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奉旨将爱女妲己送往朝歌,一路晓行夜宿,不敢有半分耽搁。车马行途多日,正值暮春时节,沿途杨柳依依,暖风拂面,可苏护心中却满是愁绪与无奈。
他本是冀州侯,一心忠于殷商,却因奸臣谗言,被逼得不得不献女赎罪,此番前往朝歌,不知是福是祸,看着车中娇弱的女儿,他唯有暗自叹息,只盼能平安抵达,护女儿一世安稳。
这一日,一行人行至恩州驿站,天色已然擦黑,暮色笼罩大地,四周旷野寂静,唯有车马行进的辘轳声与士卒的脚步声相伴。苏护抬头望了眼天色,见夜幕低垂,星光初显,当即下令在驿站歇息一晚,次日再启程赶路。
驿站官吏听闻是冀州侯苏护一行人,连忙恭敬迎接,收拾出干净的客房,将苏护与妲己安置妥当,又安排随行家将、侍从在外歇息,整座驿站渐渐归于平静。
时至夜半,万籁俱寂,驿站内众人皆已陷入沉睡,唯有零星的守夜士卒在外值守。
忽然间,平地刮起一阵刺骨阴风,风势呼啸,卷得庭院内的枝叶沙沙作响,门窗被吹得哐哐作响,原本温和的夜色瞬间变得阴冷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妖气,萦绕在妲己所居的房舍四周。
一道模糊的黑影借着阴风之势,悄无声息地飘入房中,身影渐渐清晰,竟是一只身形曼妙、身后拖着九条蓬松狐尾的九尾妖狐。
那九尾妖狐目光灼灼地盯着床榻上熟睡的妲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她奉女娲娘娘之命,下山混入殷商王宫,迷惑纣王,败坏殷商气运,可她本身乃是妖身,无法直接在人间行走,唯有夺取凡人肉身,借体化形,才能顺利入宫。
眼前的妲己天生绝色,命格特殊,正是她绝佳的宿体,只要吞噬了妲己的灵魂,占据这具肉身,便能完成女娲娘娘交代的使命。
九尾妖狐缓缓靠近床榻,周身妖气翻涌,正欲运转妖法,吞噬妲己的魂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
“孽畜,你虽奉女娲娘娘之命混入宫中,但是何须杀人造孽,为自己平添几份业力?”
这声音来得毫无征兆,九尾妖狐浑身一僵,心中顿时大惊失色。
她修行千年,修为早已臻至妖仙境界,感官敏锐至极,寻常仙人靠近,她都能提前察觉,可此刻有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却丝毫未曾发觉,更让她惊惧的是,此人竟然知晓她与女娲娘娘之间的密旨,这等隐秘之事,绝非普通仙妖能够得知。
九尾妖狐强压下心中的惶恐,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道人静静立于房中,道人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周身气息内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圆润祥和之感,头顶道德光华灼灼闪耀,光芒圣洁而耀眼,照亮了整间房舍,没有半分妖气与戾气,唯有纯粹磅礴的道德仙气,令人心生敬畏。
九尾妖狐心中暗道,此人定然是修行多年、道德高深的大德之士,绝非自己能轻易招惹,当即收敛周身妖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见过道长,道长有礼,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小妖并非有意多造杀孽,只是我本为妖身,若不吞噬妲己的灵魂,便无法借体化形,更无法完成女娲娘娘交代的使命,还望道长指点迷津,告知小妖应如何行事。”
道人轻抚胡须,神色淡然,开口道:
“贫道卢圣,这有何难?待我将妲己灵魂逼出,不伤其性命,你便可顺利借体化形,既完成使命,又无需背负杀孽,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卢圣抬手对着床榻上的妲己轻轻一指,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圣洁光华瞬间笼罩妲己周身,只见妲己的灵魂缓缓从肉身中飘出,灵魂体晶莹剔透,带着几分懵懂与怯意。
卢圣随手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葫芦,拔开葫芦塞,将妲己的神魂轻轻收入其中,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卢圣转头看向九尾妖狐,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你此次进宫,只需尽力迷惑纣王,扰乱殷商朝政即可,但切记,万万不可残害众生,滥杀无辜,积攒无边杀孽。若是执迷不悟,一味造杀业,到时候天罚降临,纵然是女娲娘娘,也无法救你脱离苦海,你需牢牢谨记。”
九尾妖狐闻言,连忙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地应道:
“道长放心,道长的一番教诲,小妖一一记下,绝不敢违背。”
