定的这一量劫主角,身负天道气运,天意不可违,他想要偷天换日、鸠占鹊巢,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容他得逞!
“我,就是林玄!”
就在东皇太一惊恐万分、不甘咆哮之时,林玄的意识猛然清醒,元神之力瞬间暴涨,那道天道灵光融入他的元神之中,让他的意志变得无比坚定。伴随着这一声铿锵有力的低喝,东皇太一那缕挣扎反抗的残魂元神,再也无法抵抗,瞬间被林玄的元神彻底吸纳、融合!
刹那间,无量无边的信息洪流,疯狂涌进林玄的脑海,这些信息,正是东皇太一亿万年的记忆与感悟。紫霄宫鸿钧讲道的盛景、妖族天庭建立的辉煌、巫妖大战的惨烈、周天星辰大阵的奥义、妖皇功法的精髓、先天至宝混沌钟的全部操控之法……一幕幕远古画面,一段段无上功法,尽数在林玄脑海中浮现,清晰无比。
诡异的是,这些信息,只有纯粹的修炼功法、大道感悟、阵法秘术与洪荒秘闻,没有丝毫东皇太一的情感、意志与记忆执念,不会对林玄的意识造成半分侵蚀,更不会有夺舍洗脑之感,只是纯粹的力量与知识传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玄吸收了东皇太一的元神与记忆,便承接了他的所有修为底蕴与因果,他既是林玄,也拥有了东皇太一的毕生所学,而他要做的,便是继承东皇太一未竟的道,同时背负起妖族的所有因果,成为这一量劫的应劫教主,圆满天道定数。
林玄站在混沌钟的虚空之中,消化着脑海中的海量信息,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你既然已经逃过一劫,便该顺应天道,安心蛰伏,不该再有重掌三界的妄想。这一量劫的主角,岂是你能僭越抢夺的!从今以后,你能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我元神之中,对你而言,未曾不是一种解脱,也算是圆了你当年证道成圣的心愿。”
说罢,林玄不再多想,盘膝端坐于混沌虚空之中,闭目冥思,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他忘却了身外之事,忘却了时间流逝,忘却了自身存在,心中唯有大道,沉浸在东皇太一的大道感悟与混沌钟的开天奥义之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满则溢,盈则亏,损有余而补不足,此乃天道至理。
当年洪荒,东皇太一威临三界,号令万妖,手握先天至宝,本该有证道之机,可他偏偏放不下妖皇尊贵,舍不得霸业权势,想要熊掌与鱼翅兼得,既想成圣,又想执掌妖族,贪多必失,合该殒身于巫妖大战。
而林玄得到混沌钟,乃是天道定数,东皇太一蛰伏亿万年,不过是代他保管这件至宝,如今林玄应劫降世,时机成熟,东皇太一自然要连本带利,将一切奉还,助他圆满道果,证得圣人之位。
也不知在混沌钟内悟道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林玄倏然睁开双目,眸中精光内敛,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变得无比玄奥,已然彻底融合东皇太一元神,掌控了混沌钟的全部奥义。
他双手轻轻一伸,掐动法诀,霎时,天外周天星辰斗转星移,东皇宫楼阁交错变换,星辰之力与混沌之气在他手中随心掌控。林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指尖轻轻一捻,霎时,璀璨的周天星辰、宏伟的三十三天天宫,尽数消散,化作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回归混沌钟本体。
至此,混沌钟彻底返本还源,东皇太一留下的所有印记、执念、阵法,尽数湮灭消逝,再无半分痕迹,这件先天至宝,从今往后,真正成为林玄的本命法宝,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林玄周身混沌之气环绕,气质超凡,彻底掌控至宝之后,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出了混沌钟,重回地仙界的幽谷之中。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林玄抬手召回头顶的混沌钟,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脑海中的无上大道以及手中至宝的威能,心中一片澄澈,前路漫漫,证道之路,已然在他脚下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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