卢圣微微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剔透、刻着玄妙符文的玉符,递给九尾妖狐,缓缓说道:“你且拿住这枚玉符,好生保管,日后自会有人循着玉符气息来找你,关键之时,或许能助你化解危机。”
九尾妖狐双手接过玉符,只觉玉符入手温润,蕴含着无尽仙气,连忙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卢圣看着眼前的九尾妖狐,又望了望窗外沉沉夜色,心中不禁触景生情。
他前世本为人族,历经人间悲欢,对人族百姓有着与生俱来的特殊情感,此刻想到九尾妖狐入宫之后,纣王必定沉迷美色,殷商江山必将动荡,天下黎民百姓就要深陷战火,饱受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之苦,心中顿时生出无限不忍,暗自轻声叹息。
片刻后,他收敛住心底翻腾的情绪,神色恢复淡然,身影一晃,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房内,不留半点痕迹。
出了恩州驿站,卢圣立于云端,低头看向手中的青葫芦,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妲己的神魂在葫芦内安稳飘荡,神魂周围萦绕着一团团如同春日桃花般的粉色烟气,那是与生俱来的桃花命气。此等命格,注定一生容貌绝世,却也因自身美色,命运坎坷多舛,一生被世事裹挟,不得安宁。
卢圣睁开慧眼,神光乍现,妲己过往数十世的轮回经历,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桩桩件件,清晰无比。看着妲己的前世今生,卢圣再次忍不住叹息:
“此女乃天生魅惑命格,根深蒂固,即便历经轮回转世,命格也无法更改,依旧会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注定因美色卷入乱世纷争。想那夏桀王的宠妃妹喜,便是她几十世前的原身,同样是祸-国殃民妖姬的命数,终究逃不过天数轮回。”
“天数不可违啊!”
卢圣望着人间大地,感慨万千,心中纵然有万般不忍,也知晓天地定数,不可轻易更改。他轻轻倾斜青葫芦,一道澄澈清流从葫芦口飞出,裹挟着妲己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幽冥地府六道轮回而去,送她前往转世,期盼她来世能得一份安稳。
送走妲己神魂后,卢圣目光幽幽,心中暗自轻叹,此女转世之后,不知又会成为哪一朝代祸-国殃民的绝世美女,终究难逃宿命纠葛。
与此同时,恩州驿站内,九尾妖狐见卢圣离去,便准备即刻占据妲己肉身,完成借体化形。她刚靠近床榻,运转妖法,准备与妲己肉身融合,房门却被骤然推开,一个负责伺候妲己的侍从端着清水,推门而入。
侍从刚一进门,便看到房内站着一个九尾遮身、面目狰狞的妖物,正趴在妲己床榻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水盆“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水洒了满地,侍从顾不得捡拾,扯着嗓子就拼命大喊:
“有妖精!快来人啊,房里有妖精来了!”
这一声大喊,划破了驿站的寂静,九尾妖狐顿时心急如焚,若是引来众人,自己借体化形之事必定会被打断,功亏一篑。她当即运转妖法,放出一阵浓烈阴风,阴风扫过,那侍从瞬间被妖力击中,双眼一翻,直接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前厅之内,苏护因心中挂念女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正坐在案前闭目养神。听到侍从的惊呼,他瞬间神色大变,心中满是对女儿安危的担忧,当即一把抓起手边的钢鞭,紧握在手,二话不说,便朝着妲己的住处狂奔而去。
苏护左手提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照亮身前方寸之地,右手紧紧攥着钢鞭,神色焦急万分。刚冲到房门口,一阵猛烈妖风骤然袭来,直接将他手中的油灯灯火扑灭,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苏护心中更慌,连忙高声叫来随行家将,众人快速取来火折子,重新点亮灯火,簇拥着苏护走进房中。
此时,房内的侍从们都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一个个惊慌失措,面色惨白,围在房外不敢靠近。苏护拨开众人,快步走到妲己的寝榻之前,伸手轻轻揭起幔帐,看着床榻上安然躺着的女儿,声音颤抖地问道:“我儿,刚才有妖气来袭,惊扰了你,你可有受伤?是否受到惊吓?”
床榻上的“妲己”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平静,语气轻柔地答道:“孩儿梦中听到侍从喊叫‘妖精来了’,刚想要起身查看,就看到灯光亮起,随后爹爹便来了,孩儿不曾看见什么妖怪,也没有受伤,爹爹不必担忧。”
苏护听了女儿的话,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喃喃道:“感谢上苍庇佑,不曾让我儿受到惊吓,万幸,万幸啊!”
随后,苏护又坐在床边,柔声安慰了女儿许久,确认她当真无事,才放心离开。他担心夜间再出意外,亲自带着家将在驿站内外巡视,一夜未曾合眼,牢牢守护着驿站的安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与他对话、被他护在心底的女儿,早已不是亲生的妲己,而是占据了妲己肉身的九尾妖狐。
方才就在油灯被妖风扑灭、众人重新点灯的短短瞬息之间,九尾妖狐便以雷霆手段,完成了借体化形,彻底与妲己肉身融合,不露半点破绽。
正是:
恩州驿内怪风惊,苏护提鞭扑灭灯。二八娇容今已去,错把妖精当亲生。
一夜无虞,次日天明,苏护一行人收拾行装,继续启程。
一路上朝行夜住,饥餐渴饮,历经多日跋涉,终于渡过黄河,抵达殷商都城朝歌城外。苏护下令在城外安营扎寨,暂且休整,随即派遣下属官员,手持献女赎罪的文书,先行入城,拜见武成王黄飞虎,通报自己携女前来请罪之事。
黄飞虎看过苏护的文书,不敢耽搁,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安排妥当事宜,吩咐苏护将随行人马驻扎在城外,只带着妲己与亲信随从进城。随后,黄飞虎派人将苏护父女安置在金亭馆驿之中,等候纣王宣召。
第二日,苏护便带着妲己入宫,向纣王献女请罪。纣王本就听闻妲己容貌绝世,一见之下,果然生得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倾国倾城,堪称人间绝色,顿时龙颜大悦,心中所有的不满与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当即赦免了苏护此前的所有罪责,对其好生安抚,更是将妲己留在宫中,百般宠爱。
九尾妖狐所化的妲己,本就深谙魅惑之术,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三言两语便哄得纣王魂游天外,魄散九霄,浑身骨软筋酥,耳热眼跳,彻底迷失在美色之中,对妲己言听计从,宠爱至极。
自此之后,纣王彻底沉溺于酒色享乐之中,整日与妲己在后宫饮酒作乐,朝朝宴乐,夜夜欢娱,将朝政大事抛诸脑后。
朝中奏折堆积如山,章奏混淆不清,纣王一概不理,诸多忠臣良将上书劝谏,纣王却视同儿戏,全然不听,依旧日夜荒淫无度。光阴瞬息流转,岁月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已是三月之久,纣王竟不曾设过一次早朝,殷商朝政渐渐陷入荒废之态。
九尾妖狐借着妲己的身份,顺利完成了迷惑纣王的第一步,一切都顺风顺水,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只需继续这般下去,必定能让纣王彻底荒废朝政,沦为一代昏君,彻底败坏殷商气运。
但是,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但是”二字,这两个字,往往预示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注定要打破眼前的平静。
昆仑山玉虚宫,阐教教主元始天尊,自始至终都在密切关注着朝歌的局势。
他看着纣王虽被妲己迷惑,不理朝政,可殷商朝堂之上,尚有闻太师、首相商容、亚相比干、武成王黄飞虎等一众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大臣,他们各司其职,齐心协力处理朝中大小事务,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纣王亲政之时还要清明。
历史上,主昏于上而政清于下的例子并不少见,若是任由这般局势发展下去,殷商江山依旧稳固,天下并无大乱,阐教便没有正当的理由开启封神大业。
要知道,天地神仙杀劫将至,封神大计关乎阐教、截教乃至整个人间的气运,需得人间众多英雄豪杰、文臣武将上榜封神,若是人间杰出人物死伤不多,封神榜上便会出现空位,到时候,势必需要阐教弟子前去填补,白白枉送性命。
元始天尊身为阐教教主,自然一心护着门下弟子,与其让自家门人牺牲,不如让人族英杰在乱世中赴死,凑齐封神榜上名额。
想到此处,元始天尊心中大为不满,暗自思忖:
天地神仙杀劫,本就需要人间人杰上榜封神,必定要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今这般局面,如何能顺利完成封神大计?
圣人之意,即为天意,元始天尊心思一动,周身圣人气息微微流转,瞬间牵动天地气运,世间天数也随之悄然发生改变。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祥云环绕,仙光缭绕,他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神光内敛,威严无比,对着宫外轻声唤道:
“仙鹤童儿,去把你师兄云中子叫来。”
“是,老师。”
守在宫外的白鹤童子闻言,立刻躬身应下,随即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身姿矫健的白色仙鹤,振翅高飞,朝着终南山飞去。
终南山玉-柱洞,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乃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圣地。
洞内,一位年约中年、长须飘飘的男子正盘膝而坐,闭目吞吐炼气,周身仙气翻腾,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汇聚,脑后更有一亩庆云翻腾涌动,种种异象,无一不昭示着,这位修士,乃是修为臻至金仙后期顶峰的大能,正是阐教弟子云中子。
“云中子师兄,师尊召见,速随我前往玉虚宫。”
白色仙鹤落在玉-柱洞前,化作一个十二三岁模样、身着白衣的童子,对着洞内朗声说道。
云中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收敛周身所有神通异象,站起身来,对着白鹤童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
“有劳童子前来通报,我这便随你前往。”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去,速度快若闪电,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天际。
“师兄,等等我!”白鹤童子见状,连忙再次化作白鹤,挥动翅膀,紧紧跟在云中子身后,朝着昆仑山飞去。
终南山与昆仑山相隔不过数十万里,云中子云光极速,不消片刻,便抵达昆仑山玉虚宫,落于殿前。他整理衣衫,快步走入宫内,对着端坐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伏身下拜,语气恭敬无比:
“弟子云中子,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随即神色郑重,对着云中子低声吩咐一番,将下山前往朝歌、推动局势、引发乱世的任务交代给他。
云中子听完师尊吩咐,眼中精光四射,心中已然明了此番下山的使命,当即领命,转身退出玉虚宫,手携水火花篮,脚踏祥云,径直朝着朝歌方向而去。
云中子离去许久,白鹤童子才匆匆赶回玉虚宫,而殿内的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如水,重新闭上双眼,闭目参悟大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可天地间的封神棋局,已然因他这一步棋,彻底拉开了序幕。
此时,远在铁刹山的卢圣,正独自端坐于亭中品茗,山间清风拂面,茶香四溢,一派悠然闲适。他抬眼望向朝歌方向,看到云中子脚踏祥云,直奔朝歌而去,当即掐指推演,天地气机变化、未来局势走向,尽数了然于胸。
卢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忍不住再次叹息,他已然知晓,云中子此番下山,必定会刻意逼迫九尾妖狐,妖狐被逼至绝境,势必会展开疯狂反击。
到那时,朝歌城内必将掀起腥风血雨,殷商朝堂彻底动荡,天下大乱之势再难避免,轰轰烈烈的封神大战,也将正式拉开帷幕。
云中子行至朝歌上空,一眼便望见直冲云霄的浓郁妖气,断定乃是九尾妖狐作祟。他目光微沉,沉思片刻并未直接出手,而是驾云返回终南山,唤来金霞童子,命其取来洞前老枯松枝,欲削一把木剑降妖。
金霞童子满心疑惑,开口问道:
“师父,为何不用照妖宝剑,直接斩除妖邪永绝后患?”
云中子淡然一笑:
“此乃千年老狐,不必动用我的宝剑,一把木剑便足够了。”
待金霞童子取来松枝,云中子随手将其削成木剑,随即再度启程,直奔朝歌皇宫。
此时皇宫之内,纣王早已沉迷酒色,整日与妲己在摘星台寻欢作乐,接连数月不理朝政。文武百官满心不满,无奈之下齐鸣钟鼓,恳请纣王上朝。
纣王听得钟鼓之声,知晓百官之意,虽万般不愿,只得对妲己柔声说道:
“美人暂且歇息,朕去去就回。”
他强打精神上朝,却因终日荒淫,心神倦怠,早已无心处理政务。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当即出列上奏,直言陛下久废朝政,致使国事荒废,恳请纣王远离美色、勤政恤民,以安天下。
纣王却不以为意,敷衍道:
“天下安定,不过北海小乱,不过疥癣之疾。朝中诸事自有丞相代劳,朕上朝亦是徒具形式,不必多言。”
就在此时,午门官入殿启奏,称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求见,有机密要事禀奏。纣王正心烦百官进谏,当即宣云中子上殿。
云中子手持花篮、拂尘,缓步走入大殿,一身道袍飘逸出尘,见到纣王仅行稽首之礼,并未跪拜。纣王心中不悦,却不欲落个慢待方外之人的罪名,便开口问道:
“道长从何处而来?”
云中子从容答道:“贫道从云水而至。”
纣王追问:“何为云水?”
云中子回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纣王又问:“云散水枯,道长归往何处?”
云中子淡定应答:“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
一番对话,让纣王转怒为喜,直呼其为贤士,当即赐座。
云中子落座后,直言自己观朝歌皇宫妖气弥漫,特来为陛下除妖。
纣王闻言失笑,认为深宫禁卫森严,绝无妖孽藏身可能。
云中子微微一笑,当即揭开花篮,取出松木削成的木剑,告知纣王:“此剑名为巨阙,无需宝光加持,三日之内便可散尽宫中妖气。”并嘱咐纣王将剑悬挂于分宫楼,自有奇效。
纣王大喜,立刻命人将木剑挂好,又极力挽留云中子入朝为官,许诺其高官厚禄。云中子婉言谢绝,拜别纣王,扬长离去。
百官本想商议国事,被云中子此番打断,纣王再无理政心思,当即宣布退朝,文武百官只得无奈作罢。
纣王退朝后,急匆匆赶往摘星楼,却得知妲己突发暴疾,卧床不起、昏迷不醒。他连忙赶到榻前,见妲己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心疼不已,连声追问病因。
妲己假意虚弱哭诉,称自己在分宫楼前候驾时,见到楼前悬挂的宝剑,受了惊吓才染此急症。纣王听罢,又惊又悔,当即下旨,命人立刻将分宫楼的木剑焚毁。
松木本就易燃,那木剑顷刻间便化为灰烬。木剑一毁,压制妖力的力量消散,妲己妖力瞬间恢复,立刻精神大好,病症全无。
纣王见美人痊愈,欣喜万分,却不知自己亲手毁掉了除妖的唯一机会。
司天台之上,云中子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一首预言诗跃然纸上:
“妖气秽乱宫廷,圣德播扬西土;要知血染朝歌,戊午岁中甲子。”墨迹未落,他便唤来司天监杜元铣,神色凝重地指点诗中深意:“杜监正,你且看这诗句。宫中妖气已隐然成型,朝歌根基将动,用不了多久,这里便要上演血染宫阙的惨状了。”
杜元铣本就是钦天监重臣,深谙星象历法,听闻云中子之言,又细品诗中意境,顿时心头一沉。他深知纣王沉迷妲己,朝政日非,如今连云中子这般炼气士都看出端倪,可知宫中妖孽已成气候。云中子意在让他以此为据,上书直谏,恳请纣王彻查宫廷,诛除妖孽,以安天下。
杜元铣领命,待云中子离去,便连夜整理奏折,次日一早便怀揣奏本,急匆匆上殿面君。
而此时的摘星楼内,妲己听闻云中子献剑之事,早已惊得魂飞魄散。
她奉女娲娘娘密旨下界,本答应不残害生灵,只求迷惑纣王、败坏殷商气运,可如今木剑悬于分宫楼,直指她的存在,若纣王当真信了云中子之言,她千年修行,顷刻间便可能灰飞烟灭。
为求自保,妲己依偎在纣王怀中,珠泪涟涟,柔声哭诉:
“陛下,云中子道长所言恐非虚,宫中若真有妖孽,臣妾身为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护得住自己?陛下若不除妖孽,臣妾怕是性命难保啊!”
纣王本就对妲己宠爱至极,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不已,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美人莫怕,有朕在此,定护你周全!那云中子不过是个炼气士,所言未必属实,就算真有妖孽,朕也会将其碎尸万段,绝不让它伤你分毫!”
待杜元铣上殿,直言宫中妖气弥漫,恳请纣王彻查时,纣王心中顿时生怒。他本就因百官连日劝谏心烦意乱,如今杜元铣又拿妖孽之说指责他,更是觉得颜面扫地。
妲己在帘后听得真切,立刻暗中施法,让纣王心神大乱。纣王当即拍案而起,怒斥杜元铣:
“朕的宫廷,禁卫森严,何来妖孽?你竟敢妖言惑众,挑拨朕与后宫的关系,是何居心?”
杜元铣忠心耿耿,依旧据理力争:
“陛下,臣观星象,宫中妖气冲天,绝非空穴来风。妲己娘娘入宫以来,陛下便疏于朝政,日夜沉迷酒色,这其中定有蹊跷。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速速查明真相,否则后患无穷啊!”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纣王的痛处,也让帘后的妲己心惊肉跳。她不断向纣王传递怨毒的意念,纣王盛怒之下,竟忘了此前的承诺,下令将杜元铣推出午门斩首。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首相商容见状,急忙出列,躬身劝谏:
“陛下,杜监正虽言语过激,但忠心可嘉。他身为司天监,观星象而知天变,乃是职责所在。如今朝歌初定,不宜妄杀忠臣,还请陛下三思!”
可纣王此刻早已被妲己迷得神魂颠倒,哪里听得进商容的良言。他不耐烦地摆手:
“首相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杜元铣妖言惑主,罪证确凿,斩之!”
商容见劝谏无效,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杜元铣身首异处。
杜元铣死后,梅伯听闻消息,怒火中烧。他素来刚正不阿,见纣王听信妖言,滥杀忠臣,当即披甲上殿,厉声呵斥:
“陛下!杜监正乃国之忠臣,只因直言进谏便被斩首,此举与桀纣何异?妲己乃宫中妖孽,迷惑圣听,致使陛下疏远贤臣,亲近奸佞,若不除之,殷商江山迟早要毁在她手中!陛下若执迷不悟,天下诸侯必生反心,到时候悔之晚矣!”
梅伯的话,字字如刀,既痛斥了纣王的昏庸,也直指妲己的要害。
更让纣王恼羞成怒的是,梅伯竟是当着妲己的面说出这些话,丝毫不给妲己留颜面。纣王本就因杜元铣之事心烦,此刻被梅伯当众顶撞,顿时暴跳如雷,拍着龙椅怒吼:
“放肆!梅伯,你竟敢以下犯上,辱骂朕与爱妃,简直是以下犯上,目无君上!”
苏护此前虽因献女之事与纣王有隙,但为了妲己,也曾对纣王俯首称臣,纣王尚且念及他献女有功,未曾深究。可梅伯此番所为,比苏护更甚,不仅骂纣王昏庸,还当众拆穿妲己的身份,这让纣王如何能忍。
就在纣王盛怒之际,帘后的妲己心中暗忖:
自己本答应不害生灵,但纣王手握生杀大权,正好借他之手铲除异己。
她立刻暗中向纣王传递意念,怂恿道:
“陛下,梅伯如此辱骂臣妾,又诋毁陛下,此等逆臣,若不施以重刑,如何能震慑朝中百官,让他们不敢再对陛下不敬?”
纣王本就想立威,经妲己这般怂恿,更是杀意顿起。他厉声喝道:
“来人!将梅伯拿下!朕要让他尝尝炮烙之刑的滋味,看他日后还敢不敢以下犯上!”
炮烙之刑,乃是以铜铸柱,中空烧炭,将人绑在铜柱之上,活活烧死,其状惨不忍睹。百官听闻纣王要对梅伯用此酷刑,无不心惊胆战,纷纷跪地求情,可纣王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肯听。
梅伯被绑在炮烙铜柱之上,烈火灼烧着他的身体,惨叫声响彻朝堂。纣王却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只觉解气。他以此为警示,告诉朝中大臣:
再敢对朕放肆,梅伯就是你们的下场!
自此之后,纣王彻底走上了暴虐之路。
他先是逼死商容,又以赵启直言进谏为由,将其用炮烙之刑处死;鄂崇禹因与崇侯虎争执,被纣王枭首示众;姜桓楚被召入朝后,纣王竟下令将其用巨钉钉住手足,乱刀碎剁,醢尸而亡;胶鬲见朝政日非,心灰意冷,坠楼自尽;杨任因劝谏纣王,竟被剜去双眼,弃之荒野。
一桩桩血腥惨案,让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与纣王的关系也愈发疏远。
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直言进谏,只剩下妲己这个唯一的“知己”陪伴在他身边。纣王彻底不顾民生,只顾着与妲己暴虐取乐,真正沦为了一代暴君。
殷商江山,也自此一步步走向深渊。
为了巩固王权,防止诸侯造-反,妲己又向纣王进言,建议将四镇诸侯诓进朝歌,名为觐见,实则加以控制,甚至铲除。纣王对妲己言听计从,当即下旨,召四大诸侯入京朝见。
这一切,皆是天地定数,时也,命也,纵然是他,也无法轻易逆转,唯有静观这乱世风云,看仙凡两界,如何演绎这场封神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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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21. 恩州驿狐妖窃躯 玉虚宫仙尊布局》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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